凡煙小說

第100章 努力 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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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楊做了一個夢, 細節的東西記得不是很清楚,只記得小丫頭氣鼓鼓看著他,說:“我才不要叫哥哥。”

他都沒來得及戳一戳肉包似的小臉蛋, 夢就醒了, 只能遺憾地嘆口氣, 盯著天花板看一會, 這才起床。

一個人住, 什麽都很自在, 他夏天裏睡覺都不蓋被子, 穿不穿褲子都看心情。

慢悠悠晃去洗漱, 梳好頭發,換上衣服才出門。

沿途都是早餐店,他騎著自行車隨意停下,買兩個包子, 一袋豆漿,在等紅綠燈的間隙來上一口。

這一陣子他其實不是很忙, 屬於能正常上下班的階段。

但自家擺起來的攤子, 時間上雖然很自由, 但想掙錢就得把老板也得榨幹才行。

所以他是從來把自己當兩個人用, 能有休息的時間就已經很滿足。

早上,一般他都在自行車店。

畢竟源源不斷總是能收到舊自行車, 一邊修還得跟學徒們講,等這些人出師,才能把店開得再更大一些。

中午的時候就隨意吃點, 趕上苗苗第四節 下課的話兩個人約著吃。

吃完他得去拉生意,什麽都行,畢竟運輸隊的車幾乎都是他自己的, 空著一天就意味著全是成本。

晚上還得再看會書,等著六月份參加考試,通過的話才能在九月上進修班,不然就得再等一年。

除開汽車相關的專業內容,和他一向說得還不錯的英語,以及尚可的數學,對他來說難度最大的其實是語文。

說來很奇怪,明明是中國人,語文卻不是誰都能考好的。

他的作文向來寫得稀巴爛,可以被當作反面教材掛起來的程度。

以至於他早早覺得,很多事都是需要天賦的,否則怎麽撲騰都沒有用。

苗苗倒是試圖輔導過幾次,不過她於文學上好像遺傳自媽媽,對她來說答題更像是一種感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只是兩個人還是常常借口“補習”湊一塊,雖然是各自的小九九,但明眼人看著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起碼周楊心知肚明。

他一早上修完十來輛車,到後頭把臟兮兮的衣服換下來,洗衣粉和木屑攪拌在一起的清潔劑在手上揉搓著,摩擦力使皮膚在原本的顏色上添上一抹紅。

周楊的掌心是粗糙的,好幾處都長著繭子,是常年握工具留下來的。

和苗苗比起來,像是極與極。

兩只手要是交纏在一起,也不知道會是多引人註目的沖擊。

周楊有時候還是幻想一下的,他甩開這些念頭,確認自己的打扮沒什麽問題,才往震旦走。

苗苗昨晚睡得晚,今天上的還是早八的課,一連四節,整個早上都很萎靡不振,但作為學生就是該好好聽課,她只得強打起精神,眼睛拼命瞪大。

大概是太用力,眼角都沁出兩滴淚花。

整個大教室應該有一百多號人,裏頭又不算太亮,只有兩臺吊扇辛勤地工作著,除開講臺上老師說話的聲音,其它的幾乎都沒有。

那麽多黑壓壓的腦袋,好像連點頭的頻率都很一致。

但周楊就是一眼就看到苗苗,覺得她連後腦勺都比別人的突出好看。

確認過人在哪裏以後,他就到外頭找個地方等。

大學校園裏,來來往往都是人。

偶爾會有人向他投去目光,說不準還在議論著是哪個系的人。

但他哪個系也不是。

有時候想到這些,周楊也會自卑,他深知自己不是很優秀,尤其是跟大米和高明比起來。

論學歷,高明絕對是佼佼者。

論財力,大米今年房子一賣,立刻凈掙幾十萬。

這兩樣,身邊都有人強過他。

偏偏她的意中人又是個同樣什麽都好的小姑娘,總叫人忍不住比較。

周楊也不拿自己和別人比,最近一心就盯著高明瞧。

搞得高明自己都覺得,還偷偷打聽過是不是有哪裏得罪過他。

狹隘的人嫉妒,那是使人變得極度不理智的情緒。

但周楊是羨慕,是激勵他向上的根源。

人有時候從正面和反面看,會走上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說實在的,周楊最近都很覺得自己是哲學家。

他亂七八糟的想法越來越多,只得甩甩頭拋之腦後,然後望著天空發呆,忍不住思緒紛紛。

苗苗假裝從他身前路過兩回,都沒有引起關註,只得悄悄倒回去,踩他的腳說:“放學了。”

一般在學校裏,兩個人哪怕是約好都不怎麽說話的。

一直到校外大街上,苗苗才說:“你剛剛在想什麽?”

周楊也不知道要怎麽說,道:“沒什麽,發呆而已。”

苗苗自己要是走神,也是誰叫都顧不上的。

所以她很容易相信,不過伸手說:“我偷偷叫了你三次。”

偷偷。

說得跟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周楊好笑道:“還在生氣?”

是他提出的在校園裏要裝不認識,但苗苗向來坦蕩蕩,小臉氣得更圓了。

苗苗覺得自己才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她別過臉說:“才沒有。”

主要是做人不能不知好歹,畢竟她也知道周楊是為她好。

校園裏默認男生等女生就是處對象,流言蜚語有時候可以殺死一個人。

雖然她不畏懼,但世事不是憑勇氣就可以抵抗的。

而且,他們也不是在處對象。

苗苗自己有時候都搞不清楚是個什麽關系,她隱約也知道兩個人好像比朋友更親近。

但她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或者說很享受此刻的感覺,因此什麽也不說。

倒是周楊為此頗為忐忑,他唯一猶豫的就是苗苗年紀太小,希望她在更慎重的時候下決定,只能先占座,畢竟怎麽著也得是個優先考慮吧。

他好笑道:“嗯,苗苗是個大方人。”

要是以前,他就說是個“大方孩子”。

苗苗都習慣了,只是皺皺鼻子說:“不許誇我。”

還有人不想要誇獎。

周楊攤手說:“實話也不讓人說啊?”

有的人會覺得是油嘴滑舌,可是苗苗受用,她“咯咯”笑兩聲,很快收斂起來,到地方一坐,說:“我請客。”

涼皮和冰汽水,也用不了幾毛錢。

周楊心安理得,不過說:“要跟我算這麽清楚?”

總是隔三差五要請回來。

苗苗覺得自己已經占很多便宜,說:“我媽要是知道會罵我的。”

她也有她的家庭教育,是不容打破的原則。

周楊現在對著趙阿姨和方叔叔的態度,其實比對著苗苗更小心,畢竟後者是他能摸清楚的,前者供起來都不為過。

權衡一下還是覺得按照長輩的風格來行事,覺得這樣更容易討好。

別看他八字還沒寫下去,心裏想的卻是一次茬接一茬。

一旦事成,就不會再有什麽後顧之憂,絕對是樣樣妥當。

當然,現在也是只等著最好能成。

他心裏幽幽嘆口氣,嘴上說:“你們訂票了嗎?”

苗苗最近時刻關註這次出國訪問的事,掰著手指頭說:“我們七月十號放暑假,十五號的飛機,八月一號回來。”

去得不算久,扣掉來回的航程,只有十天的時間。

但這還未到來的半個月,在周楊這裏已經是度日如年。

他盤算著自己那幾天要怎麽過,說:“到時候送你去機場。”

苗苗嘴裏塞著東西,含糊點頭。

吞下去之後說:“爸爸媽媽和姐姐也會送我。”

畢竟她是全家的寶貝。

周楊覺得頭大如牛,只能勉強笑笑。

苗苗以為他是沒時間,說:“你不去也可以的。”

那怎麽能行,周楊已經覺得,無論如何都抽出時間。

他鄭重道:“我一定送你,也會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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