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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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是地獄惡鬼,死神不需要愛,越是感到愛和幸福,就越損傷元氣。

所以,要毀掉一個死神,就要用到他所愛之人的血與淚。

一把匕首劃破手腕,鮮紅的血液滴在一個大碗裏,林青木被歐陽徹按著,就像被屠宰的牲口一樣放血。

他咬緊嘴唇,把頭轉向別處,看著銀影,反覆確認:“銀影男爵,毀掉韓一的地獄之眼,不會讓他失明對嗎?”

銀影:“嗯。”

林青木:“韓一沒有了地獄之眼,也不會影響到他的實力,他還是最厲害的死神,對嗎?”

銀影:“對。”

林青木:“你是他的奴仆,是他一手提拔的,你、你還是最愛他的人,你不會害他,對嗎?”

銀影:“廢話真多,真不知道寒闕喜歡你什麽。”

林青木咬住嘴唇,心裏有點委屈。

沒過多久,林青木的血就流了一大碗。

歐陽徹給他簡單地包紮。

銀影端起碗來,說道:“我先把這些給寒闕送去,要毀掉地獄之眼,至少要敷藥三天。”

林青木有些頭暈,靠著石壁休息,銀影走過去說道:“先別睡,你還得哭呢,做藥引還需要你的眼淚。”

林青木有些為難:“我、我哭不出來。”

歐陽徹急了:“哭不出來?我揍你一頓吧!”

銀影馬上攔了:“不能用暴力,需要他自己哭出來。”

林青木覺得很委屈:“銀影,你不是說你是最愛寒闕的人嗎?愛人的血和淚,為什麽不用你的?”

銀影無奈嘆息,又冷冷地看著林青木,眼神裏顯露出濃濃的妒意:“愛人的血和淚,是指寒大公自己認定的愛人。”

林青木一楞,心裏感到一陣甜蜜。

銀影看林青木在忍不住偷笑,恨得牙癢癢,嫉妒使人醜陋。

“我看你是專門來害寒大公的!要不是你,他怎麽會陷入困境?他要不是為了你,就不會去找小夢,更不會被小夢扣下!你還哭不出來?你有良心嗎你?!”

林青木被他罵得一楞:“你說什麽?韓一被小夢扣下?誰是小夢?”

銀影把【死亡夢樂園】系統形成自我意識的事大致講述了一遍,又說:“寒大公的地獄之眼,是整個冥界的危機,也是死神們,尤其是夜魔皇最忌憚的。

“他們把你當人質,逼寒大公留在比罪山裏,毀掉地獄之眼後,他們才會放了寒大公。林青木,如果不是你,寒大公能把整個比罪山拆了,他甚至有能力拆了整個地獄!”

林青木一臉憂懼,同時也反應過來,指著銀影控訴:“你、你明知道我是安全的,你卻不去告訴韓一,你也在幫他們困住韓一!”

銀影怔了怔,沒想到林青木會看得這麽通透,索性就認了下來。

“對,我是他們的幫兇!我要幫他們毀掉大公的地獄之眼!我不想讓他再被整個冥界當作假想敵!再說,他沒了地獄之眼,變得平庸一點,我、我也就能配得上他了!”

“你……”林青木恨得無語。

許聰聰在這時接話道:“他活該成為整個冥界的假想敵!地獄之眼就是罪惡!是他和從從這樣的無辜者定下的死亡契約,必須要毀掉!林青木,想想那些無辜的人,你還哭不出來嗎?!”

林青木又被許聰聰道德綁架了,他只能低頭醞釀情緒,慢慢地,眼圈就泛紅了。

“韓一,他們都忌憚你的能力,可是沒人體諒你,到底為什麽會變成惡鬼,韓一,我相信你不會害人的,也許、也許就是因為地獄之眼,才會讓你變得兇殘,我幫你毀了它,你就能做一個普通的死神,就不會有人再針對你,韓一……”

眼淚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銀影連忙使用法術,只見林青木的眼淚飄向空中,慢慢消失,與此同時,銀影手中的一個玻璃小罐,出現了一層淺淺的液體。

銀影搖了搖頭:“只能勉強夠今天的藥量,我先給寒闕帶過去,林青木,你接著哭,哭得越多,就越是對寒大公好,懂嗎?”

林青木吸了吸鼻子,別過臉去不理他。

***

地獄之眼,只是寒闕一千多年的戾氣所煉,那裏面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死亡契約。

荼落想出這個謊言,是為了讓許聰聰仇視寒闕,讓林青木為寒闕感到羞憤,從而願意付出自己的血與淚,作為毀掉地獄之眼的藥引。

地獄的最深處,比罪山的山陰,有一片吞噬過無數惡鬼的沼澤,那裏積聚著最邪惡的鬼屍和血水,散發著能讓人瞬間斃命的惡臭,腐蝕性比巖漿還要強。

銀影戴上用夜叉的頭骨制成的鎧甲手套,才敢把手伸進這片沼澤,挖出幾抔腐蝕性極強的汙泥,同樣用一塊夜叉頭骨盛著,再混進林青木的血和淚,攪拌均勻,就是能夠毀掉地獄之眼的藥膏。

捧著藥膏走進比罪山洞,銀影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寒闕,毀掉你的地獄之眼,你就是普通的死神了,我就配得上你了,我就敢追求你了!

十大死神都已經在“大樹”面前集結,冥界的各方掌權者:華夏的鬼帝,埃及冥王奧西裏斯,希臘冥王哈迪斯,北歐冥王海拉,都在光滑的石壁上顯出影像來,觀看著這場令整個冥界都能安下心來的行刑。

夜魔皇荼落戴好夜叉頭骨手套,捧著夜叉頭骨制成的碗,向冥界各方大佬致敬行禮,然後慢慢走向跪吊在“大樹”下方的寒闕。

“寒大公,你也看到了,你的地獄之眼,令整個冥界不安,就連你自己,也控制不住這雙眼睛,今天,朕就代表永夜國,幫你毀掉你的眼睛,你可願意?”

因為每隔一段時間的鞭刑和毒咬,寒闕的意識一直處在混沌的狀態,他的頭一直低垂著,聽到這個聲音,他竟突然變得清醒,顫巍巍地擡起頭,看著荼落手中的碗。

“這、這麽多血……林青木……流了這麽多血……”

他說話有氣無力,卻並不關心即將對他施展的刑罰,而是看著碗裏與汙泥混在一起的血漿,心疼地全身顫抖。

他知道,這碗藥膏的成分裏,有他認定的愛人施加的血和淚。

荼落冷笑:“是啊,寒大公,你的小情人,也很想毀了你呢,他不惜流那麽多血和淚,也想要毀了你。”

寒闕卻癡癡地笑了出來:“這個小傻瓜,他是怕我變成羅剎,怕我吃了他,小傻瓜……也好也好,只要他能安心,毀了我也好……”

銀影站在一旁,不悅地皺起眉,向荼落提醒:“吾皇,開始行刑吧!”

“等等!”寒闕突然擡起頭來,看著石壁上顯現的各方大佬,“各位主上在此,就是為我寒闕做個見證!我今天甘願毀掉自己的地獄之眼,以此換來林青木和許聰聰平安離開,還有……”

他又看向荼落,雙眼瞪得通紅:“荼落,你要毀掉與許從從定下的契約!”

荼落的臉色有些難看,寒闕與冥界各方大佬提出交換條件,其中一條,就是自己的醜事。

在寒闕到人間渡劫期間,他擔心寒闕歸來,會變成最厲害的死神,他為了能戰勝寒闕成為魔皇,就到人間,與十個小孩子定下死亡契約,榨取他們的怨念和絕望,借此提升自己的實力。

荼落穩了穩心神,冠冕堂皇地說:“你放心,朕身為永夜國之主,自會信守諾言。”

寒闕瞪著他冷笑:“哼,你的諾言就是個屁,有冥界各方掌權者監督,你才會履行承諾。”

荼落不悅地皺了皺眉,又很快恢覆勝利者的微笑,湊到寒闕身邊,小聲道:“寒闕,能把我逼到這個份兒上,你的睿智讓我佩服,可你畢竟是我的手下敗將,你這次是徹底完了,你想瞪我就抓緊時間瞪吧,以後啊,可就看不著了。”

寒闕沒有理會荼落的挑釁,他的腦海裏,又出現林青木的樣貌:“是啊,以後,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行刑!”荼落一聲令下,兩個青面獠牙的鬼吏站到寒闕的身後,一個按住寒闕的肩膀,另一個扳起寒闕的下頜。

“寒大公,忍住啊,會很疼的。”荼落露出幸災樂禍的嘴臉。

“嗚嗚嗚……爸爸,小夢會抓緊爸爸的,不會讓爸爸掙紮。”

綁住寒闕手臂的兩根藤條瞬間收緊,倒刺深陷進皮膚,白皙的手臂都輕微變形。

“啊……”寒闕本能地呻|吟了一聲,就緊抿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荼落小聲冷笑:“看你能忍多久。”

言罷,挖起汙濁惡臭的藥膏,塗抹到寒闕的眼睛上。

寒闕的身體瞬間劇烈顫抖,捆綁他手臂的藤條勒緊到最大的程度,像在颶風中一樣搖晃起來。

寒闕起初緊咬嘴唇,只在喉嚨深處發出壓抑的呻|吟。

但是隨著藥膏的滲透,眼睛就像被澆灌進滾燙的硫酸,寒闕呻|吟的聲音越來越大,直到變成撕心裂肺的咆哮和慘叫。

“寒大公,被心愛之人毀掉的滋味,不好受吧?”荼落說出這句誅心的話,就退到遠處,看著寒闕痛苦地掙紮。

“嗚嗚嗚……爸爸,很疼吧?哈哈哈哈……爸爸,你沒有了地獄之眼,你再也毀不掉我啦!爸爸,你以後就向我屈服吧!”

“啊——啊——林青木——”

寒闕在藤條和虬根的束縛下,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劇烈的疼痛讓他失去理智和尊嚴,他歇斯底裏地慘叫,本能地呼喚著林青木的名字。

雙眼流出深紅色的血水,寒闕的慘叫聲變了調,變成痛苦的抽泣和哽咽。

“林青木……好疼啊……青木……你在哪兒……我好疼啊……我不知道該怎麽辦……青木……我不是人……我是鬼……”

***

林青木又被放了一次血,銀影說血量已經夠了,但是眼淚還遠遠不夠。

林青木趁機提出請求:“我真的哭不出來了,銀影大人,要不然你讓我見見韓一,說不定我看見他就能哭出來了!”

銀影的臉色很難看,他咬了咬牙,拽起林青木的手臂,把他從地上提起來:“好,我就讓你好好看看他!”

銀影又把林青木塞進馬車,一路疾馳,還沒到目的地,林青木就聽到一陣陣瘋狂的狂吼。

那吼叫聲是林青木聽到過的最恐怖的聲音,比電影裏看到任何一個怪物都要可怕,林青木心跳如鼓,莫名地感受到一種死亡的威脅。

銀影卻還在往前行駛,林青木感到車輪下的大地在劇烈地震顫,與此同時,震耳欲聾的腳步聲不斷地落在馬車旁邊。

馬車終於停下,銀影把林青木拽下車,大吼道:“看吧,這些就是地獄羅剎!”

林青木被銀影粗暴地拽著,下車時險些摔倒,待他站穩,擡起頭來,所看到的場景讓他忍不住驚呼出來。

火光沖天的地獄深處,巖漿在地裂中翻騰,無數小鬼像老鼠一樣在石礫中穿梭,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龐然大物們踩個粉碎。

那些龐然大物,是一個個足有十米高的巨型怪物,它們通身都是青黑色的硬皮,頭上長著兩條長長的犄角,眼睛像巨大的黃色燈泡,咧開猙獰的大嘴,露出尖銳的獠牙。

“它們,就是地獄羅剎,寒闕在被地藏王菩薩度化之前,就差不多是這樣,因為他戾氣極重,比這些羅剎還要高大,也比它們還要兇狠。”

林青木眼看著一只羅剎伸出尖厲的指甲,串起幾只小鬼,把它們吞進嘴裏,他嚇得連連後退,卻被銀影捏住後脖頸。

“別跑!你好好看看,如果不毀掉寒闕的地獄之眼,他有一天使用了地獄之眼的力量,就會不受控制,他就會變成這副樣子!你願意看到他變成這麽醜陋的樣子嗎?”

林青木的眼睛裏溢出淚水,他難以想象,韓一曾經會是這樣的怪物,曾經這樣孤獨地,絕望地,在地獄的最底層徘徊游蕩。

銀影盯著林青木的眼睛,時刻準備收集他的眼淚。

銀影:“現在冥界都害怕他再變回羅剎,時刻提防著他,永夜國的死神們也怕他,恨不得讓他灰飛煙滅才安心。”

林青木:“不……他什麽也沒做過,他……那麽善良……”

銀影:“林青木,我真是受夠你了!我們是死神,我們不可能善良,善良就等於自殺!我們甚至不需要愛!我們只需要最直接的快|感!所以你根本就不適合寒闕,我才適合他!

“林青木,你給我仔細看著,你捫心自問,如果寒闕變成這副樣子,你還會喜歡他嗎?我告訴你,我會!因為我也曾經是這副樣子!我才是最適合寒闕的!”

林青木感到陣陣心痛,他心疼曾經的韓一,他也懼怕曾經的韓一,他難以想象,那晚和自己親吻的溫潤公子,竟然曾經是個怪物。

那麽一個絕美的公子,他到底經歷多少苦痛,才會變成地獄裏最醜陋的怪物?

那雙令他如癡如醉的眼睛,竟然是邪惡的產物,也是個不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把韓一,再次變回怪物!

林青木突然情緒上湧,哇的一聲哭了。

***

“不夠!不夠!不夠啊!”銀影看著打哭嗝的林青木,恨不得給他兩拳。

林青木緊了緊身上的袍子:“我眼睛都腫了,真的哭不出來了,要不,你讓我見見他,說不定見到了就又能哭出來。”

銀影心想,都到這個份兒上了,寒闕已經沒有反抗能力,他不可能帶著林青木逃走,讓林青木看看他現在的慘狀,也許就真的能收集到足夠的眼淚。

“我帶你去見他。”銀影拽住林青木的手臂,又在他喉結上方點了一下。

林青木一個激靈,本能地想要驚叫,卻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音了。

銀影給林青木戴上袍子的兜帽,攥緊他的手腕,把他帶進比罪山的穹洞裏。

掛滿整個穹頂的人形蛹慘絕人寰,此起彼伏的呻|吟聲懾人心魄,

林青木真正體會到什麽叫作地獄,什麽叫作生不如死,他不敢相信,這樣的慘劇,真的是他心目中最好的韓一一手打造的嗎?

林青木說不出話,可是他的心裏一直在吶喊:不可能!我不信!韓一不會做出這麽殘忍的事!

他的眼淚不停地滑落,銀影對他的表現很滿意,再接再厲,他把林青木帶到穹洞正中。

林青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被虬根和藤蔓跪吊著的男人,就是他的韓一嗎?

烏黑的長發完全變成銀白,寒闕的頭低低地垂在胸前,兩條手臂被藤蔓吊著,才沒有癱倒在地上,一塊黑布條蒙住他的眼睛,在他的腦後打上結。

林青木瞪著不停流淚的眼睛,張開嘴巴,想要呼喚,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無助地看著身後的銀影。

銀影的臉上也露出不忍,卻把寒闕受的苦難歸結到林青木的頭上:“要不是你非要追隨他來到這裏,他就不會中了荼落的圈套,他要不是顧及你的安危,也不會甘願毀掉自己的地獄之眼。也罷,他就算瞎了,我也會永遠照顧他,做他的奴仆。”

林青木目瞪口呆,雙手揪緊銀影的衣領。

你不是說他的眼睛不會失明嗎?!——林青木張著嘴巴,想要質問他這句話,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時,一個青面獠牙的鬼吏走到寒闕身邊,像吆喝牲口一樣喊著:“開飯嘍——”

昏厥中的寒闕本能地蘇醒,擡起顫巍巍的頭,嘴裏發出像嬰兒啼哭一樣細碎的呻|吟:“餓……好餓啊……給我……給我……”

林青木不禁大口喘息起來,心痛的感覺讓他窒息。

眼前的寒闕白發蒼蒼,被布蒙起的眼睛下面流出兩道血淚,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只被強烈的饑餓感支配,像才孵化不久的小鳥一樣,張開顫抖的嘴唇,等著別人餵食。

林青木想要跑過去,銀影卻緊緊攥住他的手腕,湊近他身邊,咬牙切齒地說:“看到了吧,這是他頭頂上那些人形蛹對他的感激,把他當神一樣崇拜,越是崇拜他,他就越虛弱,現在他已經變成地獄裏最弱的白鬼了。

“林青木,你再繼續喜歡他吧,你越喜歡他,他就越虛弱!死神不需要愛和幸福,死神只需要最原始的感官快|感,林青木,你說你適合他嗎?啊?”

林青木無聲哽咽,拼命搖頭,他不願相信,那麽美好的韓一,真的變成了只被欲望支配的白鬼。

可是眼前的事實容不得他不信。

青臉鬼吏扳起寒闕的下巴,他張開嘴急切地等待,一根藤蔓伸了過來,像有生命一樣捅|進寒闕的嘴裏,向寒闕的身體輸送汩汩黑色液體。

“嗚……嗚嗚……咳咳……”藤蔓伸入喉嚨的感覺很難受,寒闕本能地搖晃身體,蒙住眼睛的布浸透出嗆咳的淚水,可是他一直貪婪地吸收著,就像被填鴨的牲畜。

“哈哈……爸爸,你越來越識趣啦!這就對了,以後你跟著我,就會有吃不盡的怨念和絕望!”

小夢的聲音,帶著回聲,從穹洞的四面八方傳來。

突然間,寒闕吐出口中的藤蔓,咳嗽了幾聲,像是感知到什麽似的,胡亂搖擺著頭。

“林青木……是林青木……他在這裏……我、我感覺到了,他在這兒!”

林青木倒抽一口涼氣,張開嘴巴想要叫喊,卻仍然沒有發出聲音。

“青木——你在這裏對吧?!你、你別害怕,有我在……”

寒闕明顯承受著極大的不安,聲音都在劇烈顫抖。

“你、你們把林青木怎麽了?你們不是說過要放他走的嗎?青木……別怕……過來……青木快過來!”

林青木的眼淚已經止不住,他明白了,寒闕之所以任人宰割,是為了換取讓他安全離開的機會。

他在銀影的鉗制中拼命掙紮,他要到韓一的身邊去!

銀影看到林青木流了這麽多眼淚,他便進一步利用兩個人的肝腸寸斷。

他一邊緊握住林青木的手腕不讓他靠近寒闕,一邊沖著寒闕大喊:“韓大公,林青木確實在這裏,但是他看到你這副樣子,他就嚇得不敢說話了,哦對了,我剛才還帶他去後山看了看,他看到了真正的羅剎鬼,現在嚇得,正哭鼻子呢。”

林青木在銀影的桎梏中拼命搖晃,卻怎麽也掙脫不開,他張著嘴巴,從口型可以看出,他在罵人,同時不停地向寒闕呼喊:不是的,我不怕你!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你!

寒闕楞住,蒙住雙眼的臉微微顫抖,明顯是在仔細捕捉聲音,可是他沒有聽到林青木的聲音。

突然,他仰頭大笑起來,兩行血淚又從蒙眼的黑布裏流淌下來。

“林青木,你看到了羅剎?對,我在地獄裏那五百年,就是那副樣子,我現在這樣也很可怕吧?你怕我就對了,我不是人,我是最兇殘的惡鬼。林青木,你現在開始討厭我,還來得及……”

寒闕說到這裏,嘴唇開始劇烈顫抖,聲音裏夾雜著抑制不住的哽咽:“可是我,已經來不及了……林青木……我、我已經……已經喜歡……我的一切,都已經輸給你了……”

銀影看著因為林青木而哽咽的寒闕,心中陷入一種絕望。

趁著銀影失神,林青木突然間發出狠力,甩開他的手,快速沖向寒闕,跪在他身邊,緊緊抱住他傷痕累累的身體。

那一刻,寒闕以為自己在做夢。

林青木把頭抵在寒闕的肩膀,無聲地抽泣,下巴的顫抖帶動寒闕的肩膀一起震動,眼淚不停地滴落到寒闕的皮膚上,林青木的雙手環住寒闕的後背,緩緩伸出手指,在他的背上寫了幾個字:

一,我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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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林青木:一,我不會離開你!

韓一:……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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