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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死神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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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銀影送走林青木以後,摘下長袍上的兜帽,銀灰色的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到腰際。

他踩著腳下的沙礫,在“混沌之海”溜達了一會兒,然後舉起右手,銀光閃爍,祭出一把長柄鐮刀。

舉起鐮刀一個橫劈,空氣像是被他劈開一道裂縫,接著那裂縫越來越大,直到變成接天連地的巨大洞口,邊緣處的氣流劇烈地翻滾,就像張開血盆大口的惡魔在咆哮。

銀影跨進地獄入口,眼前是一片比“混沌之海”還要深沈的黑暗,黑暗得徹底,是最純粹的絕望之地。

他站在一處峭壁的邊緣,腳下是一片不見底的深淵,頭頂的天空黑暗寥遠,就像是向上延伸的另一個深淵。

銀影縱身一躍,長袍像翅膀一樣舒展,他快速俯沖,像銀白色的流星劃過漆黑的夜空。

無盡的黑暗中,漸漸隱現深紅色的火光,那是地獄業火在永恒燃燒,耳邊也漸漸響起令人厭煩的厲鬼哭嚎。

他來到地獄的十八層,到處都是被釘在鐵架上的厲鬼,地獄業火是這裏唯一的光源,黑色焦土上,蛛網一樣的地裂裏,翻湧的巖漿發出嗶啵嗶啵的聲響。

銀影忍著刺鼻的血腥味,小聲咒罵那些面目猙獰的惡鬼,快速走向地獄的深處。

遠遠的就看到那座屍骨塔,由成千上萬的骷髏白骨堆積而成,屍骨塔頂上,躺著一位犯錯的死神。

鐵床上的死神,雙手在胸前握在一起,他容貌極其俊美,白皙的皮膚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熒光,烏黑的長發在頭頂上方隨意地鋪散。

他身上的長袍是紅黑色的,就像是被鮮血一層一層地浸染,直到變成幾近黑色的玄紅。

銀影來到塔底,從懷裏取出一張人皮紙,那是那位死神刑期已滿的證明,看守屍塔的夜叉看過後,便把那張人皮紙撕爛,當作點心一樣吃了,然後側開身子,容許銀影通過。

銀影飛到塔頂,看到了那張沈睡的容顏,他不禁露出陶醉的神色,又立刻警覺那股心思是一種冒犯,他忙穩穩心神,半跪下去,靜靜地等待那位死神的蘇醒。

感覺到有人靠近,寒闕慢慢睜開眼睛,嘴角輕挑,露出優雅又邪魅的微笑。

“寒大公。”

銀影低頭行禮,暗想,這些時日看慣了大公萌帥的少年模樣,如今看回這個永遠保持二十五歲的俊美郎君,還頗有些不習慣呢。

“把我的話都帶到了?”寒闕邊說邊坐起身子,慵懶地梳理自己的長發。

“是,大公,如您所料,林青木許願讓吳聲醫生覆活。”

“嗯,很好。”

銀影仔細觀察大公的表情,看他是否會流露出一絲對林青木的不舍。

可是大公向來面容清冷,神態超然,他的心思,又怎麽會輕易被人看懂?

銀影看不懂大公,不知道他此時的心裏還有沒有林青木這個凡人,可又怕壞了大公好事,就把林青木的話趕快帶到:“大公,林青木求我,讓您和他再見一面。”

細長的手指劃過發絲,聽到這句突然頓住,寒闕若有所思,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銀影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為了懲罰寒闕,冥界各方大佬集思廣益,給他設計了一個極慘的人生,他在人間待了十八年,本來化生出了足夠的怨念和絕望,足以抵消他該受的刑罰。

不曾想,本來是順便試煉自己親手搭建的【死亡夢樂園】,寒闕卻在樂園裏遇到了林青木。

林青木對他的感情,把他的怨念和絕望毀了大半。

沒有足夠的怨念和絕望,寒闕抵不了罪,仍然免不了受盡地獄的刑罰。

況且還不知道永夜城裏那位新皇將如何處置他,在這種風口浪尖上,怎麽能再去見那個聲稱最愛他的林青木?

林青木越是對他好,就越會消散他心裏的怨念,這相當於是在折損他的元氣!

死神是食用人類的怨念的,存續的能量都是以怨念和絕望為基石,怨念和絕望,就是死神的元氣啊!

銀影遲疑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勸道:“大公,您被林青木害得功虧一簣,白受了那十八年的罪!您不殺他就算對他仁至義盡了,如果再去見他,他又會消耗您的元氣!”

“我的青木,怎麽會害我……”寒闕幽幽地自語。

“什麽?”銀影沒有聽清。

“沒什麽。”

寒闕站起身,帶上玄袍上的兜帽,長發順勢垂在了胸前,微風拂柳般地輕晃。

銀影:“大公,您還是不去見他的好,再說,見一面有什麽意義?您不可能再回去了!”

“好了,我知道了,”寒闕擺擺手,無所謂地說,“先回永夜城拜見新皇吧。”

***

冥界,永夜之國。

隨著寒闕的蘇醒,十大死神的實力排行塵埃落定。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這屆新皇並不是寒闕。

寒闕經歷的悲慘人生,本來為他帶來充足的怨念和絕望,足以抵消他的罪責,餘下的怨念和絕望足夠他強化自身實力。

他本來就是大公,在地位等級上僅差魔皇一個級別,誰都料想,他去人間一趟會因禍得福,回歸後將成為死神之首。

寒闕在人間渡劫期間,死神實力排行確實經歷了一次洗牌,但是誰也沒想到,本來只在第四位的荼落,竟然是一匹黑馬,成為實力最強、能量最高的死神。

打敗女王惘念,成為新的國王——夜魔皇。

這裏是死神的國度,怨念和絕望是它存在的基石,殘暴、惡毒、陰險、奸佞……人性的惡是這裏的常態。

就連皇宮大殿,都陰暗詭異。

大殿上方一座高椅,是夜魔皇的寶座,座下左右各五處席位,十大死神分座魔皇兩側。

公、侯、伯、子、男五爵,是死神的品階,越靠近夜魔皇坐的,品階越高。

死神身上的袍子也象征著階級的高低,爵位越高,袍色越深。

寒闕的爵位是大公,比普通公爵還略高一級,是僅次於夜魔皇的死神,他的袍色是幾近於黑的深紅色,與獨屬夜魔皇的純黑色相比,只是多了層若有若無的紅。

寒闕和銀影來到大殿的時候,新皇荼落以及除他兩人之外的十大死神都已落座。

在大殿正中站定,銀影半跪下去行禮,寒闕微躬上身,說道:“罪臣寒闕,拜見魔皇。”

昔日實力遠不如自己的人,如今向他俯首稱臣,寒闕卻神色超然,不卑不亢,好像權力排行,從來都不是他所關心的。

荼落的表現還算謙和,他點點頭,示意寒闕和銀影入座。

銀影是最低階的男爵,坐在左邊最末的座位,寒闕是僅次於魔皇的大公,他大方邁步,走到緊鄰魔皇右側的空位上落座。

荼落心情很好,笑著說道:“寒大公這次的人間之旅真是蕩氣回腸,永夜國的臣民們好久沒有觀看過這麽有趣的人生了。”

言語間有明顯的戲謔意味,寒闕並不在意,只是微笑著。

“是啊,確實很精彩,只可惜……”身穿深褐長袍的侯爵魁風,露出做作的遺憾表情,“沒想到只是順便去一趟‘死亡夢樂園’,就遇到了那個折損寒闕大半成果的小子。”

才被荼落打敗的舊皇惘念,是個氣質冷艷的女子,許是降階為公爵的她心有不甘,說起話來也明顯的陰陽怪氣:“那個叫林青木的小子,真是天生來克我們寒闕的。”

寒闕輕挑眉毛,像是對她的話很感興趣:“嗯?怎麽講?”

惘念朝大殿左側擡起下巴:“你的奴仆銀影,見你在‘樂園’裏吃了虧,就借職務之便,又偷偷給你安排了另一場游戲,嘖嘖……”

惘念咂舌搖頭,“追殺殺人犯,寒闕,你真是優秀啊,設計了這麽一個充滿絕望的游戲,簡直就是怨念收割機!”

寒闕仍然微笑,卻有種不怒自威的魅力。

銀影卻已經嚇得抖如篩糠,他從座椅上起身,半跪下去:“各位尊上,小人確實做了徇私舞弊的事,但是寒大公對我有恩,我看他在人間受了十八年苦,到最後被一個凡人給毀了,就想著幫他一把,請魔皇體諒我想要報恩的心!”

伯爵燃鬼是荼落的死忠粉,他突然咬牙切齒地插話:“我看你是想讓他稱皇的心吧!”

銀影打了個激靈,卻不急著否認,分明是在默認。

死神因為犯錯而到人間渡劫,死後按慣例會進入【死亡夢樂園】,全程都會被永夜國的臣民觀看。

銀影作為樂園的一線工作人員,見寒闕在當廖以寒的十八年裏太過淒苦,就給他安排了一個難度適中的副本,也就是【宅鬼夜行】。

銀影本以為,寒闕回來後不止能抵消罪責,還能憑借他在人間積攢的怨念和絕望,進一步強化實力,成為新一任魔皇。

可他沒想到,進入【宅鬼夜行】副本後,寒闕遇到林青木,這個聲稱是最愛他的人。

體驗到真情實感的寒闕,心裏積存的怨念和絕望被消散了不少,就連廖以寒死亡時的絕望,都被林青木給扭轉成幸福的感覺。

銀影迫切想讓“韓一”保持絕望的心境,這樣回來後才能成為死神之首,於是他就私自做主,給“韓一”安排了另一場游戲,“追殺殺人犯”,這可是寒闕設計的諸多游戲中最讓人絕望的!

連時間軸都成了可以隨意撥動的坐標,形成幾乎是沖不破的無限絕望循環。

可依舊是沒想到,林青木竟然冒險追了過去,在一個絕望的游戲裏傾註了更多的溫柔和情感。

寒闕是不可能成為新皇了,就連抵消之前罪責的計劃都泡了湯。

銀影一直沈默不說話,看他那副“是又怎麽樣”的樣子,燃鬼更是氣得火冒三丈。

他一拍椅子扶手,就要祭出武器來教訓銀影,寒闕在這時開口,把他攔了下來。

“鬼伯爵,你如果這樣就生氣,那麽氣度也未免太小了。”

燃鬼氣得又要爆發,寒闕不疾不徐,繼續說道:“你的格局,還不如一個低階死神嗎?銀影暗自幫我爭奪死神皇位,這有什麽不對?”

燃鬼:“你……”

寒闕:“我們永夜之國,不就是以負面情緒和惡毒的人性為基石的嗎?勾心鬥角,暗度陳倉,這種性格不是一個死神應該具備的嗎?”

寒闕的話不是諷刺,而是事實。

永夜國住著死神和厲鬼,皇帝和貴族都是死神,臣民則都是厲鬼,這裏從來不需要海晏河清,更不需要規矩和秩序,乖乖地向新皇俯首稱臣是錯的,造反和明爭暗奪才是真理。

眾死神都在沈默,新皇荼落雖然心情不爽,但也只能忍著。

寒闕又看向惘念,很紳士地笑笑,提醒道:“另外,銀影已經晉升為死神,他不再是我的奴仆。”

聽到這句話,銀影的心裏湧上一汩暖流。

男爵宿夙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她和銀影一樣都是披著銀灰袍子的低階死神,見銀影被苛責,她難免生出同病相憐的感覺,於是撞著膽子打圓場:

“魔皇陛下,各位尊上,銀影雖然犯錯在先,可他也算是無心插柳,若不是他偷偷為‘韓一’安排了‘追殺殺人犯’的副本,我們又怎麽會看到那麽精彩的表演呢?看在我們大家都很開心的份上,就當銀影將功贖罪,饒他這一次吧!”

俏皮的女孩說完話,緊張的氣氛明顯舒緩了不少。

荼落其實並不打算處罰銀影,更不介意銀影一心擁躉寒闕,殊不知,若不是銀影給“韓一”安排了“追殺殺人犯”副本,林青木和“韓一”也不會產生這麽強烈的情感。

“韓一”在絕望中感受到被愛,心裏的怨念才會進一步消散。“韓一”回到永夜國後,才失去了爭奪皇位的實力。

平心而論,荼落感激銀影還來不及呢。

於是他很大度地笑笑,給了宿夙一個“面子”:“好啦,正所謂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朕就不罰銀影了。”

“謝魔皇。”銀影不鹹不淡地領恩,坐回椅子。

“可是……”荼落又看向身側的寒闕,露出為難的表情,“寒大公,你身上的罪,朕無能為力。畢竟,你壞的是整個冥界的規矩,對你的處罰,是冥界各方掌權者共同聲討的。”

寒闕:“明白,我自己犯的罪,我會承擔後果。既然這次人間一趟,沒能還給冥界足夠的怨念,那麽我甘願被押解地獄受罰,絕不會牽連永夜國。”

“好,朕知道大公光明磊落!”

荼落的臉上露出心疼的表情,可是眼神裏卻隱現一絲喜悅。

“但是受罰也要等朕登基以後,朕在微時最敬仰大公,朕一定會找冥界各方談判,留大公參加朕的登基大典後再去受罰!”

***

自打林青木從“追殺殺人犯”副本回來,許聰聰就總會做一個重覆的夢,夢裏的他,又回到了四歲那年。

小聰聰患了重病,年幼的他不知道自己得的到底是什麽病,總之他覺得自己一天比一天虛弱,終於有一天晚上,他在睡夢中感到一股陰冷的風,睜開眼睛,他看到一個身披玄紅色長袍、兜帽遮住臉的高大男人站在他的床邊。

“走吧。”男人清冷地說出兩個字。

不知道怎麽回事,小聰聰就像被那兩個字勾去了魂魄,還沒搞清楚那男人是誰,也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小聰聰就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

玄袍男人走到窗邊,把小聰聰抱起來,帶他飛向夜空,小聰聰在他的懷抱中,近距離地看著他。

男人用布遮擋著臉,只露出一雙極好看的眼睛,小聰聰本來怕得想哭,但是當他看到那雙眼睛,還有從那雙眼睛裏流露出的溫柔和憐憫,他就不覺得害怕了。

男人抱著他,在城市上空飛了一會兒,不知不覺,周圍的環境就變了,他們飛到了一片廣袤的沙海上空。

男人落到地面,把小聰聰放下,領著他在無邊無垠的星空下行走。

小聰聰離開了男人的懷抱,就又開始害怕,沒走幾步,他哇地一聲哭了。

“我要回家!你是壞人!我要回家……奶奶……我想回家……”

小聰聰坐在沙地上大哭,高大的男人不得不停下腳步,他不知所措地由著小聰聰哭了很久,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一甩鬥篷,一朵暗紅色玫瑰花從他的鬥篷裏憑空墜落。

男人手拿玫瑰,蹲在小聰聰面前,眼睛在笑:“送你,不哭了好嗎?”

小聰聰看著他溫柔的眼睛,漸漸的就有些失神,也忘了哭。

他看看無盡的夜空,又看看男人的眼睛,奶聲奶氣地問:“哥哥,你的眼睛裏,也有星星嗎?”

明亮、深邃的眼眸,就像星空一樣美。

男人被他逗笑了,單手把他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一邊拿著玫瑰花哄他開心,一邊繼續向前走。

可是沒過多久,小聰聰又難過起來,他抽泣著說:“哥哥,你這麽好,能不能放了我?我不想死。”

男人楞住了,他從來沒有提到過死亡,男孩小小年紀,卻清楚自己的處境。

“我知道你是帶我離開的,我真的不想死啊,我雖然沒有爸爸媽媽,可是院長奶奶對我很好,我要是死了,奶奶一定會很難過的。”

男人沒有說話,卻停下了腳步,漂亮的眼睛一直在看著他。

“我還有夢想沒有完成,我想當科學家,我是孤兒,我想認識和我一樣的小朋友,和他們成為兄弟姐妹,我們就是彼此的親人了,我們就不會再孤獨了。”

小聰聰自顧自說著,他其實沒抱什麽希望,只是不甘心地叨念,可是沒想到,抱著他的男人沈默了很久,突然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

“哥哥,你……”

“別說話,不要亂動。”

男人聲音沈穩,扯過鬥篷,把他蓋住。他雖然年齡小,但也能感受到,男人是在躲避著什麽,更重要的是,男人在送他回去!

可是他們沒走多遠,夜空中四個不同的方位,突然傳來四個不同聲音的大笑,有男有女,但聲音都是一樣的狷狂得意。

“哈哈哈哈……堂堂寒闕大公,離魔皇僅一步之遙,竟然自毀前程!”

許聰聰被鬥篷蓋著,看不到外面的情況,聽聲音,說話的人應該是和這個哥哥年齡差不多的男人。

“聽荼落說,你有憐憫生靈的心,我起初還不信呢。”這次說話的是個大姐姐。

“憐憫?談不上吧,”大哥哥在說話,語氣不再溫柔,而是透著瀟灑和桀驁不馴,“我只是覺得無聊,想破壞規矩來玩玩兒。”

“好啊,那我們也抓個叛徒來玩玩兒!”之前說話的男人兇狠地回應。

鬥篷下的小聰聰感到徹骨的寒風從四面八方襲來,接著,他聽到一聲聲刺耳的尖笑,濃重的血腥味灌進鼻腔……

許聰聰猛然睜開眼睛,望著深夜裏的天花板,大聲喘息。

每次都是在這個時候驚醒,後來發生的事,他都不記得了,只是現在回想起來,他覺得,那位哥哥的眼睛,和韓一的眼睛很像。

韓一,好像就是死神,難道作為死神的韓一曾經放過了自己?

如果他能放過我,是不是也能放過從從?

許聰聰難免又是一陣胡思亂想,一翻身才看到背後躺著個小男孩。

許從從穿著連體奶牛睡衣,緊貼著許聰聰的後背側躺,兩只手臂交叉在胸前,緊緊地抱著自己,閉著眼睛,濕潤的上下睫毛疊在一起。

“哭了……又做噩夢了吧?”許聰聰寵溺地笑,伸手撫摸男孩的頭發,心在隱隱地抽痛。

“從從,你再假裝任性,再想惹我討厭你,我也舍不得你,從從,我一定要把你留下來。”

***

林青木是在6月1日下午1點04分進入“宅鬼夜行”,1點09分回來,下午放學後跟許聰聰去見了韓一;

第二天早上7點14分,又進入“追殺殺人犯”副本。

雖然游戲在第二次循環時持續了五個月,但是林青木第三次重啟游戲,在游戲開始的第二天就獲勝了,這個現實覆蓋了以往現實。

完成副本後回到現實世界,無論副本中的時間過去多久,現實世界都只會耗時五分鐘,所以林青木回來的時候,時間是6月2日早晨7點19分。

除了游戲的玩家,以及像許聰聰、展明和水晶這樣的游戲參與者,這個世界的其他人,都沒有記憶重疊,相當於許聰聰、展明、水晶、林青木,還有靈魂不知道在哪裏的韓一,都比別人多活了五個多月。

作為玩家中的幸存者,吳聲醫生也是有系統記憶的,但是他並沒有參與到無限循環裏,所以他的記憶僅停留在林青木最後一次進入永恒公寓,並殺死魏宇的第二天。

他並不知道是林青木救了他,只認為自己和林青木幸運,才會活下來,他與林青木成為忘年交,並主動提出給腦死亡的韓一提供醫療救治。

通過“追殺殺人犯”副本,林青木和許聰聰又發現系統的一個特質:一個副本最多持續六個月,過了六個月,如果還沒有角逐出勝者,系統就會把玩家全部抹殺。

因為葉文芳已經去世,廖以寒沒了監護人,許聰聰想要接管廖以寒身體的協議,直接轉換為領養申請,許聰聰很快成為廖以寒的哥哥,把廖以寒接回家中,還請了專業護工照顧。

林青木成了許聰聰家的常客,幾乎是黏在沈睡的廖以寒身邊,他還記得死神與自己的三天之約,他盼望著能再見到韓一,再聽到韓一對他說話。

可是直到第三天晚上,韓一都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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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副本【地獄·死神的舞會】。

歡迎加入林青木和許聰聰的冥界之旅,

林青木將變身女裝大佬,激發出韓一——死神寒闕強烈的保護欲,讓這個男人找不著北的同時,找回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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