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撩鬼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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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浙一帶,入秋多雨。

細密的雨絲自午夜開始灑落,直到天亮都不停,雨水沖刷天地間的一切,就連空氣都在水霧中變得清冽。

唯有人心,包裹在各自的皮囊中,深不可測。

林青木一個人起床,一個人洗漱,一個人到餐廳吃早飯,自始至終,都不與任何人交流,他就像具行屍走肉,仿佛韓一的離開,也帶走了他一半的魂魄。

許聰聰一直不動聲色地觀察他,沈妍坐在他身邊勸說了幾句,他也只不過僵硬地笑笑,然後在不得不搭話的時候,說上一句“謝謝姐姐”。

而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江凱。

江凱起初並不在意,還暗自嘲笑這小子沒啥出息,沒有大腿可抱了,就嚇得六神無主了。

可是目光掃到許聰聰的臉上,他又有些擔憂。

對於自己做過的缺德事,他心裏還是有點逼數的。這場生存游戲進行到現在,他已經是孤軍奮戰,而許聰聰更是被他得罪透了。

雖說沈妍是女流之輩,林青木又被嚇傻了,可是只要許聰聰有什麽計謀,這兩人都可以被他收入麾下。

這場游戲最終只能有一人獲勝,可是終極較量的形式和內容都沒個定數,如果有機會活下去,誰會不去爭取呢?

以許聰聰的段位,幾句花言巧語,就能把沈妍和林青木的積極性調動起來,三人聯手,先把他這個勁敵除掉再說。

蒼蠅多了也是肉,再沒用的對手也是對手。

江凱心懷忐忑,一直暗中窺探三人動靜,而還沒到中午,他就意識到擔憂是多餘的。

林青木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沈妍則是被許聰聰無情地拋棄了。

至於許聰聰,他不停地勾搭齊府的女眷,尤其舔著臉要見齊太太阿秀,可能是深知走投無路,想要從這些NPC口中探聽點破局的線索。

總之,三個人沒有任何交集。

也對,任務越近尾聲,存活的玩家之間就越多猜忌,通力合作的階段已經過去,互相殘殺的局面近在眼前。

秋雨綿綿,直到傍晚時分,才漸漸停了。

雨後的空氣沁人心脾,林青木這才走出房門,找到齊府管家。

“伯伯,我今天晚上八成就要死了,我一個人待在房裏害怕,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慘淡的笑,聲音裏夾帶哭腔,誰看了都覺得可憐。

齊府管家齊征,也不免心疼了一下。

於是他答應了林青木的請求,派了三個士兵跟著,放林青木出去散心。

穿過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在太陽落山的時候,林青木走到了蘇宅,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天很快就暗了下來,身後的士兵已經有些不安,剛想要上前催他回去,林青木突然一個閃身,快速沖進蘇宅大門。

士兵們下意識地跟上,可是一到門口就都停了下來,誰也沒有勇氣在黑夜裏走進這座滿是厲鬼的兇宅,三人商議後決定,就在門口守著。

林青木一跑進蘇宅,就一改之前的失魂落魄,他全力奔跑,這次雖然沒有韓一帶路,他卻想到了以那棵掛著蘇老爺幹屍的桂樹做標的物,很快就找到了他穿越過來的那個庭院。

“水生!”他直奔院中的水缸。

經過一天一夜的雨淋,缸裏的水已經溢到邊沿,林青木又叫了幾聲,漂浮著一層綠色菌類的水面上才冒出一連串的氣泡。

又過了一會兒,一顆慘白腫脹的頭顱從氣泡的中心露出來。

林青木一見到水生,就知道情況不妙。

水生不再像初次見面時那般謙卑,而是一臉的兇神惡煞,睜著比活人大三倍的水腫眼睛,瞪了林青木許久,才恨恨地說道:“你還敢回來?!”

林青木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卻很快壓制住本能的恐懼,強作鎮定。

“水生,我沒有給你收屍,真的對不起,可我不是不想履行承諾,我是身不由己!我這幾天都沒有人身自由!”

水生眨眨眼睛,渾濁的眼球裏淌出幾滴粘稠液體。

“那你現在怎麽來了?”

林青木的喉結滾動了幾下,硬著頭皮說下去:“我、我是逃出來的!可是我現在還不能給你收屍,關押我的人就在門口堵著我!”

眼見水生咧嘴呲牙,林青木語速變快:

“我想求你跟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說說,勞煩你們大駕出趟門!我找到了你們的仇人!那個仇人也就是軟禁我的人!大家齊心協力就能把那個仇人殺掉!殺了仇人,我就能自由,就能給你收屍……”

“俺不信!”

水生突然從缸水裏躍起,腐臭的水花直撲到林青木的身上,林青木快速向後退了幾步,他反映夠快,才躲過水生的抓撓和撕咬。

水生咧開黑洞一樣的大嘴,咬牙切齒:“你又騙俺!你這個人真是歹毒!你還想讓俺們都離開自己的家?俺們生前就被人害慘了,只有躲在這裏才能安生!”

林青木怔住,他記得韓一對他說過,地縛靈都是惡靈厲鬼,他們生前的怨念寄存在死亡之地,這道怨念會讓他們一直在死地附近徘徊。

而水生的怨念,就是“還能活下去”,所以他才會認為一直泡在水缸裏,才是最安全的。

林青木將右手伸進褲兜,慢慢走向已經發狂的水生。

“水生,你聽我說……”

“你有本事就別走!等到了子時,俺就跳出來吃了你!”水生說著,就又一次向他撲過來。

這次林青木沒有躲避,而是用極快的速度從褲兜裏取出一張黃符,拍在水生的腦門上。

“急急如律令!四方野鬼聽我指令!”他大喊一聲就向後退去。

水生楞了,可是兩秒後就舉起泡得發綠的手把那張紙撕了下去。

“你戲弄俺!”

水生怒不可遏,咧著嘴大吼,因為面容過度扭曲,臉頰上一塊腐肉不堪重負,吧嗒一聲掉了下來。

林青木嚇得倒抽一口涼氣,原來齊府後院門上的符箓只能讓厲鬼安靜一會兒,卻不能驅策厲鬼!

可是他並不死心,又轉身看向掛在桂樹上的幹屍,說道:“蘇老爺!我真的找到了您的仇人!你的夫人和小姐也在那裏!您號令您的家丁跟著我吧!我帶你們去報仇!

“我的朋友……韓一……就是從您身上發現線索的那個男孩,他為了助您報仇,都被害死了……韓一……我好想能再見到他……我想他……”

一想起韓一,林青木又忍不住哭了,他快速抹幹眼淚,繼續說道:“我一個人真的沒有辦法!求您幫幫我,也是幫您自己!”

“哎,真是夠傻的。”

被拔掉舌頭的蘇老爺自然不會回應,假山後面卻傳來許聰聰的聲音。

林青木循著聲音看去,雙手下意識地握成拳頭。

許聰聰左手揣進褲兜裏,慢悠悠向他走來。

“你跟蹤我!”

許聰聰訕笑:“我當然要跟蹤你了,要不然,今天晚上僵屍王吃什麽?”

“你!”林青木恨得咬牙,可是他面對氣勢逼人的許聰聰,卻本能地向後退。

“小子,你大晚上的往這兒跑,是來找死的吧?”許聰聰邊慢慢向林青木靠近,邊擡起手解開領帶,“既然這麽想死,那至少要死得有點價值!”

最後幾個字說出的同時,許聰聰突然發力,向林青木撲了過去。

在他眼裏,林青木就跟待宰的羔羊差不多,他的攻擊就是單方面的碾壓。

林青木很快就被按在地上,許聰聰半跪在他身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背,把他的雙手反剪過來,用領帶捆在一起。

確定了林青木沒有反抗能力,許聰聰便站在一邊,好整以暇地點了根煙。

“放開我!我就算被水生吃了,也不回去餵僵屍王!”

林青木吃力地擡頭,狠狠瞪著許聰聰。

“你們都不是好人!是你們害死了韓一!如果沒有你和江凱,韓一就能帶著我一起回去了!我們是迫不得已尋求生機,你們卻是為了一己私利主動進來,你們憑什麽掠奪我們的生存機會?!”

許聰聰一直沒理他,就像任由熊孩子哭鬧的大人,直到聽了林青木上面那一番話,他才取下一直叼著的煙,低頭看著林青木,笑道:“韓一帶著你一起回去?這麽說,他是猜到系統許願的BUG了?”

林青木一楞,暫時忘了掙紮,後悔自己說漏了一件事。

繼而又感到慶幸,忍不住問道:“原來……也就是說,系統真的會實現覆活一個人的願望?”

他激動得想哭,迫切想要從許聰聰那裏得到確定答案,可是許聰聰卻像耍弄獵物的貓一樣,叼著煙慢慢蹲下,托起林青木的下巴,很變態地看了一會兒。

“是又怎樣?與你有關系嗎?”

說完,捏住少年下巴的手猛地一甩,林青木的頭重重撞在地面的青石板上,一聲微弱的呻|吟之後,林青木暈了過去。

許聰聰把煙撚滅,站起身,對著一棵矮松後面說道:“江兄,我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你還不打算出來嗎?”

一直躲在矮松後面的江凱,沒想到自己早已被發現,更沒想到會被偷窺對象點名,他不禁打了個激靈,然後訕訕地走了出來。

“你這是……”江凱邊向許聰聰走去,邊刻意打量不省人事的林青木,“呵呵,也對,什麽也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他一路尾隨許聰聰而來,為了掩飾自身的猥瑣,就先發制人,譏諷許聰聰的不仁道。

許聰聰根本不吃這套,直接說出了合作意向:“你也聽到了,就連這小鬼都知道了系統有個BUG,現在又是這麽個僵持的局面,不如我們兩人合作,然後一起出去。”

作為出入系統的老人,許聰聰和江凱都聽說過一個關於【死亡夢樂園】的破局BUG。

如果任務完成後,有兩個玩家存活,那麽,兩個玩家如果能同時許願對方覆活,系統就會放兩個人共同回到原來的世界。

許聰聰點到為止,話中的含義是:兩人合作,完成這次的生存任務,然後一起去見BOSS,再將各自的命作為許願內容,最終兩人共贏。

而相應的損失是,兩人都不能得到進入系統前所渴望的東西。

放棄舍命相求的東西,為的是保住這條命,想想真是吊詭可笑。

可是無論許聰聰還是江凱,都沒想到會在同一個生存游戲中遇到他們這樣的特殊玩家。

江凱苦笑,沒有立即答應,反而說出了自己舍命相求的東西:

“我是個賭徒,每次都輸得傾家蕩產,每次傾家蕩產後,就自殺進入這個系統,要一筆還完債還能讓我身價過億的巨款,然後回去了接著賭,直到我這次,遇到了你許聰聰。”

許聰聰傲然一笑,權當是聽到了誇讚,禮尚往來,他也說出了自己的願望:“我有個弟弟,這孩子命不好,我進來的願望,都是為了他。”

說得有些含糊,江凱點點頭,表示理解。

一陣夜風吹過,黑暗中響起撲棱棱的聲音,不知是哪棵樹上的夜梟飛過,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號叫。

兩人都知時間緊迫,再留下來怕是兇多吉少,許聰聰言歸正傳:

“江兄,過了今晚,阿秀的丈夫就會回來,再不想辦法把任務了結,還不知道會衍生多少變故,我們再拼個你死我活,那就更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這個副本我一分鐘也不想多待,我們先合作走出去,就當互相交個朋友,下次誰再想進來發財,提前知會一聲,我們就不會再出現在同一個任務裏。”

聽了許聰聰的話,江凱目光游移,雖然覺得有道理,但仍有些猶豫。

他先一步坑害過許聰聰,現在他擔心,許聰聰表面上求合作,實則是在想辦法坑回來。

江凱的心思,許聰聰又怎麽會猜不到?他了然一笑,說道:“江兄不必顧慮,我接下來將要施展的計劃,會把林青木和沈妍都犧牲掉,而這個計劃要進行到最後,我們兩個又不得不合作。”

江凱眼睛眨了一下,沒想到許聰聰會決絕到這個份兒上。

心中暗想,既然他這麽說了,那麽,如果他真的把林青木和沈妍都弄死,我就和他合作!

江凱終於點了頭:“好吧,那你就說說,你的計劃是什麽?”

許聰聰撇起嘴角笑笑,腳尖在林青木的腿上踢了兩下,說道:“這裏說話不方便,你先把他弄回去,一個小時後我去找你。”

“我把他弄回去?”江凱皺眉,“那你幹什麽去?”

許聰聰從地上撿起林青木偷來的黃符,笑道:“這小子還有點小聰明,知道這符箓可以鎮鬼,他驅策蘇宅厲鬼大戰僵屍的辦法也可行。

“只是小男孩兒太沒常識,不知道鎮魂和驅鬼的黃符是不一樣的,驅鬼的黃符要從道行高深的方外人那裏求取,而且還要抓住厲鬼的一道執念。”

他把黃符揣進兜裏,然後大搖大擺地往蘇宅深處走去。

邊走邊說:“我先去把這兩件事兒辦了,回見。”

江凱駭然,許聰聰說的那兩件事,別說林青木,就連他這個活了三十多年的大叔也不知道。

他更驚駭於許聰聰的行為,怎麽就跟約會似的,邁著浪騷的步伐,就走進了蘇宅的深院了?

江凱把林青木扛在肩上,偷偷摸摸跟了過去。

蘇宅鬼魂們都已經漸漸蘇醒,只是尚未到午夜,這些地縛靈都徘徊在各自的死地,癡癡傻傻,行動緩慢,沒有攻擊性和殺伐心。

江凱扛著林青木,跟在許聰聰後面,眼睜睜看許聰聰走向一個少婦模樣的女鬼。

“三姨太,晚上好。”

“討厭!叫什麽三姨太?忘了人家閨名了?”

“小萌,想我了沒有?”

江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那個不知是叫三姨太的小萌,還是叫小萌的三姨太,脖頸上一個巨大的缺口,連頸骨都斷了大半,僅存薄薄的一層皮上下相連,整顆腦袋都歪向一邊,垂在左側肩膀上。

而許聰聰竟還能沈醉在撩妹的快樂中,走到女鬼身邊,動作熟練地攬住女鬼的肩。

接著,一人一鬼並排坐在一塊假山石上,有說有笑,打打鬧鬧。

江凱在心裏寫了個大大的“服”,想這許聰聰必是在出賣色相,向女鬼討問可以驅策她的執念,便對許聰聰的合作意向又信了幾分。

又一陣夜風吹過,江凱自問沒有能勾引女鬼的技術,於是扛著林青木,向蘇宅大門外面走去。

許聰聰和小萌打情罵俏,直到江凱走了,他才說起正事。

“小萌,如果我告訴你仇人在哪兒,你會不會去找她?”

蘇老爺的三姨太本來笑意盈盈地看著許聰聰,聽他這麽一說,垂在肩膀上的臉突然變得猙獰:“仇人在哪兒?你把她帶到我面前!你幫我殺了她!否則,我就殺了你!”

許聰聰咽了口口水,尷尬地笑了笑:“好的,好的。”

心想也對,阿秀就是怕這群厲鬼找她報仇,才煞費苦心把蘇宅變成滿是死屍的兇宅,把這群孤魂野鬼變成只留一道殘念的地縛靈,他們雖知道自己死得冤枉,可卻只能憑借本能守在自己的死地。

許聰聰想了想,又問:“那,你生前有沒有未凈的心願?”

剛一問完,三姨太就嬌羞地看著他,那溢於言表的愛,分明是在說,她已經把他當成了心願。

許聰聰心跳得賊快,忙強調重點:“我是說生前!不是現在!生前沒有完成的心願,或者……不是心願,是必須要去做卻沒來得及做的事!”

三姨太聞言,突然楞住了:“你別說,還真有一件……”

***

江凱一回來就把林青木綁到床上,沈妍擔心他再做出什麽事來傷害林青木,也跟著追了過去。

江凱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把沈妍也綁了,反正許聰聰說了,早晚會把這兩個人都弄死。

一個小時後,許聰聰回來了。

他見江凱把林青木和沈妍都綁了,不悅地皺了下眉,但又很快舒展開,不理會沈妍求救的目光,對江凱說道:“帶我去見阿秀。”

阿秀不想見許聰聰,可是她信任投誠的江凱,於是在江凱的求見下,深夜十點,這女人打著哈欠走進會客的中庭。

慵懶地坐在八仙椅上,看著坐在堂中右側的許聰聰和江凱:“二位大夫,大晚上的,有何指示?”

那副懨懨的表情分明在說:要是屁大點兒事就敢攪擾老娘,就把你們都餵了僵屍!

“沒有好消息,又怎麽敢這麽晚打擾您呢?”許聰聰笑著說道,“我有辦法治好齊英小姐的病。”

阿秀先是一驚,後又挑起嘴角嗤笑了一聲。

可還沒等她說出諷刺的話,許聰聰又接著說道:“哦不,我找到了叫回齊英小姐那一半魂魄的辦法。”

此言一出,阿秀的表情終於嚴肅起來,江凱也疑惑地看向他。

阿秀追問:“什麽辦法?”

要知道,她請遍了所有著名的巫師道長,都沒有辦法叫回女兒的魂,現在就算知道女兒的身體被蘇家大太太占據,也知道女兒的半魂在蘇家小姐那裏,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計可施。

許聰聰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天機不可洩露,我只能說,我滿足了蘇家小姐蘇婉的一個心願,她已經同意歸還齊小姐的魂魄了。”

“心願?”阿秀緊張起來。

許聰聰:“您放心,蘇家小姐的這個心願,比她要找害她的人報仇還要迫切,再說,如果我真有本事幫她報仇,也不會大晚上的打擾您休息了。”

言下之意,他沒本事殺了阿秀,還要大晚上的求阿秀姐姐饒命。

阿秀想想也對,於是安下心來,問道:“好吧,那麽,她打算什麽時候把英兒的魂還回來?”

“天亮之前。”許聰聰回答得極其肯定。

阿秀半信半疑,江凱更是一頭霧水。

許聰聰趁熱打鐵,接著說道:“天亮之前,您的女兒一定能恢覆正常,您要是還不放心,大可以把您家的僵屍們餵得飽一點,有它們看家護院,不管是蘇家大太太,還是蘇家大小姐,您都不用怕。”

阿秀冷笑:“把僵屍餵得飽一點?你知道我家僵屍的胃口嗎?”

“兩個大活人夠不夠?”

江凱怔住了,許聰聰卻笑得極坦然。

“不瞞您說,我和江兄是多年至交,誰都沒想到此次外出行醫還會有性命之虞,我們現在只求能活著走出貴府。

“天亮以後,如果您的女兒康覆,您就放了我和江兄,如果我沒有做到承諾的事,那麽您就把我們兄弟二人也綁了餵僵屍,不管怎麽樣,您都不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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