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臭味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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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

那青綠屍怪,喉嚨裏低吼個不停,灰白的頭發像幹草一樣胡亂披散著,枯槁的軀體扭曲得像節肢動物,猙獰又緩慢地爬向林青木的床。

林青木緊捂住嘴,連氣都不敢喘,心想是不是像韓一那樣一動不動,再憋住氣,就會沒事了?

憋氣啊,憋氣我會,能憋五分鐘呢!

人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反而會故作放松,林青木在心裏這樣自嘲,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怪物,腦子裏還很沒溜兒地想:

剛才怪物在韓一身上貼得那麽近,它到底是劫色還是……

就在這時,怪物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似的猛地擡起頭來,這一擡頭,那只咕嚕嚕亂轉的眼球正對上林青木的眼睛。

“啊啊啊!”

林青木本能地叫出聲,那怪物登時興奮得張牙舞爪,喉嚨裏發出急促的“嗬嗬”聲,四肢像被驚擾的蜘蛛一樣在地板上快速地移動起來。

這是確定了目的地,加足馬力直奔林青木的床!

林青木的動作比腦子快,還沒想好怎麽逃,身體就向床的另一邊翻滾。

而韓一的動作更快,林青木只見他快速起身,左腿著地,右腿向前一躍,整個身體騰空而起,接著右腳尖蜻蜓點水一樣在地上掠了一下,左腿再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上了林青木的床。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比風還要快,怪物感覺到異樣的時候,韓一已經壓在林青木的身上,一動不動了。

那怪物在地上怔了一會兒,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沒什麽發現,想來也是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疑神疑鬼了。

而當它調整好身體的角度,準備繼續向目的地爬行的時候,突然又像是察覺到了不對勁,喉嚨裏接連發出怪異的“嗬嗬”聲。

這次的低吼,竟然能聽出些向上的音調,這音調帶著明顯的語境,就像是人在自我懷疑。

“嗬?嗬?”——咦?咦?

怪物接下來的動作,像是驗證它在自我懷疑,它爬行的動作又放緩了,甚至像只大壁虎一樣向身後緩慢地扭了扭頭,像是有打道回府的念頭。

怪物對上床這件事的態度轉變,讓林青木驚詫不已,而更讓他吃驚的是,韓一竟趴在他身上,仗著寬骨架和大長腿,把他壓得紮紮實實。

“你……”

“噓!”韓一發出個噤聲的音節,唇齒間呼出的氣息輕撲在林青木的額頭上,額前的碎發被吹起又落下,撩得他有些癢。

黑暗裏,俊美少年的臉近在眼前,幸虧兩人的五官都很立體,即便是這樣的姿勢不得不臉貼著臉,高挺的鼻尖也能丈量出一段安全距離。

韓一的雙手很紳士地支在林青木耳朵的兩側,可是從胸部到腳尖,都很嚴謹地和林青木貼在一起。

雖然這樣的姿勢很暧昧,但林青木很快就想明白了韓一為什麽這樣做。

如果現在有人看向林青木的床,一定只能看到個高大的人趴在上面。

看不到他身下還壓著另一個。

怪物也看不到!

雖然林青木心裏很慌,更不讚同韓一的做法,但韓一不讓他出聲,他就不敢再出聲了。於是就這樣被韓一壓在身下,靜靜地等待怪物的進一步行動。

實際上在林青木的視野裏,只能看到韓一的臉以及這張臉後面的天花板,但是從韓一突然緊抿的唇線可以聯想到,怪物已經爬上了床,還爬到了韓一的身上!

林青木的心跳像敲鼓一樣敲擊著身體,同時,他也感受到身上那人同樣震顫的心跳。

汗水很快就滲了出來,滲過緊貼在一起的薄衣,洇濕了彼此的身體。

一股寒意,伴隨著一份額外的重量,一路從林青木的腳踝,緩慢地攀上來,怪物一定是像剛才那樣爬到韓一的身上,一邊摸索一邊聞嗅。

“屏住呼吸!”韓一用氣聲提醒。

林青木這才反應過來,忙收住粗重的呼吸,在驚恐的情緒下,很是反人類地憋住氣。

人在恐懼的時候,會本能地大口呼吸,才能給身體提供更多的氧氣,以備隨時可以拔腿就跑。

可是他此時此刻卻反而要憋氣保命。

韓一的臉擋住了視野,林青木不知道怪物的動作,只能通過那股寒意和施加的重量,感覺到它就在韓一的背上逡巡。

林青木屏氣凝神,可是控制不住求生的本能,理智在憋氣,本能想喘氣,他的自救行動變得異常艱難。

可韓一還是那麽冷靜。

他的處境比林青木危險得多,可是他能沈穩地控制住鼻息,冷靜地對抗生理的本能。

可能只過了一分鐘,林青木卻已經很難受了,胸口就像要炸開,甚至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起頭。韓一的眼睛緊緊盯住他,示意他一定要忍住。

偏就在這時,林青木的視野裏,韓一的左邊肩膀上方,一顆慘綠的頭顱,緩緩地探了出來。

右眼球像變色龍一樣上下左右亂轉,左眼眶裏是一簇密密麻麻的黃花。

“啊……”林青木本能地張開嘴,驚叫聲卻被壓在了喉嚨裏。

關鍵時刻,韓一的嘴唇緊貼上去,封住林青木的嘴。

順便渡了口氣給他。

“嗬……”

林青木眼睜睜看著那怪物,在韓一的肩膀上方緩慢地移動,從左肩膀移到右肩膀,再從右肩膀移回去。

來來回回了幾次。

它明顯是在觀察下方,也明顯是看到了林青木,可是它不停亂轉的眼球,只在林青木的臉上盯了一會兒,就毫無留戀地移開了視線,顯然,是對林青木不感興趣。

這樣近距離地被怪物觀賞,林青木本該嚇得難以自持,可是他卻被一件很愉快的事分散精神,情緒不自覺得地就安穩了不少。

韓一的濕熱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來回地蹭著。

就像柔軟的天鵝絨輕輕掃過,那種觸感很溫柔,很舒服,在這樣驚恐萬分的情境下,不斷地安撫他緊繃的神經。

雖然事後想想,韓一這樣做的目的,不過是因為怪物就在他後腦勺上,他不能擡高嘴唇,又覺得一直貼在別人嘴上太過尷尬,才會有些不自在地蹭著。

也許是吊橋效應作祟,林青木每當回憶起這段驚險的經歷,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韓一的嘴唇,心情並隨之產生愉快的聯動。

那怪物又在韓一的肩膀上停留了一會兒,那詭異的角度和姿勢,就像是在偷窺身下那兩人。

不知道它是不是被餵了把狗糧心情不爽,喉嚨裏又低沈地“嗬嗬”兩聲,就緩慢地爬下床,然後一路折返,從窗紙上的破洞爬了出去。

“呼……”

兩個少年幾乎是同時大聲吞吐起來,韓一更是累極,一直緊繃的身體一下子癱軟,頸項也瞬間沒了支撐的力氣,頭向下一垂,額頭重重磕在林青木左耳旁的床鋪上。

“走、走了嗎?”許是太過緊張,林青木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不知道。”韓一的臉埋在床鋪裏,聲音聽起來悶悶的,透著疲備。

但他很快就把頭轉向林青木,嘴唇幾乎是貼著林青木的耳朵,說道:“再等會兒。”

他的意思是,為防怪物折返,再保持這樣的姿勢待一會兒。

林青木知道韓一是在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他,但卻想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做。

“你為什麽……”忽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頓了頓才問出口,“為什麽壓在我身上?”

韓一說話的聲音含糊不清,像是賴床的慵懶:“那東西趴在我身上的時候,像是在辨別某種味道,它聞到我身上有那種味,就走開了。

“然後我看他爬向你,中途停了一下,還很興奮,我猜它是聞到了你身上的活人味,我也沒多想,就想著用自己身上的味護著你。”

林青木:“你、你身上的味,難道是……”

韓一:“嗯。”

屍花“阿魏”的氣味。

怪不得,韓一一跳上林青木的床,本來興奮爬行的怪物,就瞬間自我懷疑起來。

林青木咽了咽口水,說道:“也就是說,齊英是在保護你?”

韓一:“也不能這樣確定,畢竟她只有三歲,而且,還心智不全。”

林青木忽然想起韓一說過的話:“你不是說,她像是有什麽話要告訴你?”

韓一:“……所以,一切還都不確定。”

兩個少年又保持著一個姿勢靜待了一會兒,林青木一直緊張地聽著窗外的動靜,可是黑夜裏萬籟俱寂,只偶爾聽到夜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

又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舒緩的呼吸聲,以及很有節奏的氣息。

睡著了?

怎麽能睡著了?!

這麽緊張的時刻竟然睡著了!

還把他當人肉床墊了?

林青木很尷尬地動了一下,韓一突然繃緊了身體:“怎麽了?”

林青木:“……”

這是怎麽回事?他竟然覺得把救命恩人吵醒,是他自己太不懂事。人家剛才保護過你,拿你當肉墊睡會兒又怎麽了?

韓一見他不說話,又問:“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就是……有點癢。”

林青木說完這句話立刻後悔,生怕他身上的大帥哥再追問一句“哪裏癢”。

韓一:“……哦。”

好在韓一沒有真的那麽稚氣未脫,他像是後知後覺這樣趴著的姿勢不太合適,不動聲色地挪開身體,然後坐起來,走回自己的床。

“應該沒事了,睡吧。”邊說邊在床上躺好。

這怎麽可能還睡得著?

林青木:“那東西到底是什麽啊?它為什麽會鉆進我們的房間?”

韓一:“看起來像僵屍,進人房間肯定是來覓食的。”

林青木想了想,說道:“是不是因為你身上有‘阿魏’的味兒,它就以為你是死人,所以才沒有攻擊?”

韓一:“也許是吧,但是……我又覺得不只那麽簡單。”

林青木:“哪裏不簡單?”

韓一:“我身上的屍花味,並沒有濃到可以掩蓋活人味的程度,還有……”說到這裏,他突然輕笑了一聲,“我們的憋氣,太失敗了。”

林青木瞬間害羞起來,韓一略帶寵溺和自嘲的笑,分明是在回味剛才的嘴唇相貼。

可境遇的窘迫容不得他想別的,他很快就跟上韓一的思路:“也就是說,那東西能辨認出我們的氣息,也知道我們是活人,可是它因為嗅到了你身上的‘阿魏’味,就像被什麽制約似的,不能傷害你?”

韓一:“應該是這樣。”聲音依然沈靜而清冷。

林青木震驚之餘,又不免擔心:“那它會不會再去別人的房間?”

想想也是,那怪物行動不便,還瞎了只眼,腦子也不甚聰明的樣子,身殘志堅地從窗戶爬進來,卻遇到了不能進食的限制條件。可來都來了,又是個身殘志堅的,還不就爬向別的房間去找吃的?

林青木正想著要不要跑出門去提醒其他同伴,卻聽韓一說:“太奇怪了。”

林青木:“?”

韓一:“這裏是軍閥副官的府邸,還是在家眷內院,怎麽會有這種怪東西出現呢?”

林青木想了想,確實覺得奇怪。

韓一:“還有,就算是軍人家庭,也沒必要在自己家裏實行宵禁吧?”

林青木恍然:“齊府的人都知道晚上會出現怪物!”這個猜測太過驚悚,以至於他剛說完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可是韓一接下來說的話更驚悚:“他們不只知道怪物會來,而且,還是特意把我們送給怪物當食物。”

林青木:“啊?怎、怎麽會?”

韓一:“你去試試,能打開門嗎?”

林青木身子一怔,呼之欲出的真相,讓他不自覺地渾身發冷。

他戰戰兢兢地下床,走到門邊,手放在門把手上一拉。

果然,門被反鎖了。

“哼……”韓一輕笑了一聲。

林青木氣得罵起臟話:“是不是那怪物真攻擊起來,我們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管?”

一聲淒厲的慘叫如約而至,變相回答了林青木的問題。

“啊啊啊啊——救、救命——”

韓一迅速從床上起身,走到窗戶邊上,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林青木也戰戰兢兢地走到他身邊。

是個男人的聲音,仔細辨別,是從江凱三人的房間裏傳出來的。

“來人啊——幫、幫幫我——快來幫……啊——”

“嗬——吼嗬——”

聲嘶力竭的慘叫,混雜著怪獸一樣的渾厚咆哮,接著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和錘擊重物的聲音,想來,是被攻擊的人和怪物展開了貼身肉搏。

那聲音慘烈至極,很快就聽不到受襲者的慘叫,怪物的咆哮聲反而愈發的響亮猖狂。

猛然間一陣木頭被撞碎的聲音,林青木和韓一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剛才在他們房間的地板上爬行的怪物,手裏抱著個什麽東西,從江凱三人的房間裏破窗而出。

怪物抱著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月光下,怪物連同抱著的那具屍體,“咣當”一聲摔在地上,它卻不著急爬起來,而是仰起頭長嘯一聲,宣洩獵物到手後的示威和自得。

接著,它便拖拽著那具屍體,緩慢地向院子深處的黑暗爬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更讓林青木無語的是,自始至終,那間被怪物襲擊的屋子,都沒有亮起燈,也未見受害者的同伴起身幫忙。

而這麽慘烈的場面,這麽淒厲的動靜,齊府上下都未曾有被驚動的跡象,就像十一點一過,白日來熱鬧的府邸,就變成了一座死宅。

韓一:“睡吧,天亮了再說。”

林青木還盯著怪物消失的方向發楞,韓一突然將手覆在他的後勁上,輕輕地捏了一下。

這動作不算親昵,但是由向來清冷內斂的韓一做出來,就讓林青木莫名覺得受寵若驚。

許是剛才的經歷也算是生死與共了一把,韓一已經明顯對他放開了芥蒂。

恐慌無措之際,林青木顧不得別的,緊緊握住韓一的手臂,由著性子就脫口而出:“韓一,你、你會救我的吧?如果我、我被它……”

韓一回握住他顫抖的手,聲音輕而溫柔:“放心,我說到做到。”

他說過幫林青木活著回去,就一定會做到。

好在這一晚沒有再發生可怕的事,林青木雖然很緊張,但在臨近天亮的時候還是睡了過去。

他是被院外的說笑聲吵醒的。

睜開眼睛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沒想到入眼的竟是一副極其美好的少年軀體。

韓一腰間圍了層白色床單,赤著身子,站在半掩的窗前,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晨光照在他的身上,給白皙的皮膚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他雙手抱在胸前,微微躬著上身,側面的曲線流暢而優美,而且還……

非常性感。

可是他就是這樣“美而不自知”,林青木已經不動聲色地把他欣賞了個遍,他卻仍然專註地盯著窗外。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看到至美的同性,也忍不住會欣賞,林青木還想盯著人家再欣賞一輪,卻聽那人很隨意地說了句:“睡得好嗎?”

林青木心虛地低下頭,即使韓一一直盯著窗外,根本就沒看他。

“還、還可以吧。”林青木敷衍了一句,就快速起身走到韓一身邊,“你在看什麽?”

他順著韓一的目光看去,只見兩個齊府丫頭,其中一個就是昨晚幫他們準備洗澡水的那位,正一邊說笑,一邊撒掃地上的血跡。

那被怪物拖拽的,長長的一道血跡。

“啊……她、她們……”林青木驚得說不出話。

果然,齊府的人是故意讓他們身處險境,可是林青木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如此明目張膽。

韓一:“哼,在拿客人孝敬怪物之前,先熱情款待,讓人沒有半點疑心,真是好心機。”

韓一嗤笑諷刺,聲音清冷,氣質淩厲,拖腔拿調得分外好聽,林青木竟然又很沒溜兒地想,能惹韓一生氣,再被他這樣冷嘲熱諷地罵一頓,好像是件很有情調的事呢。

正胡思亂想間,那檐下撒掃的兩個女孩,不知道說笑著什麽話題,竟一齊轉頭朝他們看了過來。

林青木被看得一楞,那兩個女孩想是也沒料到會同他們撞上視線,驚叫了一聲就低下頭去,然後嬌羞打鬧了好一陣,才繼續手裏的活計。

林青木轉頭打量起韓一的身體,調笑道:“這麽惹火的身材也不知道收斂點兒,看把人家姑娘饞的。”

韓一挑起嘴角,笑得愈發諷刺:“謝謝你對我身材的肯定,但是,她們可沒有你這麽好的眼光。”

林青木詫異地歪了歪頭。

韓一:“她們是在奇怪,被怪物拖走的,為什麽不是我們。”

“啊?”林青木駭然。

韓一怡然走回床邊坐下,向林青木解釋:“現在我能確定,不管齊英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在我身上留下的屍花味,是對我的一種保護。有了這種味道,昨晚那怪物就不會攻擊我。

“昨晚你帶我去洗澡,那個丫頭以為我們已經把屍花味洗掉了,可是她不知道後來我們又在庭院裏遇到了齊英,她又往我身上塞了屍花。”

林青木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又問道:“可是她怎麽會知道怪物肯定會爬進我們的房間?難不成,她花容月貌的,還能和那醜八怪串通一氣?”

“是串通一氣。”

“啊?”

韓一語速輕緩地解釋:“我本來就一直奇怪,給女兒治病,為什麽不去醫院?就算把大夫請上門,為什麽一下子請這麽多?還有,我們進門前的身份驗證,為什麽那麽敷衍?”

林青木恍然:“齊家就是把請來的大夫當怪物的食物!”

韓一:“對,齊太太為安撫失智的齊英,就放任她把玩不吉利的屍花,還不惜向人收購這種花,齊府上下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沾上一點這種臭味。

“可是,昨天我們兩個人洗漱了兩次,第二次還是泡在木盆裏的,所以齊太太就篤定我們身上的屍花味已經徹底清除了。她再不知道用什麽方法,通知了那只怪物,讓它晚上來找我們。”

林青木不由得舔了下嘴唇:“是不是說,那個怪物不喜歡屍花的味道,齊太太也就是阿秀就從外面請人進府,實際上是給怪物準備食物。

“我們在齊府裏只待了半天就入夜了,所以就算沾上屍花的氣味,那氣味也會很淡。

“怪物本來按齊府人的安排,進了我們的房間,沒想到我們身上的屍花味反而是這些客人裏最濃的,所以它就退而求其次,放過我們,去找屍花味道最淡的人……”

說到這裏,林青木突然想起在油菜花田裏的事:“喔……這就說得通了,當時沈妍姐姐和敏兒姐姐發現屍花後,你我還有許哥,都靠近觀察過,身上多多少少都會沾上些味。

“可是江凱他們三個一直離得遠遠的,就算進了齊府,也離小女孩齊英很遠,所以,他們三個人身上的屍花味最淡。”

韓一點頭,說道:“你分析得很全面,但是只忽略了一點。”

林青木:“什麽?”

韓一:“怪物真的討厭屍花味嗎?”

林青木思考了一會兒,驚愕道:“那怪物自己身上就長著‘阿魏’呢,它想不喜歡屍花味都做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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