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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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見月本來心情特別好,因為他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想跟江畔說,好懸才控制住自己不提前劇透,趕忙從家出來,好當面告訴大狗子。

正趕上晚高峰,怕堵車,他選擇坐了地鐵,誰知道路上忙著跟人微信談工作,地鐵坐過了站,匆忙下車之後再往回坐,到了大學城這站,他幾乎是飛奔向商業街,跑得滿頭是汗。

商業街裏有家手辦店,應該是在搞促銷,搞得很熱鬧,有穿水手服和lo裙的幾個妹子正在發傳單,其中有一個身材纖瘦、個子很高的特別突出,陶見月一看就知道是個男孩。

那個男孩子長得眉清目秀,但明顯不自信,他穿著水手服、戴著黑色假發,COS的應該是火野麗,看上去畏畏縮縮,不敢與人直視。

幾個女孩子都在那家店附近,這個男孩就走遠了一些,在商業街裏的十字路口分發。

陶見月經過的時候,特意停留了一步,等對方與自己目光相觸的時候,他便沖那個男孩子善意地笑笑一點頭,想給他一些勇氣,並伸手向他要一張傳單。

那個男孩起初一楞,明白陶見月的用意,將手裏印刷精美的傳單遞給他。

陶見月笑道:“加油。”

男孩點點頭,很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陶見月沒有多做停留,大步往前走去,沒走幾步,卻聽見背後傳來嗤笑聲。

“喲,穿成這樣,是男的還是女的?”

這種賤嗖嗖的語氣陶見月十分敏感,立刻轉回頭看,便見一個二十多歲的男青年奪過那女裝男孩手裏的一把傳單,“砰”地向他頭上摔去,傳單“嘩啦”一聲砸在男孩側臉,隨即灑落一地。

男孩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向後一退,低著頭看到滿地散落的傳單,本能蹲下去撿。

周圍有人駐足停留,加上他這副怕事的樣子,那個男青年更加來勁,伸手一把將男孩的假發拽下:“嘖,短頭發啊?那是個爺們兒?爺們兒怎麽穿裙子?!”

“……還給我!”

男孩臉漲得通紅,伸手去搶男青年的假發,那男青年一米八多的個子,比男孩高出一個頭,仗著身高臂長,把假發高高舉起,男生跳起來也夠不著。

男青年面露嘲諷:“你一個男的扮什麽女的?有病吧?是不是變態?哎,你可離我遠一點,別他媽有艾滋傳染給我!”

“你把假發還給我,那是老板的東西。”男孩半是哀求地說,“拜托了。”

“不行,憑什麽給你?讓你再去招搖撞騙裝女的騙人?你老板什麽人?對了,你是不是就是網上那種騙男人裸聊的?走走走,跟我去派出所!”

“不是!我不是!我們這就是cosplay……”

“什麽鬼幾把玩意……”男青年還沒說完話,突然感覺舉著的假發被人抽走,正要回頭看,臉上猝不及防“啪”地狠狠挨了一耳刮子。

陶見月拿著假發,橫眉冷對看著他:“你嘴巴放幹凈一點!”

男青年頓時怒不可遏:“你他媽敢打老子?!”

“打的就是你,誰叫你滿嘴噴糞!”陶見月把假發遞給那個男孩,輕聲道,“收好,別怕他。”

男孩迅速接過假發,仔細檢查,生怕弄壞了哪裏。

那男青年仔細打量著陶見月,看他相貌秀美,身形頎長,跟那男孩頗有些相似,還留著長頭發,頓時玩味兒地笑了起來:“我天,什麽世道,現在二椅子這麽多嗎?你們要不要臉啊?光天化日的滿街走,裝得跟女的似的,出來勾引男人嗎?”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世道,光天化日的怎麽讓你這種吃屎的東西跑出來溜達,是旱廁太少餵不飽你了,還是豬圈都嫌你惡心,把你攆出來了?”陶見月仰著下巴,瞇著眼看他,不僅面無懼色,更是露出一臉鄙夷的笑容回贈對方。

男青年被陶見月噎得說不出話來,收斂神色大罵:“你他媽什麽玩意?哦,我知道了,你跟著小子是一對吧?要捅屁眼回家捅去,別他媽在當街丟我們老爺們兒的臉!”

“我倒是不懂了,你大庭廣眾欺負別人,是給老爺們兒長臉了?”陶見月冷笑,“目無法紀,欺壓弱小,拿無知當有趣,把愚昧當德行,這就是你男子漢的氣概?!你他媽一百年前穿越過來的吧?穿越過來是不是腦子先著地,一頭紮進糞坑了?!”

“草他媽的你給我閉嘴!”

圍觀的人很多,來來往往年輕學生都拿手機拍下現場視頻,男青年惱羞成怒,擡手就沖陶見月打去,陶見月敏捷地躲開,那人撲了個空,更加惱火,往前跨了一步想要繼續追打他,手剛擡起來,就被人一把抓住往後一拽,整個人掉了個個兒,“咣”地挨了一拳。

這一拳跟方才的一耳光比起來重了不知道多少倍,打得他一時間感覺自己腦子都被震碎了,整個人眼前直冒金星,踉踉蹌蹌向後退,靠在了路墻上。

江畔怒氣沖天,眼眶發紅,上前跨了一步,將這人雙手反剪按在了墻上,怒吼道:“道歉!”

簫念也跟了出來,一到現場就拿著手機錄像,此刻懟著那男青年的臉拍:“別跟他客氣,他動手在先,咱們有證據!”

陶見月看到江畔,像是找到了倚靠,方才的堅強外殼稀裏嘩啦碎了一地,眼圈頓時紅了。

但他迅速掩飾了自己的表情,跟過去對著那男青年說:“聽見了嗎,讓你道歉!”

旁邊男孩一直沒走,雖然有人為他出頭,但他仍舊怕得直哆嗦。

此刻他有一種被人扒光了游街的羞恥感,周圍又有很多人在拍照,整個人無地自容似,悄悄拉了拉陶見月的衣服,很小聲地說:“不用了,別把事情鬧大,這次……謝、謝謝你們,我先走了……”

“你老板不會為難你吧?”陶見月拉住他,“要不要回去幫你解釋一下?”

男孩連連搖頭:“沒事,本來就是老板鼓勵我……她不會的……再次感謝……”

陶見月見對方已經非常難為情,便趕緊讓他離開,隨後拍了拍江畔的肩膀,看著那臉貼在墻上的男青年,鄙夷道:“別跟這種玩意一般見識,臟了你的手。”

江畔方才趕到的時候就聽見了這人的汙言穢語,立刻想到網上那些針對小陶的評論,這下逮到一個就在跟前的,恨不得將他徒手撕成兩半。

但打人犯法,目前他已經在武力上贏過了對方,再打人就不占理了,於是聽了陶見月的話,松開了手。

“滾!”

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沖著那人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腳。

那男青年一聲不敢多吭,捂著屁股迅速鉆入人群中跑了。

簫念不解恨地沖那人背影大罵:“什麽東西!”

圍觀者也盡數散開,大多都對逃跑的那人用眼神表達了鄙夷,還有熱心的姑娘沖著簫念江畔他們晃了晃手機:“帥哥,要是將來有麻煩,我們給你作證!”

道謝的事兒交給了簫念,江畔沒顧上跟路人們回話,伸手把陶見月拽到跟前,把人轉著圈地仔細檢查:“沒受傷吧?”

“怎麽可能,我可是機靈小陶!”陶見月得意道,對上江畔關心的眼神,心裏甜絲絲的。

“小陶你真厲害!”簫念湊過來,毫不掩飾目光中的誇讚,“那人長得也是五大三粗的,換了我可不敢跟他嗆。”

陶見月被她誇得不好意思:“也沒什麽,這種人我見多了,都是欺軟怕硬,你比他橫他就怕你,如果真敢動手,就讓警察叔叔教他做人——我這也是沖動了,你可千萬別學我,這種事見到就報警,他保準跑得比兔子爺爺還快!”

簫念連連點頭,江畔卻發現了華點。

什麽叫“這種人我見多了”?

路人散得差不多,他們也要離開這裏,但看著滿地散落的傳單又覺得礙眼,做好事三人組把地上的紙全撿起來塞進垃圾桶才走。

有了這麽一出,秉承著“在戰鬥中凝結的友誼萬古長青”的理念,又趕上了飯點,簫念順嘴邀請:“咱們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江畔和陶見月面面相覷,誰也不好意思拒絕一個女孩子的邀約。看小陶先點頭,江畔才跟著一起點了點頭。

這頓飯吃得稍顯尷尬,一有外人在,江畔就拘束得不知道說什麽好,陶見月心裏本不想江畔和簫念過多接觸,但此刻也不太好冷落蕭大妹子,尋思著找話題暖暖場。

找來找去沒什麽合適的,倆人最後一拍即合,聊起了江畔,說他小視頻現在多火,應該管理起來,好好經營,將來不管做COSER也好,賣咖啡豆也好,都是個好的宣傳途徑。

可憐大狗子坐在他倆對面,一句話也接不上,眼睜睜看對面兩個人聊得起興,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閨蜜和媳婦兒一起教育自己的即視感又是從何而來?

半道兒陶見月接到個電話,到小飯店外去接,就剩下江畔和簫念面面相覷。

江畔抓耳撓腮:“你吃飽了嗎?不然再點點兒?”

“你當我是個飯桶麽?”簫念笑笑,突然間正視江畔,“能問你個問題嗎?”

江畔點頭:“問。”

“也沒別的,就是想問你,我還有機會嗎?”簫念莞爾一笑,“你知道我對你有意思,但我也不想耗下去,你幹脆說一聲,我就死心了。”

江畔:“……”

“我其實……一直把你當朋友看。”他艱難挑選合適的詞語,簫念是個直來直去的女孩,對他的想法也向來不加遮掩,江畔覺得自己已經表現得很明顯,再直接就到了傷人的程度,沒想到對方還是想要他一個正面回答,那他也只好挑明了,“我們只能做朋友。”

簫念托著腮,執著地追問:“你是不喜歡我,還是不喜歡女孩?”

“第一個問題,答案是確定的,第二個問題,目前我不清楚。”既然要坦白,那就坦白到底,江畔微微蹙眉,覺得自己腦子很亂,“我還在找答案。”

“通過去gay吧找答案?有用嗎?”

江畔搖搖頭,沈默片刻道:“你說,喜歡一個人會是什麽感覺?”

“淺表層的喜歡就是看到對方會開心吧,想隨時隨地看到他,想和他相處,再深層的喜歡,可能會被他牽動情緒,隨他的喜怒哀樂而變化。”簫念想了想,出神地說,“更深一點,會患得患失,不敢想象沒有對方的生活,想要和他永遠永遠在一起,會把對方放在第一位,就算犧牲自己也無所謂。”

見江畔一直若有所思地不說話,簫念這大大咧咧的姑娘突然也有點不好意思,補充道:“一點粗淺心得,不一定準。”

“可怎麽才會保證自己永遠不變呢?”江畔突然問。

簫念怔了怔,無奈笑道:“你問了一個神仙都回答不上來的問題,自古人心易變你不知道嗎?”

她順著江畔的目光望向窗外,看著一直打電話的陶見月,不無艷羨地開口:“可是江畔,能讓你對一個人產生這樣的念頭,說明你對他的感情已經很深了,為什麽不鼓起勇氣試一試呢?謹慎穩妥固然是個優點,但是一直遲疑容易讓兩個人都不快樂。”

江畔再度沈默。

一個讓他謹慎,一個讓他進取,到底該怎麽辦?

若不是簫念夠直接,江畔永遠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跟她討論這樣的話題,這實在太恥了。

但今晚豁出去不要臉,談話結果也並沒有讓他更明確自己到底該怎麽做。

一頓滋味覆雜的飯吃完,簫念直接打車離開,剩下江畔和陶見月溜達著往地鐵站走。

陶見月看大狗子突然心事重重的模樣,戳了戳他的腰眼,打趣道:“我不在的時候,簫念跟你說什麽了?表白了?”

“沒有,就說清楚了,她應該不會再在我身上白費心機了。”江畔想到這個,倒是心裏輕松很多,“對了,今天你說有好消息要跟我分享,是什麽?”

提到這個,陶見月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擡手拍在江畔肩膀上:“江小畔同學,游戲官方邀請我們去參加活動,有出場費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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