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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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咖啡機面前,江畔收起雜念,也就不緊張了。上學的時候教練也是常常誇他這一點,心裏想的事兒少,沒雜念,做事更全神貫註。

簫念進咖啡館的時候,碰巧看見江畔在打奶泡。她暫時沒去點單,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

江畔動作非常流暢,打好奶泡,端起放在一旁的咖啡開始註入並拉花,考試他沒有玩花活,拉花只拉最經典的心,是多重層次的覆雜版。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動作非常帥氣,簫念忍不住掏出手機拍小視頻,於是第二杯整個過程都被攝像頭記錄下來了。

陶見月站在另一邊,大大的桃花眼裏只容得下江畔一個人,沒有註意到簫念在偷拍他男人。

實操過程雖然考核項目很多,但時間並不長,江畔有條不紊地一項項按程序操作,考官觀察完他的實操全過程,依次品嘗過他萃取的espresso和做出的奶咖之後,最終宣布考試結束。

“恭喜你,考試合格。”考官微笑道,“從現在起,你就是SCAE中級咖啡師了,證書稍後會寄給你。”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結果,江畔仍是長長地松了口氣,謝過考官和詹小川,他徑直走向陶見月,張開雙臂將他擁入懷中。

“謝謝你,小陶。”

陶見月嗅著他身上的咖啡香,不知道狗子為什麽如此鄭重,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江畔松開他,低頭笑著看了他一眼:“請你喝杯奶咖怎麽樣?”

深邃的眼神加上這男低音誰扛得住,小陶平時為了避免長胖只喝美式,但現在他大腦短路,下意識地點頭:“嗯。”

江畔返回咖啡機旁,磨粉、萃取,陶見月沒有跟過去,坐回了自己的老位置,遠遠看著他,像一個雀躍等待的顧客。

綿密細膩的奶泡打好,江畔左手端著咖啡杯,右手握著拉花缸,準備註入,簫念再次擠了過去,舉著手機拍視頻。

江畔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由於目光太專註,顯得有些嚴厲,把向來膽大的簫念給嚇了一跳。

“能拍嗎?”她戰戰兢兢問了句。

江畔輕輕一點頭,甚至還往她手機前湊了湊,說:“拍吧。”

簫念放心大膽按下錄制鍵,透過鏡頭,潔白的奶液與棕色的咖啡液完美融合,通過江畔有技巧地抖動手腕,漂亮的圖案最終呈現在咖啡杯中。

她一邊錄著,一邊擡頭看江畔,覺得這人好像比方才考試的時候還認真。

“哇……這是……”

還沒等簫念說出是什麽,江畔招呼當班咖啡師湘南幫他清洗蒸汽棒和拉花缸,端著咖啡轉身就走。

簫念眼巴巴地看著江畔端走他拿到證書後的第一杯咖啡,心裏有點檸檬,想著要是自己能喝到該多好,也不枉自己費勁巴拉暗戀他一個多月。

不過人家說要做給老板,那也是應該的,咱也不能跟老板爭不是。

誰知江畔根本沒搭理坐在另一方向的詹小川,而是徑直走向陶見月,把咖啡放在對方面前,鄭重得好似捧上自己的一顆心。

這副場景有點怪怪的,簫念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

江畔低著頭,看著陶見月那雙漂亮的眼睛,認真道:“小陶,弦月抱心,送給你。”

圖案並不覆雜,相比其他精致的拉花也稱不上漂亮,是一鉤彎月抱著一串心,或許只有小陶才能立刻明白這幅圖的含義。

“江畔……”陶見月看著圖案,又仰頭看著大狗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一生到現在只有短短二十四年,他暗戀過別人,也一心一意對別人好過,卻從未收到過對等的對待,如此這般被人珍而重之,只有江畔。

唯有江畔。

小陶被感動壞了,他想,決定了要控制住感情,不要再多喜歡對方一點,免得追人不成卻抽不出身來,可現在恐怕要食言了。

江畔彎起眼睛笑:“喜歡嗎?”

“喜歡!我先拍照留念!”陶見月掩飾住失態,拿起手機各種角度拍照,實在舍不得喝,但怕奶泡塌了,才順著那弦月的尖尖,小心翼翼地喝掉整杯,顧不上擦掉唇上沾的奶泡,又舉起手機拍下杯底剩餘的拉花。

如果這杯咖啡能永久封存就好了。

江畔此刻已經坐在陶見月的身邊,目光落在他沾著奶泡的唇上,突然就很想低頭湊過去舔掉。

光天化日下產生這個想法,令他自己突然嚇了一跳,整個人楞住了。

不遠處詹小川“嘖”了一聲,壞笑地跟考官朋友說:“瞅瞅,整得跟表白現場似的。”

考官也是個奔四的中年男人,聞言笑著感嘆:“青春啊!”

簫念郁悶壞了,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有點不甘心,跑到點餐臺點了杯拿鐵,特意跟當班的服務員珊珊說:“能讓江畔給我做嗎?”

喝不到第一杯,第二杯也是可以的。

簫念經常來,跟服務員混得臉熟,珊珊爽快地答應了,敲下流水單,沖江畔喊:“江畔,有人翻你牌子!”

“來了!”江畔心裏正突突,聞言立刻起身,跑去接他成為咖啡師之後的第一單。

簫念扒在咖啡機旁邊,伸長脖子看:“不要外帶杯,用瓷杯——給我也拉個花啊!”

“沒問題,我自由發揮了啊!”江畔笑呵呵地應下,“你是我第一個顧客,我得好好表現。”

對啊!這也是個第一呢!簫念也是個心大的,立刻就被自己的想法治愈了,肉眼可見地高興了起來。

“我能拍視頻麽?”她得寸進尺地問,“做個留念。”

江畔想了想,應了:“隨便拍。”

得到允許,簫念立刻調出攝像頭對著他:“開始吧!”

她從萃取一直拍到打奶泡,一鏡到底,時不時拍個近景、特寫,暗搓搓地把江畔認真的側臉也拍了進去,最後看到拉花,稍稍有點失望。

“葉子啊?”

江畔把咖啡杯遞給她,答道:“嗯,葉子我練得比較熟。”

“就不能拉個心什麽的嗎?”簫念老大不樂意。

“拉花而已,又沒什麽特別的。”江畔覺得這姑娘腦子想的東西都有點奇奇怪怪,“下次吧,心、郁金香、玫瑰都行。”

簫念聽了不以為然,不特別你還給你那個朋友整什麽“弦月抱心”?

她情不自禁望向陶見月,看對方正低著頭擺弄手機,估計是在發朋友圈炫耀吧。

“哎,江畔,你和你那個朋友關系很好啊?整天形影不離的。”

江畔清潔完蒸汽棒和拉花缸,回頭看了陶見月一眼,唇角情不自禁地翹起:“當然了,他是我室友啊。”

“室友也不見得就這麽上心吧,我跟我室友頂多算是點頭之交。”

“我這份工作就是他介紹的,難道我不該上心嗎?”江畔覺得自己有理有據,全世界的人,除了爸媽,就只有小陶對我最好,我當然要把他放在心上。

簫念心想,好吧,兒女私情有時候確實幹不過男人心裏的兄弟情,要不然臭男人都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呢。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江畔突然湊近她,當空攏下來的男性氣息驚得簫念少女心撲通撲通亂跳。

下一秒,江畔壓低聲音問:“剛才‘弦月抱心’那段視頻,發我行不?”

簫念:……

哦,一個月以來對自己不理不睬,突然間讓她這麽賓至如歸,原來就是為了要個視頻?

感覺自己就像個工具人。

看著江畔接收了視頻,喜滋滋地去找陶見月,簫念又失落了。

她捧著咖啡杯坐在吧臺邊,看看江畔和陶見月偎在一起看視頻的樣子,郁悶地問珊珊:“江畔光跟哥們兒在一起,什麽樣的女生撩得動他?他不怕註孤生?”

“跟‘哥們兒’在一起,也未必就註孤生啊。”珊珊意味深長地說。

簫念消化了一下這句話,突然瞳孔地震。

內心有一句____,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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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念の覺悟。

“弦月抱心”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圖案從網上找了一個,可供參考。我腦海中的畫面裏,江畔拉的花應該比這張圖上更好看。

圖片出處見底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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