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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回憶裏的她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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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喬忍不住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拍打在歌笑雲身上。

看著她的樣子,歌笑雲卻是絲毫沒有反抗,任由她打在自己的身上,他的心裏是甜蜜的。

“阿顏,你知道嗎?在曲國的時候,我可是一直陪在你的左右啊?你是我的妃子,是我的女人,我怎麽會讓你受半點的委屈,這輩子不會,下輩子更不會!”

歌笑雲看著有些生氣的顏喬,心底溫柔的道。

“好了,先吃些東西吧,吃些東西才有力氣打我是嗎?”

嫌棄的看了一眼歌笑雲,任由她將自己按在了凳子上。

隨後,門開了。

進來的婢女們將洗漱的東西收走,然後又將飯菜擺好,這才退下。

許久沒見歌笑雲的顏喬,總是在吃飯的時候,偷偷的看他,看他沒發現自己的小心思,這才慢慢的吃起飯來。

其實歌笑雲早就發現顏喬在偷偷看他,只是他不願意拆穿而已。

他和阿顏別後重逢,阿顏對他如此,他竟忍不住心裏樂開了花。

以前,他從來沒有如此的開心過。

那幸福的滋味,溫暖他身體的每個角落。

等吃完了飯,他便拉著阿顏到甲板上去看風景,看飛過的海鷗,看海裏游走的魚兒,看天空中漂浮著的藍天白雲,聽這海上如樂曲般的風聲......

這幾天日日如此,平淡中卻讓顏喬再次嘗到了平淡的幸福。

若是能和歌笑雲這般,一直這樣走下去,該多好!

歌笑雲的陪伴,也讓顏喬漸漸的忘了對顧仁的擔心,她竟發現自己現在好像不像之前那麽從內心深處排斥歌笑雲了。

不過她知道,這條路總會有盡頭,這條船也總會有到雲國的那一天。

二人世界,終究會被那來之不盡的國事所淹沒覆蓋。

而她,也不能忍受在王宮中漸漸老去的命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她的人生便是能夠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即便是她真的對歌笑雲動了情,可是比起自己餘生那麽長的時光,她寧願對這段感情來個快刀斬亂麻。

219海上遇襲

船在海上足足行駛了十三天。

按照這個速度的話,明天傍晚之前應該能到雲國境內的碼頭。

在海上這半個月,是歌笑雲過得最平靜的生活。

這樣的生活對他來說,做夢都沒有想到會過這樣的生活。

和心愛的女人,一起在甲板上看日出日落,再不用管不用擔心所有的事情,那一刻仿佛所有的責任和重擔都在他的身上消失了一般,此時此刻,他所有的責任就是努力讓眼前的這個女人幸福。

而對顏喬來說,這快半個月的時光,是她過得最糾結的日子。她對歌笑雲動了情,可是卻沒辦法完全的對他敞開心扉。

要知道,她實在太難以接受在他身邊的生活方式,她不希望因為現在所做的決定換來以後的痛苦和後悔。

甲板上的風兒有些大了,又一群海鷗從船上飛過,叫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海平面上。

歌笑雲拿了事先準備好的紙鳶過來。

這只紙鳶是小燕子的形狀,大大的眼睛被畫的活靈活現,歌笑雲也是第一次親手做紙鳶,為了這只紙鳶,他可是整整花了兩天的功夫。

今日的顏喬穿著一襲月白色對襟長裙,外間披了件連帽淡綠色披風。腰間環繞一處鈴鐺有風吹來便叮當作響,這身裝扮既滿滿的少女心,又不失優雅。

有微微的笑意在她的嘴邊,歌笑雲走過去,伸手將那紙鳶放到了顏喬面前。

顏喬正欣賞著海中魚躍,突然有什麽東西出現在自己面前,擡頭看了一陣驚喜。

“紙鳶!”

顏喬忍不住伸手將那紙鳶拿在手裏,這紙鳶不同於是集市上賣著的紙鳶,這紙鳶上的著色和畫工顯然不是市井之流能比擬的。

顏喬擡頭看了看天,耳邊有風吹過,這樣的天放紙鳶絕對是不二之選,可是低頭又看了眼前方夾板皺了皺眉。

這艘船不小,不過這夾板空餘地方,似乎對放紙鳶來說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放紙鳶前就必須要保證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地方,要不然紙鳶是沒有足夠的風力飛起來的。

歌笑雲似乎看出了顏喬的擔心,嘴角輕輕一勾:“阿顏若是想放,又有何不可!”

歌笑雲拿起風箏,將有線的一頭交給顏喬:“阿顏,你拿好!”

還沒等顏喬反應過來,歌笑雲拿著紙鳶縱身便跳入了海中。

“小心!”

顏喬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

可後來,見歌笑雲毫不費力的利用輕功在海面上飛奔著,自己手中的拿著線的輪子飛快的轉動著,紙鳶也隨著風力和行船的力量慢慢飛了起來。

歌笑雲見時機成熟,手一松,那紙鳶便像長了翅膀一般的向天空飛去。

果然飛起來了。

見歌笑雲踏浪上了船,顏喬趕忙調整著手中線的力度,那紙鳶現在已經穩穩的飛在了天空中。

顏喬一邊放著手中的線,一邊看著天空中飛的越來越高的紙鳶,行船的速度剛好可以保持紙鳶穩速的飛在天空中。

歌笑雲上了船,乖乖呆在顏喬身後,不動聲色的看她放著紙鳶。

剛才海上運起輕功的時候,已經讓他的胸口感覺有些疼痛。怕是前些日子中的暗器還沒有完全好,這些日子在船上,也是偷偷的在用藥,本來以為這傷都好的差不多了,今日一試,怕是功力才恢覆了中暗器之前的三分功力。

不過為了能讓阿顏開心,他受這點苦又算得了什麽?

兩人在夾板放紙鳶,船上隨行的婢女便拿了桌椅備了點心和茶水在出來。

歌笑雲拿了點心,親自餵在阿顏的嘴裏。

許是放紙鳶放的太出神,生怕這紙鳶一不小心就飛走了,顏喬更是不敢怠慢半分,以至於嘴邊有吃的便習慣性的張開了嘴。

火急火燎的咽了下去,連嘴角的點心沫子都沒辦法擦。

因著現在兩只手都被紙鳶占用著,歌笑雲伸手輕輕將顏喬嘴邊擦幹凈,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心裏就像是喝了蜜一樣的甜。

正當顏喬放紙鳶放的出神的時候,歌笑雲的耳朵動了動。

船底似乎有異樣的聲音。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歌笑雲的心頭。

隨著一把飛刀將紙鳶的線劃斷,歌笑雲順手將顏喬拉在懷中躲過了飛刀。

那飛刀碰的一聲嵌入桅桿裏。

緊接著,有數十個黑衣人破水而出。

一瞬間,那些黑衣人便在船的四周四散開來,有十幾個黑衣人將歌笑雲和顏喬團團圍住,其他的黑衣人全部都趁機進了船艙。

緊接著,船艙中便傳來了侍女的慘叫聲。

看對方來者不善,那船艙中傳來的叫聲更是讓顏喬忍不住心底發涼。

在宮裏經過那樣的大風大浪,顏喬很清楚這批人的目的是什麽,而且剛才那些人一進船艙就開始殺戮,想必這一次又是一番苦戰。

歌笑雲將顏喬護在身後。

面前的那群黑衣人仿佛知道歌笑雲武功極高,並不敢輕舉妄動,只是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像是在等待攻擊的合適時機。

可是歌笑雲卻沒有把握,若是在平日裏,他沒有受傷的話,碰到這些雜碎處理他們完全不在話下,只是現在他有傷在身,雖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他心裏已經下定決心,不會讓阿顏受到一點一滴的傷害。

船裏的黑衣人,不一會功夫便都出來了。

看著他們滴血的劍,想必船艙中的丫鬟們已經無一幸免。

這些人,實在是太禽獸了!

原本即將要結束的旅途,在最後一天卻沾染上了血腥。

這一切,也讓顏喬看清了一個現實。

身處在這王家之中,怎麽可能能安穩的過日子。

像這樣的殺戮和血腥,不知道以後會經歷多少,若是再這樣下去,怕是她的後半輩子都會爛在這個大醬缸裏。

她不甘心,可是這麽多天來的相處,已經讓她嘗到了愛情的甜蜜。

她對歌笑雲的那種感情,那種依賴,應該就是所謂的愛情吧。

由於害怕和緊張的緣故,顏喬躲在歌笑雲身後,兩只手緊緊的抓著歌笑雲的衣服。

感覺到身後女人的依賴,歌笑雲嘴角輕輕一抽。

以前,他從來不知道什麽事害怕,可是現在他害怕了,就因為現在擁有的東西,是他拿命保護的東西,因為害怕失去,他才會害怕。

看著四周團團圍著他們的黑衣人,歌笑雲的手心裏竄出了汗水,他在等待時機,同時也在等待著對方的攻擊。

220沈船

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那些黑衣人開始不斷的挪動著腳步。

因著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便在移動著尋找著突破點。

歌笑雲把顏喬死死的護在身後,緊緊盯著眼前黑衣人眼神露出寒光,那寒光更是震懾的那些黑衣人再不敢靠近半分。

風中有血腥味傳來,攪的顏喬有好幾次差點吐出來。

突然,最近的那波黑衣人拿著刀迎頭披向歌笑雲。

歌笑雲拉著顏喬,飛起一腳,將迎面來的黑衣人的刀全部都踢到了海裏。

那些黑衣人,失了武器,默默對望了一眼之後,像是商量好了什麽一樣,瞬間,外圍的那些黑衣人便都跳進了海裏。

接著,那些黑衣人,便都一窩蜂的湧了上來。

因為歌笑雲手中並沒有武器,所以只能先發制人的將那些黑衣人的武器全部都打掉。

之前顏喬也練過一些功夫,顯然這些黑衣人中並沒有什麽高手。

有幾次,顏喬幾腳還踹在那黑衣人的肚子上,那黑衣人痛的叫出了聲。

嘗到勝利喜悅的顏喬,便時不時的對那些黑衣人出手,雖然對歌笑雲來說,她那三腳貓的功夫,怕是沒有他在身邊,她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不過正是這樣的顏喬,讓他此刻的心裏更加的暖了幾分。

這就是他的女人,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只是顏喬不知道,歌笑雲所受的內傷還沒有痊愈,此刻強行運功的後果怕是更加的嚴重。

但歌笑雲就算是勉強,也不會讓自己在顏喬面前顯露出一絲的疲憊。

那些黑衣人,像是在打體力戰一樣,一波一波的湧上來,卻又一波一波的被打退。

不知道這樣耗了多久,感覺船有些不對勁的顏喬覺得腳上濕漉漉的,低頭一看,怕是船漏了。

突然間想明白那些人去哪裏了。

那些黑衣人真的好卑鄙,竟然弄穿了他們的船。

船底那些黑衣人已經上了船,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地方離岸邊還有一天的船程,若是船沈了似乎對他們更有力一些。

想到這裏,顏喬的臉色有些發白,要命的是她根本不會游泳,千算萬算,再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這麽一天。

明顯感覺到身後有些瑟瑟發抖的身板,歌笑雲心裏一陣心疼,這一次都是他太大意了,沒有派人手在船上,讓阿顏遇到這樣的危險。

不過他就算是拼了命,也不會讓阿顏出事!之前他已經失去過一次阿顏,他不會讓阿顏再一次離開他!

歌笑雲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一個人一旦發了瘋的狂怒,那就已經沒有什麽能阻止他了。

“啊!”

歌笑雲雙腳離地,他不在將顏喬護在身後,他要在最快的時間解決所有的黑衣人。

瘋狂廝殺中的他,在黑衣人手中奪了把劍,瞬間那些黑衣人便相繼倒了下去,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那些黑衣人像是傻掉了一般,等著他拿刀去揮砍,即便是他們眼睛已經看到了歌笑雲,身體卻來不及作出任何的反應就已經被一劍穿胸。

那些黑衣人相繼倒下,此刻的歌笑雲已經殺紅了眼,顏喬從來沒有見過歌笑雲如此冰冷可怕的眼神,這種殺氣騰騰的眼神,就算是她也是害怕直視的。

片刻功夫,那些黑衣人便全部都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黑衣人雖然解決完了,可是接下來才是真正恐怖的開始。

船中的水已經沒入顏喬大半個身子,眼看著船就要沈下去了。

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好不容易再活這麽一輩子的人,對生命會更加的看重。

歌笑雲將手中的劍放下扔進水裏,撲通一聲,濺起來些許水花。

看他朝著自己走過來,不知怎麽的,一股委屈感從顏喬心頭油然而生。

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看著自己女人眼裏閃動著的淚花,歌笑雲心裏針紮似的疼,說什麽他也不會讓自己的阿顏有事。

僅僅的抱著自己的女人,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耳邊吹來的風裏夾著她的發香,就算是再濃重的血腥味也覆蓋不了她的味道。

他儼然一個血人,可那種孤立無助的恐懼感,讓顏喬緊緊的抱著眼前這個人,即便是他身上充滿刺鼻的味道,她也毫不顧忌的將他抱緊。

以前,她最討厭血腥的味道,可是今日聞起來這味道確實莫名的安心。

若不是歌笑雲,怕是剛才黑衣人來的時候,她便命喪刀下,她自己有幾斤幾兩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時至今日,他不知道救了她幾次?

這個男人,這個她無數次想要拒絕的男人,每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他總是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在自己的身邊,這個男人很好,他外表如此的冷酷無情,可她知道他的內心柔軟的就像棉花糖一樣。

這個男人比喜歡解釋,可總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她真的好累,真的好想好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她害怕,害怕那個詛咒!

這個男人真的會愛自己到永遠嗎?

在那個滿是誘惑的王宮裏,這個男人可以在經歷無數次的災難後仍然保持初心般的愛著她嗎?

她的內心深處,對這個男人是沒有信心的,就算她的身體想要緊緊的包住他,可是她的心裏,總會有那麽些對未來的忌憚。

他抱著她沈迷了片刻,便松開手,帶著血的他的臉,顯得如此的鎮定。

“阿顏,你聽著,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知道嗎?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歌笑雲說完,飛身將船上的桅桿弄斷,接著用整塊的夾板和桅桿綁在了一起,做成了一個簡易的竹筏,隨著船在海中漸漸被淹沒,歌笑雲將顏喬抱了起來放到僅容下一人的簡易竹筏上。

顏喬小心翼翼的坐在那小小的竹筏上,那竹筏小的可憐,坐在上面的時候,她就算是用力的扶著旁邊的桅桿這小竹筏也依然晃動不止。

勉強依著歌笑雲手上的力度,才能讓著小竹筏安穩一些。

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那船沈了下去,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悲傷感。

以前總是這麽克制著自己不要哭,要做個堅強的女人,可是看到歌笑雲滿身是血推著小竹筏在海裏走的時候,她再也忍受不住哭了出來。

她這一哭,卻是把歌笑雲給嚇了一跳。

歌笑雲什麽都不怕,可現在看著自己心愛女人的淚水,心肝兒疼的厲害。

“阿顏,別哭!你別哭!”

這個時候,歌笑雲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阿顏了。

“放心,阿顏,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看著歌笑雲斬釘截鐵的臉像是承諾一般,顏喬哭的更厲害了。

221歌笑雲你不許死

不知道坐在竹筏上飄了有多久。

又冷又餓的顏喬,覺得自己渾身沒有力氣,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只知道有一雙手在自己的身後拖著自己,不讓自己的身體歪倒。

醒來的時候,她就會歌笑雲聊聊天,也不知道歌笑雲小時候是什麽樣子的?他在水裏呆了這麽久,卻仍是一副元氣滿滿的樣子,就算她累到想要睡著,餓到肚子咕咕叫,他也依然是好像擁有著無限力氣的樣子。

這樣的歌笑雲讓顏喬覺得心安,只要有他在,她便可以安心的休息安心的睡,她知道,在她的身後,永遠有堅實的手臂保護著自己,從剛開始沈船的害怕和恐懼,到現在更加的是對歌笑雲的信任。

迷迷糊糊中,不知道過了多久。

突然聽到有個聲音在自己的耳邊喊。

“阿顏,快醒醒,我們到了陸地了!”

顏喬晃晃腦袋,睜開沈沈的眼睛,等眼前的視線開始慢慢聚焦,一絲笑容慢慢爬滿她的臉:“陸地,我們終於到了陸地了!”

因為許久沒有喝水的緣故,她的嘴唇已經開裂,剛才說話的聲音也已經嘶啞了。

歌笑雲笑了笑,在眼前數十米遠的陸地,對他來說才是真正的挑戰。

他的腿這兩天在水中,已經絲毫沒有知覺,現在他是用著上半身胸膛的力量在頂著竹筏朝陸地的方向行駛。

他幾乎忘了自己還活著,憑借著自己的意志力在推著船。

顏喬激動的望著前方的陸地,淚水悄悄的流了下來。

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讓她更加點燃了對生命的渴望。

就在離陸地很近很近的時候,歌笑雲用力將竹筏一推松開了手。

她手慣性般的緊緊抓著竹筏,有些不太相信的看著松開手的歌笑雲。

“歌笑雲!歌笑雲!”

“阿顏,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好好活著!”

他用盡所有的力氣說著,在被水淹沒之前一直在重覆著這句話。

可是顏喬不相信,為什麽為什麽,到最後的時刻歌笑雲要放棄?

明明已經看到岸邊了,歌笑雲為什麽要放棄?

歌笑雲那用力的一推,顏喬已經到了淺水的岸邊。

望著消失在水面上的歌笑雲,顏喬心突然之間痛的無法呼吸。

她對著水面瘋狂的大喊:“歌笑雲,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要松開!你不是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嗎?你回來,我要你回來!”

顏喬滿腦子回應的都是歌笑雲的那句話:“好好活著,好好活著,好好活著!”

她對著水面上大喊,可是卻沒有人回應她。

只有呼呼的風聲在海面上無情的吹著。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把她用力推到岸邊的歌笑雲,早已經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最後對她喊出來的那句話,就連他自己都聽不到自己喊的什麽了,完全是出於自己的本能。

風在吹著,四周草叢沙沙作響,顏喬覺得整個世界像塌了一樣。

“王妃!”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顏喬機械似的回了頭。

她的身上早已濕透,就那麽雙手緊緊抓著竹筏跌坐在水裏。

頭發濕漉漉的黏在身上,臉色蒼白的更是不成人樣。

在她身後說話的正是夢景。

看到有了來兵,顏喬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夢景從水中抱出顏喬。

顏喬死死的抓著他的衣領:“景,歌笑雲還在水裏,你救救歌笑雲,你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夢景將顏喬放上岸,此刻立刻有人過來拿了毛巾和熱水。

“你們快下去給我找!”

夢景一聲令下。

數百個人全部都下水去找了。

不一會功夫,便有侍衛大喊:“找到了!”

原來,歌笑雲更被水的沖力沖到不遠處的岸邊去了,因著腐朽木頭擋住的關系,所以顏喬並沒有註意到。

士兵將歌笑雲背了過來,立刻就有士兵將自己的外袍脫下,讓歌笑雲躺在了上邊。

此刻的顏喬完全顧不得自己身上濕漉漉的,任由士兵將她的頭發擦幹。

“景,你快給歌笑雲看看!”

夢景伸出手指,放在歌笑雲的手腕上。

隨著他給顏喬投過去的一個安心的眼神,顏喬腦袋裏緊繃著的弦才微微松了些。

“怎麽會中牛毛針這種狠毒的暗器?又在水裏泡這麽久,腿怕是一年半載才能恢覆了!”

聽著夢景說的話,顏喬一下子楞住了。

歌笑雲怎麽會中牛毛針?中牛毛針的不是顧仁嗎?

難道?

顏喬的淚水再一次流了下來。

歌笑雲,你好傻!

顏喬,你好笨!

歌笑雲不是告訴你了嗎?說他叫顧仁!可是你為什麽那麽笨,為什麽還是沒有認出他?顏喬,你為什麽那麽笨?你為什麽那麽笨?

看著昏迷不醒的歌笑雲,顏喬的心裏充滿了愧疚感。

歌笑雲身上的傷,全部都是因為她。

若不是她,他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爺,怎麽會讓自己遇到這樣的處境?

因歌笑雲的身體實在已經經不起奔波勞累,夢景就吩咐士兵在不遠處找個地方安營休息。

帳篷內,顏喬換上了幹凈的衣衫,喝了些許熱奶的她臉色好了許多。

夢景讓人給歌笑雲也換上了衣服,然後為他針灸活血化瘀。

顏喬一直在邊上等著,她想歌笑雲醒來的時候能第一個看到他。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原來歌笑雲便是她命中註定的那個人。

從剛開始對立的關系,到後來漸漸走的越來越近,縱然是她多想用那個賺夠錢就離開王宮的借口來搪塞自己,可現在看來,已經是不能了。

就算是以後失寵老死宮中又如何,最起碼現在全心全意愛著她的這個男人,已經讓她沒有勇氣再拒絕了。

經過這一次的生死共患難,她才看清楚自己的真心,她會好好珍惜這份感情,好好珍惜她和歌笑雲在一起的每一天,好好照顧他。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幾天前就有人在雲國王宮裏送信,說歌笑雲在通往雲國的海上遇險。

正是因為這封迷信,夢景才派出大量軍隊前往邊境海邊搜尋。

這段世間,宮中雖有李翰李塵等大將坐守,可卻仍有人偷偷潛入王宮,將王宮內的玉璽掉了包。

222潛藏的危機

歌笑雲回到王宮,在顏喬和夢景的用心照顧下,三天便蘇醒過來。

只不過因為身上所受的內傷,和腿在水中浸泡太久的緣故,腿是要半年才能恢覆。

顏喬便憑著印象畫了輪椅的圖出來,交給禦用的工匠,給他們說明了自己的意思後,工匠們試了幾次,終於造出輪椅來了。

歌笑雲坐在輪椅上,顏喬在後邊推著,雖然在大家看來,王爺還是以前冷若冰霜的王爺,可是所不同的是,歌笑雲經常在四顧無人的時候,偷偷的傻笑。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麽傻笑,他只是覺得自己忍不住的想笑。

另外,濱海城那邊有了消息,提煉出來的隕鐵已能制造出精良的兵器,現在那邊正在全力制造新的兵器,這一批兵器出來,必將無堅不摧,他雲國的江山因為這批兵器的問世將做的更牢。

現在的歌笑雲,只想守護住自己的一片江山,只想讓眼前的這個女人過得幸福安康就好。

另外一邊,因為鳳羽私自行動派出殺手,卻讓顏冷利用了一把,在雲國王宮派人潛伏,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的知道了藏玉璽的地方,接著一個調虎離山計,將宮中玉璽偷梁換柱,這一切又讓他的計劃更進了一步。

再接著,顏冷便親自到了江國。

江國,他多年前來過,只是這一次他來,是為了見一個故人。

江國王宮內,白映雪一襲白衣,端坐在銅鏡前。

侍女為她梳妝打扮之後,她便起身回了屋。

回屋之後,她將床兩邊的燭臺一番,整個床板便翻了過去。

一襲白影,縱身一躍,跳入了密室中。

這個密室,白映雪每個月都會來。

密室中放著上官月的牌位,還有她生前用的東西。

這個密室有兩個入口,一個在她的房內,另一個入口通往江國城內的一座山中。

那座山上密室的入口,只有一個人知道,就是當年那個帶著阿月走的負心漢。

阿月是江國人,從小和白映雪情同姐妹,突然有一天阿月對她說,她有了心上人,那個男人曾在白映雪面前發過誓,說會好好的疼愛她,保護她一輩子!

可是後來呢?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當阿月背著包袱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已經是回天無力了。

她忍著劇痛將自己的好姐妹安葬,這些年她一直派人搜尋那個負心男人的下落,可卻始終找不到那個男人。

想必那個男人在跟阿月交往期間,根本就沒有用真名,阿月跟他走了之後,更是無跡可尋。

白映雪恨,恨為什麽當初沒有阻止阿月跟那個男人走?

她這一輩子,最恨的便是那種負心的男人,時到今日,她對那些負心漢更是恨之入骨。

香臺上插著香,燃起的香忍不住讓白映雪又回憶起小時候她和阿月在一起的場景。

若不是那個男人,阿月永遠不會被騙,若不是那個男人,阿月肯定是長命百歲,若不是那個男人,阿月現在或許還待在自己的身邊,這一切的一切,歸根結底都是那個負心的可恨的該千刀萬剮的男人。

通往密室另外一處出口的地方,似乎有光亮傳了進來。

白映雪心中咯噔一下,抄了劍就往另外一個出口方向走去。

在一個拐角處,白映雪的劍抵在了一個人的脖子上。

隨著火光的閃動,雖然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老去,但是他的眼睛他的那張臉就算是化成灰白映雪也記得。

“你還有臉來這裏,今天我就要為阿月討個公道!”

白映雪的劍立刻便朝冷顏刺去。

冷顏一躲,那劍刺在了墻上出現一個洞。

“映雪,你別沖動,我也是剛知道,阿月她是被人害死的!”

明知道這個男人是在狡辯,可白映雪的劍卻放了下來。

“阿月,究竟是怎麽死的?”

“映雪,當年我在雲國被仇人追殺,我和阿月失散了,阿月就是被我的仇人給害死的!”

“你的仇人是誰?”

“歌舒天”

“雲國上一任的王歌舒天?”

“是,後來我為樂給阿月報仇,終於手刃了仇人。今日我便是來看看阿月的!”

“好,你發誓,你說的話若是有一句假話,便不得好死!”

經過多少年前的那一次,映雪已經有些不太相信眼前的男人,但是見他說話的時候又不像是在撒謊,便讓他發下毒誓。

“好,我發誓,我剛才所言若是有一句假話,便讓我不得好死!”

“好!你別忘了今日你在阿月面前發下的誓。”

白映雪收回了劍,冷顏跟在她的身後走進了密室正堂。

冷顏像模像樣的上了三炷香之後,臉上老淚縱橫讓人看了還真以為他就是個來這裏顧念舊情的老頭子。

只不過他可不是專門為了想念自己的妻子而來的,他這次來,可是為了取當年阿月放在這裏的東西。

一陣沈默的悼念之後,冷顏回過頭帶著哭腔道:“映雪,我這次來是取阿月的遺物的,阿月生前為我育有一女,女兒現在大了,想要她娘的東西做個念想,不知道映雪能不能把阿月的遺物交給我。”

聽著阿月尚有孩子在世,白映雪的心莫名的柔軟了一下。

阿月的孩子若是在世,也該叫她一聲姨娘,憑著她和阿月的關系,這孩子她定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寵她愛她。

“好,交給你也可以,只不過你要答應我,以後有機會帶阿月的女兒見見我!”

“映雪放心,下次我一定帶阿月的女人來見你!”

說完,白映雪便將密室一端的箱子打開。

箱子內,放著一個帶血的包裹。

多年來,她不曾談及阿月的死,全部都是因為失去阿月的痛讓她不敢去回想,就連這遺物她更是翻都沒有翻。

白映雪將阿月的包袱取出,交到了冷顏的手裏。

冷顏將阿月的遺物背在身後,露出感激的神情:“謝謝映雪,我替阿月和阿月的女兒謝謝你了!”

“你快走吧!”

白映雪背過頭道。

冷顏料定依白映雪的性子也是不會看阿月的遺物的。

當年要不是阿月發現他掉包江國的玉璽,偷偷將玉璽又偷了回來,他也不會派人追殺阿月。

如今阿月已死,真正的江國玉璽也終於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不出多少時日,他便可以開啟不死王朝的寶藏!統一三國,坐上真正的王位!

223萬壽山祈福

六個月後,歌笑雲的腿終於可以走路了。

經過這六個月的修養,身體基本上已經沒有大礙。

顏喬得知,歌笑雲每年都要上王宮後的萬壽山,在萬壽山上敲響萬壽鐘,為雲國的子民祈福,同時也為自己祈福。

傳說在新的一年開始的那天日出時分敲響萬壽鐘的第一個人,所許的願望便可以實現。

只是不巧的是,那天卻是下雪了。

不僅山路難上,有很多想到山上祈福的人,都被迫呆在了萬壽山腳下。

自從知道了自己對歌笑雲的心意之後,顏喬總是想為歌笑雲做些事情,希望他的身體能快點好,她就想敲響萬壽鐘,在新的一年裏,為歌笑雲祈福。

可這件事,卻被歌笑雲不小心發現了。

他只是淡淡的說,想陪她一起。

只是這麽淡淡的一句,卻讓她的心裏感受到了溫暖。

她知道,他是個外冷內熱的人,也就是她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能遇到這麽癡情的男人,而這個男人似乎對其他的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其實人心都是肉長的,就算是她以前真的想要過自己想要過得生活,找一個挨著自己的人嫁了,平淡幸福的過這一生,可是看到歌笑雲的付出,她居然就想拼這麽一把,就算她的想法是多麽的不切實際,可是她還是想拼一把。

因為山路實在濕滑,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歌笑雲便在跟隨的人馬在山下等著,自己和顏喬穿著便裝前往。

鵝毛般的雪花從天上不斷的飄下,白色的靴子踩著雪咯吱咯吱的響,兩個人就這麽攙扶著,一步一個腳印的朝山上走去。

這山路本就不好走,更別說是下雪了,更是異常難走好幾倍,但是不論什麽困難的,都阻擋不了兩個人上萬壽山祈福的腳步。

走著走著,顏喬的腳幾乎都快被凍麻了,已經沒有任何知覺了。

只是她看了看歌笑雲,突然覺得又有了動力一樣。

雪花,早已雪白了他們的披風。

就這麽走著走著,兩個人就白了頭。

她咯咯一笑,被凍得發紅的鼻間和臉顯得無比的可愛。

他俊美無比的眼睛看著她,仿佛世界上就只有她一個女人一樣。

“阿顏,你笑什麽?”

顏喬很認真的說:“你知不知道,為什麽很多戀人都喜歡在下雪的時候出去走走?”

歌笑雲冷冷的道:“為什麽?”

“因為他們多想一步小心,就一起走到了白頭?”

歌笑雲深邃如星光般的眼神落在顏喬帶著頭上帶著的帽子上,他伸出手,小心的將阿顏的帽子取下。

而後,又將自己的帽子取下。

他轉過頭,臉憋得通紅。

拉著她的手,慢慢的走了起來。

她有些不解,只聽他有些淡淡的道:“我想和你一起走到白頭!”

“噗嗤!”

她卻是被他這可愛如小孩般的舉動給逗樂了!

這一笑,冷意卻是去了大半。

雪不斷的下著,在上山途中的兩個人很快就白了頭。

只見他回頭,二話不說的將她抱了起來。

“歌笑雲,你幹嘛?”

他抱著她,腳步沒有停下的意思。

“你休息一會,馬上就到山頂了,現在天還早,我知道前面有個山洞,咱們就在裏邊先待會,等天快亮了再出來。”|

她小雞啄米似的的點了點頭,又看了看被大雪掩蓋的山路。

“恩,也好,想必明天我們肯定是第一了,這會兒應該不會有人在上來了!”

其實顏喬不知道的是,歌笑雲的人已經在山下阻止了那些有個別想冒雪一起上山的人,那些人只能沮喪著半途而歸。只能等待著明年再早早的來此祈福。

兩個人走著,他們身後的腳印很快就被新的雪所掩埋。

好不容易到了山洞,歌笑雲將顏喬小心翼翼的放了下來。

他回頭在山洞裏找了些茅草和幹柴。

將茅草鋪了起來,然後又將那些幹柴點燃。

很快,山洞裏便變得溫馨了起來。

顏喬剛坐下來休息,他點完柴火之後立刻陪著她坐了下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便將她的鞋子給脫了去。

“歌笑雲,你幹嘛?”|

她紅著臉,這麽冷的天,難道他要?

他看了她一眼:“傻瓜,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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