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5回憶裏的她 (30)

關燈
名,定會招惹什麽不該招惹的是非,不過這個陶然的名字他倒還喜歡,索性就一直用著這個名字。

蘇美娘拉著君陶坐下,從桌子上的盤子裏夾了一些菜放在君陶跟前的小碟子裏,這個女人君陶十分的喜歡,溫柔嫻淑不說,而且也從沒要求他做過什麽過分的事情。

所以這也是君陶,來京裏再一次來找蘇美娘的原因。

他在曲國的王宮裏,被那些女人纏的透不過氣來,人人都說,他是個花花公子,可誰道,他身邊女人無數,卻沒一個對他真心相待。

“陶公子,你嘗嘗,這是我平日裏最喜歡吃的幾道菜,你嘗嘗味道如何?”

君陶臉上淡淡一笑,眉毛輕輕一挑,伸手夾了些菜放在嘴裏:“恩,味道確實不錯,看來這一次,我是舍不得走了!”

“陶公子,你說笑了!”

蘇美娘雖然心底裏也是希望陶公子能留下,可是她畢竟是一介舞姬,她知道,她配不上陶公子,她也並沒有奢求什麽,若然陶公子開口,她就算是呆在陶公子身邊,做一個丫頭也心甘情願,可是陶公子的心,她卻是摸不清楚。

“來陶公子,嘗嘗這新釀的葡萄酒!”

蘇美娘站起身來,聲音有些哽咽,這鶯歌苑畢竟是她這麽多年的心血,如今這鶯歌苑交在了別人的手中,她自然是有些舍不得的。

蘇美娘在君陶面前,大部分時間都是乖巧溫順的模樣,如今見她倒酒的時候這番委屈的模樣,心裏忍不住一番心疼:“美娘,怎麽了不開心嗎?”

本來還覺得沒什麽,但聽陶公子這麽一問,心裏就更加的不舒服了,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流了出來。

君陶嘴角輕輕一扯,明顯的有些不太自在,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下:“美娘,你若是不想讓這鶯歌苑交給別人,我來為你出頭!”

179誤會

蘇美娘美目流轉在君陶的臉上:“陶公子的心意我領了,只不過我已經收了人家的錢,若是反悔了,豈不是做了那背信棄義的事?美娘我雖然是一介女流,但畢竟是答應了的事情,我知道是不能反悔的!”

君陶是個男人,雖然在他身邊圍繞的女人無數,但真心對待自己的沒幾個,恰巧他知道這蘇美娘也是其中的一個,雖然他對蘇美娘只有憐惜之心,但畢竟是這蘇美娘是真心實意的對他,他也不忍心她這麽為難自己。

想到這裏,君陶起身,來到了蘇美娘身後,伸手就摟住了她的腰,將自己的頭貼在了她的肩膀上:“美娘,你何苦這樣為難自己?”

“有陶公子這句話,美娘一點也不苦!”

察覺到陶然臉上的體溫,蘇美娘心底有一陣暖流流過。

蘇美娘的手在君陶的抱著自己的手上拍了一拍:“沒事,我就是有些多愁善感而已,陶公子不必擔心!”

君陶放開了手,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親自為蘇美娘倒了酒:“既然這樣,那我們今天就一醉方休!”

“好,一醉方休!”

今日這鶯歌苑還是鶯歌苑,門口掛了歇業的牌子。

最後一天,鶯歌苑裏所有的人,都開懷暢飲,她們再和鶯歌苑告別,明天到來之後,無論好壞,她們都會迎來新的生活。

這一夜,竟是如此的漫長。

尋夢小築中,顏喬起了個大早。

因著今日要到鶯歌苑,她特意讓吱吱給自己弄了個新造型。

又換上了新衣服,雖說她身上穿的不是這京城最大的成衣坊做的衣服,但好在在普通成衣坊的時候,掌櫃的量身定做的時候,她刻意對衣服稍微進行了些許改動,所以看上去這衣服款式倒是不比那些錦衣華服的差上半分。

“喬姐姐,你穿這衣服實在是太美了!”

吱吱可沒想到,這衣服經過主子這麽稍微一改動,居然這麽的好看。

因著今日,要到萬大劇院去挑選她這部戲劇的女主角和男主角,顏喬要早些到尋夢劇院去。

畢竟這是萬大劇院在京裏的起步,若是京裏這個試點運行順利的話,接下來雲國其他城市的尋夢劇院將會逐個開張。

俗話說,萬事開頭難,所以這開頭必須要認真對待,能不能賺錢,就看這第一炮能不能打響了。

不過因著有秋影和吱吱陪著,顏喬也就沒叫歌笑雲。

畢竟知道歌笑雲日理萬機,她自己一個人去,倒是顯得清閑自在。

收拾好劇本,顏喬讓秋影出去尋了輛馬車,三個人便出宮了。

這宮外熱鬧的很,一路上,就聽到外邊賣什麽的都有。

在宮裏日子久了,一聽到集市上的吆喝聲,心就被撩的癢癢的。

顏喬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饞了,一聽到賣臭豆腐的聲音便走不動道了。

讓秋影買了一份臭豆腐上來,不說她的兩個丫鬟都用那種看怪物的眼光看她不說,吃個臭豆腐還用銀針試毒試了好幾次,等吃到臭豆腐的時候,最佳的實用時間已經過去了。

雖說前後沒有間隔多久,但對吃貨來說卻是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不過能吃些解解饞也就不錯了,等改天她若是賺了錢,就專門請個能做臭豆腐的大師傅,專門給自己做臭豆腐吃。

一路上,顏喬在馬車裏和吱吱有說有笑,在外邊趕車的秋影卻是一刻也不敢放松。

畢竟這出宮和宮裏不同,她的職責就是要好好保護主人。

到了鶯歌苑,顏喬下了馬車。

今日難得她倒是沒有女扮男裝,臉上稍微施了些粉黛,卻更加能襯托出她傾國傾城的氣質。

反正以後是要常來萬大劇院的,這萬大劇院不缺的就是女人,若是她女扮男裝來了,還真怕到時候有哪個女人會喜歡上自己,這電視裏這種橋段也不是沒有,若是被哪個女人給偷偷喜歡上了的話,那怕是就麻煩了。

果然,她這一下車,十幾雙眼睛便齊刷刷的看向她。

蘇美娘也是一驚,她萬是沒有想到,收購她們歌舞坊的竟是這麽個年輕的女人。

看她的年紀,最多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卻已經出落得這般傾國傾城,縱然蘇美娘自認美貌不差,但在這女子面前,卻依然是有些自慚形穢。

這女子今日只是隨便一裝扮,卻猶如光芒的太陽一般,隨便一顰一笑都讓人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到底是歌舞坊的掌櫃,蘇美娘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僵持了片刻後,便趕緊上前去行禮。

“你就叫我喬姑娘就好了!”

顏喬微微一笑,卻是把蘇美娘給看了個呆楞。

天下間竟然有如此隨便一笑就如此傾國傾城的女子,而且最可怕的就是擁有此等的美貌還不自知!顯然看此女子才十七八歲的樣子,竟然還不知道她生的有多麽的美麗,若是在男人面前這麽笑的話,就連她一個女人都承受不住,何況是男人了。

蘇美娘知道,這麽盯著這小姑娘看不好,眼神落在她身邊跟著的人身上。

這年紀和這女人相仿的女子,看起來沒武功的樣子,應該心思比較淺,不過這一襲黑衣,臉上遮著面紗的女子,僅僅只是一雙眼睛便看得人不寒而栗,想必這女人一定不簡單。

“我們進去吧!”

顏喬說完,那些人便讓了一條道給她,因著想快點編劇的事情,顏喬就早一步進了萬大劇院。

顏喬前腳剛剛走進去,那些人便一股腦的跟在她的身後。

害得吱吱和秋影被那些人都給擋在了外邊。

顏喬走進萬大劇院的客廳,這客廳倒是雅致,這屋裏似乎還有一種淡淡的香味呢。

不過這香味怎麽回事,剛聞了幾下,就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的。

就在顏喬的身體倒下去的時候,君陶從旁邊閃了出來,接住了即將倒下去的顏喬。

君陶倒是要看看,是誰敢欺負他的美娘。

還好他隨身攜帶著迷藥,沒想到,這姑娘用了這麽點的量就暈了。

那女子倒在君陶的身上,長長的秀發遮住她的半張臉。

所以當所有人都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番景象。

“你是誰?快放了我家主子!”

“陶公子,你這是做什麽?”

“快放開我家主子,你要做什麽?”

一時間,客廳裏亂糟糟的。

“你......”

君陶記性挺好的,他一眼就認出來,這眼前這黑衣女,不是當日他辦成叫花子在京味軒吃飯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女的嗎,這樣的眼神他可是不會忘得。

她口中所說的主人,莫非是?

君陶的眼神落在懷裏的女人身上。

他伸出手,撥開了女人的秀發,露出來絕美的半張臉來。

“你幹什麽?”

“放開我加主子!”

君陶的指尖輕輕顫了一顫,倒在他懷中的,果然就是當日他在京味軒遇到過的那個女扮男裝的公子,沒想到,她穿起女裝來這麽的好看。

180原是翩翩公子

君陶的心,竟然莫名其妙的跳了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跳的那麽的猛烈,到最後居然有些不受控制了。

見如此,秋影一個猝不及防,一掌打了過去。

“陶公子,小心!”

君陶被蘇美娘的聲音喚回了意識,剛好一躲,躲開了秋影的攻擊。

秋影趁勢又打出去一掌。

君陶生生接下與他四目相對:“怎麽,你不認得我了,我就是當日在京味軒的那個小叫花啊!”

秋影完全不可置信的樣子,她的掌沒有收回,一雙淩厲的眼睛在君陶全身上下打量,看這身形,對方應該沒說假話,這雙色瞇瞇的眼睛,果然還真是他。

“看掌!”

這人不說倒好,一說秋影就來一肚子氣,這人這不是明擺著在占她們家主人的便宜嗎?她可不能讓她主人吃一丁點的虧。

君陶迅速躲開,將懷中人橫抱起來:“我都說過了,這都是誤會,你怎麽還打?”

“誤會!你把我家主人弄成這個樣子?居然說是誤會?你先吃我兩掌再說!”

“這真是誤會,你家主人無礙,只不過是中了些迷藥而已,我現在就將她還給你!”

君陶說著,看了懷裏的女人一眼,有些依依不舍。

秋影看著君陶那眼神,惡毒的痛恨的,那簡直都能殺死一頭牛了,不過君陶卻是一點都不在意,一門心思全在懷裏的女人身上。

秋影也不客氣,接了顏喬就往內屋走去。

所有人,都等在屋中。

蘇美娘的臉色並不好看,她可是沒想到,陶公子因為她竟然鬧出來今天這誤會,也不知道這姑娘好不好說話,要不然到時候她們可都得跟著遭殃。

這鶯歌苑的其他人,心下都是惴惴不安的,她們大多是在這鶯歌苑呆了不下幾年的,大部分都是無依無靠的人,這依靠歌舞賺錢,雖說並不高尚,但至少憑借著自己的才藝,比那些青樓裏的不知要好些多少,如今要是因著這件事情,得罪了這位姑娘,那她們以後的生計,都要成問題了。

看著大家愁眉苦臉的樣子,蘇美娘自然知道她們心裏的擔憂,但畢竟這裏等著這麽多人,到時候姑娘醒了定然會更加的不開心,她便讓那些人回各自的屋裏等著,等姑娘醒了再讓她們過來。

蘇美娘就和君陶一樣,就在房裏等著。

只不過要面對著那穿黑衣的冷切切的眼神,的確讓人有些後怕。

“告訴你,若是我家主人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讓你鶯歌苑的人都為她陪葬!”

對待對自己主人有危害的人,秋影從來都不手軟,就是說出來的話,也從來都不是軟的,可見她是多麽的忠心護主了。

躺在床上的顏喬,指頭動了動。

見床上的人醒了,君陶趕緊上前拉住了顏喬的手。

“咦!”

他似乎發現了些什麽東西,有些東西,是在人最虛弱的時候,才能表現出來的東西。

“你放開!你再占我家主人便宜,我不客氣了!”

君陶的手,被秋影的手狠狠的打開,他有些不甘心的坐了回去。

“我這是怎麽了?”

顏喬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的,揉著太陽穴迷迷糊糊的道。

“主人,你醒了,有沒有其他什麽地方不舒服?”

“喬姐姐,你可醒了,擔心死我了!”

從剛才,吱吱就一直擔心著,這會兒,見主子醒了,高興的眼淚直流。

“瞧你,這麽愛哭,你再哭主人可不要你了!”

秋影回頭,看著梨花帶雨的吱吱道。

顏喬在秋影的攙扶下坐了起來,感覺好多了。

“主人,剛才都怪這家夥,居然給您使了迷藥!真是太可惡了!”

顏喬揉著太陽穴朝秋影指著的方向看去,那男人一襲淡藍色緊身長袍裹身,墨綠色腰封前鑲嵌著一顆不小的紅寶石,一雙眉眼脈脈含情的看著她,嘴角輕輕勾起,倒是無端多了幾分江湖中那種灑脫不羈的味道。

“喬姑娘,剛才都是誤會,若是我知道是你,我一定不會用那迷藥的!”

君陶說的可都是實話,上次從京味軒回來之後,他就對那個女扮男裝的女人念念不忘了。

這世界上的美女確實很多,但這種見過一眼,就讓人入骨三分的美女,確實不多見。

“沒事,吱吱,你去車上把我準備好的給拿過來,另外,還要麻煩這位姑娘,把這苑裏的人給召集一下。”

蘇美娘知道喬姑娘是和她在說話,看她這樣子,應該也沒有怪罪陶公子,那她這就放心了:“喬姑娘,你放心吧,你在這裏在休息一會,我這就去把人叫到客廳裏去聽您吩咐!”

蘇美娘,說完,急匆匆的出去了。

吱吱這邊也將那劇本拿了過來,交到了顏喬手中。

這劇本她抄了兩份出來,而且故事的最高潮還配了插曲。這第一個故事,她寫的是霸王別姬。

講的是項羽和劉邦的故事。

而這故事的高潮,便在楚霸王項羽英雄末路,虞姬自刎殉情那一段。

這樣經典淒美的愛情故事,想必不論在哪個朝代,足以能夠令人動容吧?

這邊顏喬剛將劇本拿到手,蘇美娘已經進來了,給顏喬遞了個顏色,想必人都已經到齊了。

“喬姑娘,你沒事吧,你還記得我吧,我就是那天京味軒那個小乞丐!”

從剛開始,喬姑娘對他似乎都沒怎麽關註,如今見她醒了又沈浸在書本上,他這心裏突然就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了。

想他君陶身邊的女人不少,哪一個見了他不是迎合他?如今見了他這番翩翩佳公子還如此淡定的,著實沒有幾個。

不過對方若是對自己漠不關心,倒越是能勾起君陶的興趣。

“這位公子,你自便吧,我這裏有些事情要忙,若你是鶯歌苑的人就到客廳裏等著吧!”

顏喬一心在劇本上,又一心想著賺錢,哪裏還顧得上君陶。

君陶吃了閉門羹,心裏有些不開心。

不過以後有的是機會,他就不相信他君陶看中的女人,會逃出他的手掌心。

這邊顏喬整理好劇本,理好頭緒就到了客廳。

客廳裏,鶯歌苑裏所有的人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那些鶯歌苑的人,因著剛才的事情都提心吊膽,雖然美娘已經告訴她們,喬姑娘沒有生氣了,但她們卻還都是一副害怕的樣子。

見大家這個樣子,就知道因著剛才的事情影響了她們的心情。

“我給大家唱首歌,緩解下心情怎麽樣?”

一聽說喬姑娘要唱歌,所有的人都楞了。

顏喬嘴角輕輕一勾,將手中的劇本放下,憑借著自己的記憶唱了起來。

181黯然銷魂

鶯歌苑客廳中,緩緩傳來的歌聲,撼動了幾個人的心。

那低沈動情的聲音,讓每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哀傷之中。

枝頭薄雪尚存

遠山傳來暮鼓聲聲

斜陽散了餘溫

涼意入骨幾寸

渡口半盞搖燈

經歷多少日落月升

流水脈脈淌過世事浮塵

向來風花雪月動人

相偎桃林醉聞晚風

撫琴對飲仗劍紅塵

冬去春來寒暑幾更

情深一寸傷多一分

如夢江湖如戲人生是我沈淪

桃花緋雨故城蕩著煙波十裏紛紛

疏影斜月河燈湖畔悠悠琴聲

仿若昨夜星辰隨風搖落弦月微冷

浮光掠影最是黯然銷魂

從來風花雪月動人

千裏雨霽水天難分

若說最美不過重逢

他日久別偶遇故人

話說三分痛卻十分

與你錯失太多前塵嗯哼

從來風花雪月動人

千裏雨霽水天難分

最美不過重逢

他日久別偶遇故人

話說三分

與你錯失太多前塵

如夢江湖如戲人生是我沈淪

一曲唱完,可是所有人卻都沈浸在這歌曲之中,他們都被這歌曲的歌詞所吸引,每個人似乎都想到了一個畫面,那個畫面許是自己曾經經歷過的,或許是不曾經歷過的,那樣的傷感,讓每個人都禁不住臉上帶著點點的哀愁,甚至有人眼中還閃爍著淚光。

或許,只有和這歌詞有著同樣故事的人,才會有同樣的感觸吧,或許這首歌真的就能叫人黯然銷魂。

這種感情是君陶從來沒有體會到的,他自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而他卻從這歌裏聽出了那種患得患失的味道。

這種感情是他所無法理解的,但聽著這首歌的時候,卻莫名的感覺到心痛。

這首歌,真的震撼到在場的所有人了。

“喬姑娘,這首歌真的太好聽了!”

雖然這首歌真的有些傷感,但無可厚非的這首曲子是真的太好聽了,而且是她們在鶯歌苑這麽多年來都沒有聽到過的曲風。

“好聽就好,這首曲子,就是我們萬大劇院要出的劇目的配曲!”

沒想到,她一世還能完了上一世的遺憾,上一世她唱歌也唱的確實好聽,只不過也僅限在KTV而已,她喜歡的歌不多,恰恰都是那種古風略帶傷感的歌曲,慶幸自己還記得歌詞,現在算是派上用場了。

“對了,這裏邊應該有琴師吧!”

“喬姑娘,這位就是我們的琴師,寧兒。”

蘇美娘說著,從所有的人中拉了一個女子出來。

這女子一襲紅衣,長得還算清秀,年紀和蘇美娘差不多一樣二十五歲左右。

“寧兒,不知我剛才唱的歌,你能不能做出曲子來?”

寧兒本來就對詞曲十分的敏感,剛才她聽到這首歌的時候,心裏就想若是配上曲子的話,這首歌一定會發揮出他更大的功效出來。

喬姑娘唱歌的時候,她就特別的留意了,見喬姑娘如此問,她便胸有成竹的道:“喬姑娘既然如此信任我,作曲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

“嗯,那就好!”

顏喬在人群中掃了一遍,這論長相,自然是蘇美娘略勝一籌。

特別是她在鶯歌苑呆了這麽久,居然沒有一點風塵味道,還多了幾分清雅味道,看來虞姬的人員,非他莫屬了。

虞姬倒是有人了,不過這項羽該找誰呢。

這項羽可是個英雄,若實在找不到人的話,就要找合適的清秀的女人女扮男裝來演,不過那樣的話,這效果可是要打些折扣了。

這鶯歌苑是搞歌舞的地方,大半都是女人,這項羽的人選,還真是有些難了。

“蘇姑娘,這就是鶯歌苑之前所有的人嗎?有沒有長相清秀的男子?”

聽顏喬這麽一問,蘇美娘倒是有些不解了。

“喬姑娘,這鶯歌苑裏多半都是女子,長相清秀的男子,確實沒有。”

這喬姑娘,這是把他當空氣了嗎?

他君陶活生生一個翩翩佳公子,難道她看不到嗎?

在曲國的時候,君陶本就喜歡看戲,所以他對著戲曲還是有些研究的,雖然花太後平時管他管得嚴,害怕他因著聽戲就玩物喪志,不過他是真喜歡聽戲,要不然也不會這次為了秋梨膏的事情來京跑這一趟啊。

這秋梨膏是個好東西,他也是為了投美人所好,因此才來到這雲國的京城。

“喬姑娘,不知道我能不能幫上你的忙?”

既然喬姑娘沒有註意到他,那君陶自己幹脆來個毛遂自薦好了。

“陶公子,使不得,你是我的貴客,怎麽能做戲子呢?”

這鶯歌苑是什麽地方?這尋夢劇院又是什麽地方,蘇美娘再清楚不過了,無非就是讓那些有錢人消遣的地方,雖然現易了主,但剛才喬姑娘說的再清楚不過了,剛才那曲子是配給她們接下來要演的劇目的!

她本來就是紅塵中人,演些曲目倒是沒什麽,但是這陶公子身份尊貴無比,怎麽能跟她們一樣呢?

“美娘,無妨,就讓我試試吧!”

君陶一句話,蘇美娘就十分心疼的看著他。

那眼神,顏喬又怎麽會看不出來蘇美娘那小眼神裏愛慕之意,身為一個女人的直覺,倒是難得的旁觀者清了一回。

蘇美娘抿了抿唇,既然陶公子已經做了決定,那她再說也就顯得多餘了,雖然不知道陶公子究竟是何許人,但陶公子說過的話從不會反悔,她是知道的。

瞧著這小兩口,顏喬美目在君陶身上打量。

這男人雖然笑起來痞痞的,但是不笑的時候還是蠻好看的。

“好,那就讓你試試吧,這是劇本,男主角就你了,女主角就給蘇姑娘演吧。”

顏喬說玩,秋影便接了劇本過去,將劇本分別交到了蘇美娘和君陶手中。

“你們倆看完劇本,寧兒你晚上回去琢磨下,等三天之後我再過來驗收成果,另外,這是一萬兩,先放在美娘這裏,有什麽開支先記著便是,以後大家的工錢都在美娘這裏領,另外在尋夢劇院的所有人,從今以後工錢都漲一倍。”

一聽顏喬說完,所有的人可都是驚了。

大家可都是沒想到會有這麽好的事,不但工作保住了不說,就連她們的工錢也都比以前漲了一倍。

所有的人都在感嘆,她們這是走了運了,居然遇到這麽好的主,看來以後她們一定要在這尋夢劇院盡心盡力的做下去才行。

182彩排

這三天,顏喬過得很快,幾乎都在尋夢小築琢磨劇本。

這可是尋夢劇院上演的第一個劇本,尋夢劇院和尋夢小築一樣,取名字都來源於尋夢之意,上一世沒有完成的心願,沒做過的事情,顏喬都希望,這一世都能給自己一個圓滿的收尾。

所以沒有吊兒郎當,沒有試試看,她做任何事情都會認真努力, 不管做什麽事,都需要付出才有回報,她知道那些總是將就的人,最後是什麽樣的下場。

在尋夢小築這期間,顏喬就擬定了十幾個劇本,不少都是自己前一世所知道的經典劇目,一忙起來就什麽事情都忘了,每次歌笑雲來看她都是屁股沒坐熱就被她灰溜溜的趕走了。

好不容易熬過了三天,一大早歌笑雲準備的馬車就已經在尋夢小築外候著了。

歌笑雲知道,阿顏這三天沒怎麽睡好,就是連吃上都是非常苛待自己的,一大早他就吩咐禦廚做了點心,備了些解乏的茶水放到了馬車裏。

他是真不希望阿顏這麽累著自己,他真的心疼,可是他又知道阿顏的性子,又偏偏不願意說出來掃她的性。

只要她開心,什麽都好。

上了車的顏喬,打著哈欠,但腦袋還是無比清醒的。

這幾天,整理了太多的劇本,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把那些劇本搬到舞臺劇上的場面。

這在雲國來說,可謂是巨大的變革,也不知道雲國那些人,究竟能不能欣賞的動,不過她也考察過了,隨便幾個說書先生出的什麽畫冊,都在雲國全國各地賣的火爆,這種把書裏邊的人演活了的舞臺劇,應該比畫本更受歡迎才對。

車子在秋影的驅使下緩緩出了王宮。

許是秋影也知道主人這幾日太累了,故意放慢了馬車的速度,她的用意只是希望主人能夠趁著這個功夫在馬車上好好的休息。

馬兒今日的行程顯得很愜意,到了有綠草的地方,還能優哉游哉的吃上兩口。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才緩緩的停了下來。

這是到了。

顏喬晃了晃腦袋,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

她恨感激,她怎麽不知道,秋影是故意讓馬車走的很慢,讓她在車上多休息一會?雖然猜到了秋影的用意,但知道秋影是好意,再者說她也的確是很累了,便稍微休息了會,這樣臣人之美而且又兩全其美的事情,顏喬可不會去拆穿。

撩開簾子,這個時候的陽光已經不是那麽的熱的,已經稍稍有了秋日的味道。

秋影上前扶了一把顏喬,兩人的眼神對視,秋影從主人的眼神裏看出,主人休息了一會兒,的確氣色好了許多。

下了車,美娘已經在尋夢劇院門口等著了。

看她們胸有成竹的樣子,想必這幾天應該排練的不錯。

打起精神進了尋夢劇院的大廳,大廳裏經過美娘的一陣布置,活脫脫已經成了演舞臺劇的舞臺。

偌大的舞臺兩邊,坐著琴師和伴奏人員,看大家胸有成竹的樣子,該是已經準備妥當了。

顏喬也不多言,她是最想看到自己辛苦編排的劇目,能被演活到什麽程度。

前一世有一種職業叫做演員,精通這門職業的人感情能收放自如,甚至有時候連自己都能欺騙。

不過任何一種職業都該是被尊重的,要做一名好的演員,必須要經歷比常人更多的付出和努力才行,俗話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這句話可是一點都不假。

顏喬坐到了美娘事先安排好的椅子上。緊接著,顏喬聽到音樂響了起來。

美娘慢慢退到幕後準備去了。

沒多久,紅色的帷幕被慢慢的拉開。

接著,開始上演楚霸王項羽在烏江和劉邦的大隊人馬對峙的一幕。

面對那麽多的人馬,這項羽居然面不改色。

這個笑起來痞裏痞氣的公子,看來在演戲方面還是有些天賦的嗎。

緊接著,響起了逼人的戰鼓聲。

顯然,項羽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烏江對岸,有等著接應他的人,這邊,是劉邦的百萬人馬。

過了岸,重整旗鼓卷土重來,也不至於這樣英雄末路。

接下來,虞姬上場。

虞姬和項羽的戲是這場霸王別姬的重頭戲。

英雄配美人,自古以來都是佳話,而虞姬更是美人中的美人,她這一上場,更是驚艷了所有人。

項羽一襲黑袍著身,而虞姬則是一襲紅裙加身,那一抹紅和這一抹黑毫不違和,顏喬期待著他們的演技,畢竟這一出戲曾驚艷了幾代人的時光,更是勾起了顏喬無數對於前世的回憶。

英雄末路,雖有一腔壯志卻無法改變戰敗的事實,總有豪情壯志更與誰人說。

而虞姬上場之後,那眉目之間,流露出來對項羽的那種愛,那眼神中滿滿的情意是騙不了人的,為了不拖累項羽,虞姬甘願引頸自殺。

而項羽,在虞姬自殺後,對天長嘯殺出重圍,可就在渡烏江之時選擇放棄,陪著虞姬一起葬身烏江邊。

整部劇落幕,更多的是通過眼神的交流,那種感情卻是只可意會不可言談的。

但整部劇下來,似乎好像少了些什麽東西。

雖然虞姬和項羽的表演的確不錯,也能感動人,但是似乎還不夠,做演員的,一定要在合適的時機,把感情給釋放出來,有時候隱忍的表達沒有那種讓人痛哭流涕的爆發感。

而現在項羽和虞姬的這場表演,雖然讓人感動,卻沒有讓人感動到流淚的那個階層,這個就是問題的所在。

音樂落下,所有的人,似乎都沈浸在悲傷的氣憤之中,好像只有顏喬有什麽心事似得。

美娘下了舞臺,連妝都沒卸,就急匆匆的趕過來了。

“喬姑娘,不知我們今天演的怎麽樣?”

顏喬心裏尋思著事情,有些心不在焉:“不錯是不錯,但總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麽東西。”

“美娘,你在這裏看著,我上去走一下位,讓我先琢磨琢磨。”

美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喬姑娘是何等的身份,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下做這種事情,一聽喬姑娘要上去表演,她整個人臉色都變了。

“喬姑娘,這種事情使不得,這都是我們這些人做的,若是讓姑娘上去了,豈不是汙了姑娘的身份?”

顏喬一聽倒也樂了,看著美娘倒是一副嬌滴滴的樣子,沒想到這麽在乎門第,不過這個時候還真是不比她們那個時候,這職業是沒有貴賤的。

“美娘,不要小看自己,其實不管做什麽,我們都是憑借著自己雙手吃飯的,所有沒有理由自卑,以後你也要好好的記住,沒有誰生下來都是高人一等的!”

蘇美娘聽了顏喬的一番話,倒是楞了。

183英雄淚

可是從來沒有人,對著她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

若不是她知道喬姑娘沒有什麽惡意,她還真是怕聽了這話會惹禍上身。

不但是美娘的表情顯的有些驚奇,就是聽到這話的其他人,也都對顏喬投去怪異的目光。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臺上的君陶嘴角輕輕一勾,露出一副玩世不恭但卻可以迷倒眾生的笑容來。

他遇到過的女人確實不少,但這種女人,還是第一次。

真是新奇,不過她的這番言辭倒也新鮮,讓他不由得對她又在意了幾分。

顏喬上場,接著,音樂慢慢的響了起來。

她站在舞臺中間,手拿寶劍。

當寶劍放在脖間的那一刻,她閉著眼睛,想象著虞姬自殺時的心情。

虞姬是為了愛情犧牲了自己,犧牲的同時她知道,自己死後自己心愛的男人就能沖出重圍活下來,那個時候,她的心情該是既悲又喜的。

顏喬努力想象著自己前世的種種遭遇,那種被病魔折磨的傷痛,被所有人拋棄了的感覺,一遍遍的在她的腦海裏過著。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淚水,落到了冰涼的劍上,順著光滑的劍尖滴落。

在那一剎那,她似乎是下定決心般往脖子上一抹。

同時,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

既悲又喜,或許就該是這種感覺。

為了讓自己演的更加的逼真些,顏喬就真的當自己做了一回虞姬。

當她身體倒下去的那一刻,跌入一個寬大的懷抱裏。

“虞姬!”

耳畔響著那個男人歇斯底裏的聲音。

或許那種痛,這一次該是被他完全的爆發出來了吧。

緊接著,她聽到刀劍廝殺的聲音。

君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認真,在曲國的時候,他只是沈迷於戲曲,從來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能穿上戲服。

他看到美娘引頸自殺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只是傷心,可這一次,看到這個女人倒下去的時候,他竟然會覺得心痛!

那種心痛,是他從來沒有過的。

他這一輩子,有過太多的女人,或許對他來說,才二十多歲談一輩子尚早,但他有過很多女人,卻從未真正的見識過一個女人。

顏喬讓他明白,她和他之前遇到的女人不一樣,那種不一樣說不上來,但卻清楚明白的知道,此刻的她輕輕松松就能撼動自己的內心。

他是個多情卻又薄情的人,從沒想過自己會為了一個女人動心。

他以為,他貪圖的只是面對女人一時肉體上的快樂,可如今,他真正的明白了,原來有一種感情是可以純粹到毫無顧忌的心跳的。

明知道她是假死,卻已經讓他不能接受。

他拼了命的沖出重圍,一門心思卻都在她的身上。

此時此刻,他才真正算體會到了虞姬和項羽的那種生離死別。

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死去,那該是一種什麽樣的痛?那種痛,甚至讓他覺得比他下十八層地獄還痛苦!

殺出重圍的他,看著虞姬的方向眼神中流露那種留戀的神情。

他累了,他願意失去自己所有的一切,哪怕是丟了自己的性命他也要陪著虞姬一起。

黃泉路上 ,他不舍得他的虞姬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所以他來陪她了。

在自我了斷的那一刻,他的眼裏居然有什麽東西流了出來。

原來,那就是眼淚嗎?他從不曾為任何一個女人掉眼淚,如今卻在此時此刻為一個陌生的女人掉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