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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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棧暫時還不能把他怎麽辦,只好讓簡青黎先耀武揚威一會,反正收拾他不急一時,而且有的是辦法。

收購樺南制藥廠遇到了一點挫折,方明棧之前找人調查過,這家企業已經連續三年虧損,科研人員和車間工人的工資都快發不出去了,誰知文越提出收購要約後,他們竟然擺起了譜,漫天要價。

方明棧的助理將樺南出具的財務報表拿給老板,遲疑地說,他們的報告居然顯示盈利,是不是造假了。

造假是肯定的,大家心知肚明。但樺南的財務總監是個老狐貍,報表做得盡善盡美,在形式上挑不出錯來,而文越又看不到他們的會計賬簿,自然進行對比,導致拿不出有利證據。談判陷入僵局,跟隨方明棧來的兩個經理急得抓耳撓腮,他倒還沈得住氣。

他很清楚,這場收購之戰的主動權還在自己手裏,樺南不過是強弩之末,再拖下去就該破產了,而文越集團即使虧損,也不會傷筋動骨。他白天在S市閑逛,晚上在酒店游泳,用大把的時間和Cyan聊天,好像已把收購一事拋諸腦後。這副游手好閑的樣子讓團隊下屬擔心,偷偷向在滄市主持公司工作的譚敬松打了小報告,譚敬松又告訴了楊彤。

楊彤在方明棧不知情的情況下,借用娘家的勢力向樺南高管施壓,這一招很有效,樺南立刻就松了口,把價格降到了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程度,並在兩天之內與文越簽訂了初步收購意向書。

事情看似得到了妥善解決,皆大歡喜,只有方明棧沈著臉,感到厭倦與惱火。楊彤的自作主張讓他又欠下一個人情,在不久的將來,這些人情都要方明棧通過妥協來償還。

母子之間本不該計較人情的,可他們是一對奇怪的母子。楊彤的每一句“我這是為你好”,都在方明棧頭頂扔下一張大網。

經過兩周的艱難磋商,收購樺南的計劃圓滿達成,文越集團一行人返回滄市。啟程前一天,方明棧在酒店的露臺曬太陽,和Cyan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Cyan不是簡青黎,只是簡青黎的一部分,正如Leo是他的一部分一樣。Leo和Cyan可以像認識多年的朋友那樣敞開心扉、彼此信任,但方明棧和簡青黎不行。

這天滄市也是艷陽高照,簡青黎翹著二郎腿在陽臺吹風,跟Leo炫耀自己新買的富士X100V,問他是不是很漂亮。

Leo:“這個主要適用於街拍吧。”

Cyan:“是,可我都找不到合心意的模特。”

Cyan:“要不你當我的模特吧?”

簡青黎是故意的,他知道Leo為人低調,不會接受他的邀請。果然,Leo立刻回了四個字:“敬謝不敏。”

Cyan:“你長什麽樣啊?”

Leo:“你覺得呢?”

Cyan:“我猜,一定很胖吧。”附帶一個壞笑的表情。

方明棧嘴角抽搐,用餘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小腹。見他遲遲沒有回覆,Cyan嬉笑著討饒:“別生氣嘛,我開玩笑的。”

Leo:“之前追求你的那個人,現在還纏著你嗎?”

Cyan:“在呀,牛皮糖一樣。”

Leo:“你喜歡他嗎?”

Cyan:“不討厭。”

Leo:“你前男友呢?”

Cyan不說話,但頭像依然顯示在線。方明棧等了許久,手機鎖屏了,他又按亮,看到Cyan的回覆,“有點喜歡。”

有點喜歡和不討厭之間應該是有一道天塹鴻溝的,反正樂楊覺得自己的待遇比起方明棧來說猶如雲泥。那天晚上,簡青黎在車裏說永遠不會愛上他,多少打擊了他的自尊心,尤其是那種堅定的語氣,讓樂楊感到厭惡與不服。一連幾天他都沈浸在覆雜的低迷情緒中,暫時放棄了對簡青黎的騷擾。

他去夜店獵艷,試圖證明在名為“簡青黎”的游戲中他依然能夠隨時抽身,結果一個順眼的都沒遇到,反而被某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看中,試圖拐帶上床。

樂楊戾氣沖天,那個倒黴男人撞在槍口上,被他當眾揍了一頓。他暴躁而憤怒地回家,重重摔上房門,在黑暗中咬牙切齒。

簡青黎對此一無所知,他的日子過得很平靜,甚至稱得上愉悅。Leo上線的時間比以往多,而且變得健談了一些,經常和他進行沒有營養的聊天,有時還比賽講冷笑話。

到了周五,簡青黎如約上門,開始人生中第一次私房照拍攝。

夏梓熒是個養尊處優、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少爺,真人比網絡上更加可愛,蘋果肌肉乎乎的,嘴唇粉粉嫩嫩,誰見誰憐。他準時在別墅門口等待簡青黎,見到他後呆住了,傻楞楞地問,“你真的是今天的攝影師?”

“是啊,”簡青黎笑笑,“你好。”

夏梓熒之前沒看過他的照片,突然遭受美貌沖擊,忍不住臉紅,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嘴唇一扁,憂心忡忡地問:“你不是gay吧?”

簡青黎一頭霧水,不明白他這話的深意,猶豫著說:“我……”

“啊啊啊,”夏梓熒從他的遲疑中讀出了答案,在原地不停跺腳,“萬一謝江巖愛上你怎麽辦!”

簡青黎忍俊不禁,安慰道:“放心,我很專業的。”

又補了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這時,花圃後面的歐式建築裏走出一個穿卡其色休閑裝的男人,隔著十幾米,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是舉手投足間有一股儒雅的氣質,他問:“寶寶,到了沒有?”

“說了不要那樣叫我!”夏梓熒羞憤不已,幾秒內音量迅速低了下去。

簡青黎默不作聲地微笑,他猜測,那個男人應該就是謝江巖。

走近了,彼此寒暄。簡青黎粗略打量謝江巖,他應該有三十多歲了,臉上掛著笑,看起來斯文溫和,卻讓人心生懼意。他和方明棧不一樣,方明棧是面冷心熱,而謝江巖屬於笑裏藏刀、城府深沈的類型。

簡青黎跟他們進了別墅,看到數不清的古董擺件,偷偷感嘆這才是真正的豪門。與兩人交談了幾句後,他很快便察覺拍攝私房照是夏梓熒的主意,謝江巖並不熱衷,而且一再強調不能留底片。

簡青黎說:“我知道,我一定刪除。”

謝江巖搖頭:“你用我們家的設備,在我們家電腦上修片。”

發號施令的語氣極其自然,一看就是掌權多年的上位者。

“這個……您家有設備嗎?”簡青黎委婉地質疑。

“寶寶,”謝江巖叫順口了,看到夏梓熒氣呼呼地瞪他,像只小倉鼠,忍不住笑了,“你帶他去看。”

夏梓熒帶簡青黎去一樓的一個小房間,打開門之後,簡青黎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各式相機和鏡頭整齊地排列著,單反、無反、雙反一應俱全,鏡頭從廣角到長焦,少說也有六十幾支。

簡青黎都不敢呼吸,生怕打碎眼前的幻象。

夏梓熒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說:“前幾個月突然對攝影感興趣,謝江巖給我買的。”

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麽樸實無華且枯燥。簡青黎穩定心神,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挑選相機與鏡頭,對夏梓熒說:“他對你很好。”

夏梓熒咬著嘴唇,笑意還是蔓延至面頰,他嬌嗔:“那是他應該的!”

“你怎麽不自己拍?”

夏梓熒哀怨地嘟囔:“我太笨了,拍的醜。”

簡青黎裝好設備,開始四處找光。夏梓熒對場景早有選擇,都提前布置好了,簡青黎看過之後覺得非常合適。至於姿勢,根本不需要他指導,那兩人坐在一起就很賞心悅目。

拍了幾組之後,夏梓熒紅著臉,低聲問簡青黎:“那我脫褲子了啊?你不會尷尬吧。”

簡青黎調侃:“怎麽會,我很期待。”

他只是跟夏梓熒開玩笑,卻收到謝江巖一記警告意味十足的眼刀。

至於嗎,簡青黎腹誹,不過還是識趣地移開了視線。

謝江巖皺著眉頭打量夏梓熒,溫柔而不容置疑地說:“換件長點的襯衫。”

夏梓熒撒嬌耍賴,謝江巖不松口,他只好去衣帽間重新換了一件。他們討價還價的時候,簡青黎就縮在角落,垂著腦袋扮演透明人。不過眼睛雖然看不見,耳朵卻沒法堵住,夏梓熒嬌軟的語調始終縈繞耳畔。

這才是真正的小白兔,簡青黎忍不住想,比他在床上裝的可愛幾百倍,不知道方明棧喜不喜歡這樣的。

拍攝進行得還算順利,謝江巖全程不看鏡頭,只盯著夏梓熒。夏梓熒的皮膚白得像牛奶,被謝江巖壓在地毯上時,顯得乖巧又溫順。謝江巖還把手伸進他的襯衫裏撫摸,這一幕被簡青黎捕捉到了。

日落之前,簡青黎完成了全部拍攝。本來打算第二天再來修片,但因為夏梓熒迫不及待想看成品,於是他留在了別墅裏,加班加點地工作。

一樓會客廳已經擺好了電腦,PS、Lightroom等常用軟件也安裝好了,簡青黎修圖的時候,夏梓熒就趴在一邊旁觀,說:“我看了你給於雁芷拍的照片,你有一套自己的調色參數是嗎?”

“嗯,我習慣了,”簡青黎態度謹慎,“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改。”

“我挺喜歡的。”夏梓熒說。

天色暗了下來,幾個女傭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開始布置餐廳、準備晚飯。

稀裏糊塗的,簡青黎就在夏梓熒的熱情邀請下用了晚餐,並且留宿了。

這真是一個沒心機的小孩,21歲像12歲,相處了半天就對簡青黎放下戒備,難怪謝江巖處處寶貝著,看誰都心懷鬼胎。

第一次睡奢華的臥室,簡青黎輾轉反側,不能成眠。躺了一會覺得口渴,坐起來聽外面的動靜——大家應該都睡了,於是他擰開門鎖,躡手躡腳地離開客臥,打算去客廳倒一杯水喝。

走到半路,通往花園的陽臺突然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簡青黎屏息凝神,仔細聆聽,是謝江巖在喊“寶寶”,而夏梓熒嚶嚀著說“不要在這裏”。

這還喝什麽水,簡青黎一溜煙回了自己的房間。別墅隔音效果好,房門一關,外頭的動靜就完全消失了。簡青黎躺回床上,感覺嗓子更幹啞了,一股空虛的燥熱由內而外蔓延。

他掀開被子,按亮床邊的臺燈,借著暗淡的光線拍了一張照片,然後發給方明棧。

鏡頭裏,美人赤裸地側趴在枕頭上,發絲遮住眉眼,只能看到微微張開的嘴唇和深紅的舌尖,似乎在渴求親吻。他的腰很細,凹陷出一個優美的弧度,右手隱沒在修長的、蜷縮的雙腿之間。

方明棧從沒見過比簡青黎更漂亮的生物,在他身上,情色與美感總能達到最佳平衡。他心不在焉地聽助理匯報公司近況,低頭打了幾個字:“又寂寞了?”

“嗯,”簡青黎問,“哥哥什麽時候回來睡我?”

方明棧呼吸一窒,喉結滾了幾下,回答:“明天,洗幹凈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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