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9章 暴君再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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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傲慢還能壓制住暴君,但暴君越戰越勇。

十數個回合後,甚至能夠傷到傲慢。

這也讓傲慢不得不警惕起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無論這個怪物怎麽虛弱,他都是曾經那個讓他們七個也畏懼的君王。

只是饒是如此,傲慢依舊占據絕對上風。

這場大戰的局勢……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無法動彈的白霧,面臨著被人吞噬的命運。

而白霧的身後,是那座被召喚出的黃金商店。

壽命,力量,速度,生命恢覆力,生命力,精神裏,防禦力,氣運,還有各種特性,全部如商品一樣呈現在貪婪眼中。

但就在貪婪準備將白霧“搬空”的時候,它忽然頓了一下。

這個瞬間,貪婪的眼中竟然有一絲恐懼。

這是自從暴君虛弱之後的第一次……他第一次看到了貨物之上,存在著他買不起的東西。

扭曲之力。

無盡的負面情緒。

這兩樣物品在貪婪眼中的標價,是“???”。

也就是說,這是無價之寶。

貪婪無法想象白霧的身上竟然有這兩種東西。就連七宗罪武器,還有白霧身上的序列力量,都有著明確的價格。

就在暴食準備擰下白霧腦袋的時候,白霧猛然睜開了雙目。

銳利的雙目射出了一道光。

貪婪看到這一幕,驚呼道:

“快!暴食,快,吃了它!直接吃了它!”

享受美味怎麽可以急躁?

暴食終究是沒有聽出貪婪話語中的驚愕。

可下一秒,在他準備扯下白霧的腦袋時,一股恐怖的黑色能量團瞬間鋪開。

七座風車塔所圍成的刑場,頓時陷入了黑暗與混沌之中。

怠惰震驚的看著白霧,就連戰場之外的其餘幾個七罪也紛紛感覺到了危險。

暴怒的怒火被短暫的壓制,看向白霧的眼裏帶著驚愕。

這種氣息,不該是扭曲之主才有的氣息嗎?

鞋跟對準夢魘鬼的頭顱,準備一腳踩爆對方,將其終結在噩夢之中的色欲,身體忽然僵了一秒,回過頭,同樣是不可思議的看著白霧所在的位置。

傲慢一腳將暴君擊飛,還算冷靜的說道: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們敢於救人的底氣?他掌握了扭曲之力,我們知道這一點,只是沒有想到,已經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每一次施展扭曲之力,都讓白霧對扭曲認識加深。

他仿佛一個人類中的阿爾法一樣,對這股力量控制的越發精準。

無論是什麽樣的詞條,什麽樣的本源力量,什麽樣的規則……

在絕對的扭曲面前,都失去了本來的作用。

世間最強的領域展開,怠惰的消極領域,貪婪的黃金時代,暴食的食物化,全部消散。

黑色的扭曲化作無數的塵埃,就像是當初周澤水修覆白霧的身軀一樣,白霧那只被扯斷的手臂,竟然在這一刻再生。

他往前一步,這一步,激起了一道道漣漪,無數的規則誕生,又有無數的規則被吞噬。

一步踏出,代表著三位七罪主宰的領域,盡數被扭曲之力壓制。

這才是最強大的力量!

暴怒,嫉妒,色欲,傲慢,都放下了當前的對手或者獵物,轉而沖進了白霧這無可匹敵的領域當中。

七罪聚集於一處,仿佛數千年前,為了對付某個怪物一樣。

白霧的體力不斷地流失。

七罪聯合制造的領域,也是與扭曲有關的領域。

自然是不敵白霧的,但卻讓白霧的體力消耗大大增加。

每走一步,白霧的身體便變得瘦削而虛弱。

仿佛無盡的生命力在透支。

他與身後的那只白骨暴君,竟然有了幾分相似之處。

領域之中無人可以動彈,就連風車臺上,挾持著深紅的探長也無法動彈。

白霧已經沒有精力去思考,為何這位探長竟然會是自己的投影?

是否意味著,自己曾經拯救隊長,改變隊長的因果,也導致了自己親手將隊長推入了另一個劫數中?

絕對黑暗的領域,讓整個刑場,變成了如同井六流放之地時的一片混沌區域。

強橫如七罪這般,此刻動彈不得。

只有白霧,一步一步的走向前。

“隊長……我絕對會救下你!”

這像是腦海裏最後的一個念頭,行走在黑暗裏的白霧,雙目之中,只有一道赤紅色的身影。

可七罪的聯合領域實在是過於強大。

第十二步,他的眼窩深陷,雙目變得黯淡無光。

眼裏的備註變成了一片亂碼,最終化為黑暗。

第十三步,皮膚如同沙化一般枯萎。仿佛能被淩冽的寒風吹散。

第十四步,身體開始出現裂痕,他伸出手的一刻,血肉開始瘋狂褪去。

已然變得猙獰恐怖,裸露出白骨的面容,帶著不甘的神情。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都動容了。就連那位白骨暴君也沒有想到,白霧這個外來者……會為了深紅做到這種地步。

被靜止住的深紅,思緒並不受影響。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人類,艱難的靠近自己,忽然想到……自己不該求死的。

這個男人拼盡全力所要挽救的,不是自己。

他只是希望在這個扭曲的世界裏,至少有那麽一個人,可以以人類的姿態活到最後。

第十五步。

沒有第十五步。

白霧並不在乎巨大的生命力消耗,有了周澤水當初的幫助,無論身體到了何種地步,只要有時間,他能恢覆到最佳狀態。

可眼下他唯獨沒有的……就是時間。

白霧不想停下的,只是有那麽一個瞬間,巨大的負荷,讓身體不聽使喚了。

只有很短很短的一瞬。

可就在扭曲失控的這一瞬裏,高臺之上,終於可以控制身體的探長,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時間仿佛靜止。

巨大的轟鳴之聲祥響徹在扭曲混沌的空間裏。

暴君與白霧,像是同時承受了一記來自靈魂的重擊。

不斷向前,想要拯救同伴的白霧,看著強大火力將深紅淹沒的瞬間,早已幹枯的眼裏瞬間一片猩紅。

……

……

“白霧……”

冰海的冷風在今天格外的寒冷,偶有一絲吹進艙室的時候,也會讓人有一種靈魂被凍住的感覺。

病榻之上,早已變成了惡墮身的五九,依舊緊閉著雙眼。

這些天以來,五九仿佛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境有些破碎,像是許多個場景糅雜在一起。

在這場夢裏,他回到了高塔的第二層。

明明是在夢中,卻像是在熟睡之中醒來。

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阮清韻的書房。書桌上放著他在鬼推磨事務所時,與阮清韻一起的照片。

往事在腦海裏瞬間浮現。

“青玉,你以後會離開我們嗎?”

“會。”那年的谷青玉還是少年,但眉眼裏的堅毅,已然是多年後的樣子。

“真是無情啊……我還說,你要是留在這裏,過兩年,我嫁給你啊。”

阮清韻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原本嚴肅的少年臉紅到了耳根。

可沈默了好一陣後,少年搖了搖頭:

“我要去的那個地方,每年都會死很多人。”

“沒事,你死後我改嫁就好了。所以你啥時候娶我?”

谷青玉一楞,隨即聽到了少女的笑聲:

“逗你的。”

思緒回到了現在,五九看著書桌上的那張照片,回味著那句逗你的。

不知道少女當年的那句話玩笑,是指迎娶她,還是指改嫁。

強烈的光照進了書房。

破碎的夢境裏,這些場景自然也拼合的很奇怪。

當年的谷青玉到底是沒有迎娶阮清韻的。

無論那句逗你的,指的是什麽,也都只是一句玩笑話了。

五九似乎意識到了一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他輕輕撫摸著照片,擦拭掉上面的一些塵埃:

“對不起,清韻。”

強光將一切吞噬,五九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再次睜開雙目的時候,已然是來到了百川市的邊緣。

顧海林,聶重山,劉暮,出現在了他面前。

“來了啊?”

他們像是早已經知曉了要發生什麽,用無比熟悉的口吻和五九打著招呼。

五九有片刻的失神,隨後看向劉暮:

“抱歉……”

劉暮搖頭笑道:

“哈哈哈哈,該說抱歉的是我啊……身為盾,我終究是沒有守護住你。要讓你走上和我一樣的道路。”

聶重山冷哼道:

“小子,後悔嗎?”

五九搖了搖頭。

顧海林說道:

“不後悔便好,如此,方能不負調查軍團的名號。”

五九只是看著夜色說道:

“我並不後悔,也一直都有這個準備,因為我並不比你們特殊。”

劉暮神色黯然:

“但總歸是有遺憾吧?”

五九沒否認:

“是啊,總歸是有一點遺憾的。但從今天起,我與你們一樣了。”

聶重山笑道:

“還不賴,或許這就是我們這些人的宿命?我們想要以人的姿態活下去,可是這個世界啊……不讓人做人。”

五九點點頭,還是很平靜。

不過是同僚與前輩所經歷過的事情,為了貫徹心中的正義,他也早就做好了覺悟。

可終歸……還是有些遺憾的。

天光傾註,黑夜瞬間變成了白晝,破碎的夢境又一次換了場景。

原本的百川市,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這場夢境的最後,五九看到了一道赤紅色的身影。

明明兩個人從來沒有相遇過,只是在色域的那場對決裏,一方驚鴻一瞥的出現過。

可在這一刻,五九看到深紅的時候,卻有一種故人歸來的熟悉感。

“辛苦了。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白茫茫的一片裏,深紅說道:

“看來,我已經走到了終點,對不起……我沒能活下去,讓你的人生裏,多了很多遺憾。”

五九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不能以人類的姿態活下去,的確有很多的遺憾。

腦海裏閃過了許多人的面容,阮清韻,劉暮,秦縱。

他最終搖了搖頭,說道:

“那個家夥……一定很難受吧?”

“是,他為了救下你……拼盡全力走到了我的面前,但是,很可惜……”

二人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但他們本就是兩個英雄。

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裏,用自己的方式守衛著各自的世界。

二人也很快振作起來。

五九站起了身,矮小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

深紅也站起了身,他的身影同樣變得模糊,他伸出了握著拳的手,沒有多餘的對話,沒有冗長的告別:

“以後,還請繼續背負著覺悟活下去。”

“好。”

五九同樣伸出了握拳的手。

人生固然有很多遺憾,但總會有有這麽已中如果,從不會因為遺憾而停下腳步,更換目標。

一片空白的世界裏,五九與深紅對拳。

帶著遺憾和不悔,兩個世界的英雄,融為一體。

……

……

井世界第三層。

冰奎城。

巨大的橡樹色風車塔上,赤紅色身影已然開始如塵埃一般消散。

井之領域解除。

絕望的跪倒在地的白霧,怔怔的看著那道消散的身影,他像是被巨大的情緒淹沒,而徹底定格住。

“隊長……”

白霧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絕望與孤獨。

他知道風車塔上那道身影的消散,不意味著絕對的死亡。

可他還是無比的難過。

他曾經與某個家夥經歷了一千多次的死亡與重生。

也在棗湖村裏,險些遭遇真正的生離死別。

時間其實很短,在白霧孤獨如怪胎一般的人生裏,高塔裏的人,不過也就認識了兩年。

可兩年的時間裏,他能夠找出無比厚實的回憶。找出許許多多與隊長一起出生入死的經歷。

如果可以,白霧希望自己可以多背負一些,讓那個長得不高的英雄……不用像初代一樣孤獨的死去。

不用像周澤水一樣,在生命的最後,仍舊是惡墮的軀體。

他希望這個世界裏,總該有一個英雄,能不用被扭曲,以人類的方式走到最後。

他希望那個人就是五九。

可這一刻,一切都成了妄談。

眼淚從白霧虛弱到病態的眼裏流出,仿佛回到了許多年前……某個下著大雨的孤獨黃昏中。

悲憤的咆哮在冰奎城的每一處回蕩,聲嘶力竭的吶喊中,無窮無盡的負面情緒湧現!

在貪婪以為,對方再也無法使用扭曲的,正欲竊喜的瞬間……

卻忽然發現一道赤紅色的光沖天而起,可周遭的一切全仿佛蒙上了一層冷藍色。

這座冰冷的城市,像是在瞬間迎來了烈日的炙烤。

那些積聚已久的寒冰與風雪,以白霧為中心開始迅速化為蒸騰的霧氣!

“只是情緒之力,不足為懼。”貪婪暗自慶幸。

當白霧憤怒的時候,情緒會轉化為將一切焚燒殆盡的業火。而白霧的悲傷,可以化為消融生命的力量。

這些情報他們早已知曉,只是業火與寒芒雖然恐怖,但在規則的優先級上並不高,能夠被很多規則壓制。

而且這些能力無法讓白霧的力量與速度得到提升。

面對強大的七罪,這場戰鬥不該再有任何轉機。

但貪婪不得不感嘆,如此龐大的力量,這得是何其憤怒與悲傷?

這是人類可以散發出的情緒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個悲怒到極點的外來者所吸引。

色欲原本和貪婪一樣,對外來者的變化不以為意,可她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

白霧的情緒力量,放在以往本該是如蓮華一般爆裂開來,卻為何……這股力量直指天際?

不僅僅是色欲,回過神來的眾人,也在這一刻發現了不對勁。

“暴君呢?”

傲慢大驚,被自己一腳擊退的暴君已然不在之前的位置。

每一個七罪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一絲恐慌。

而這一刻,歐米伽擡起頭,看著那些被業火燒卻後的雲層,一道赤紅色的身影出現在天際!

如龍吟一般的咆哮聲從天際傳來。

無限的威壓降臨,暴食巨大的身軀猛然間退後數步: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個人的負面情緒,怎麽可能餵飽那個家夥?”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無比震撼的一幕。

赤紅血肉的惡墮君王,揮舞著冷藍色的雙翼,在浩瀚如星雲匯聚的旋渦裏,露出了他霸道的身軀。

赤紅色血肉上,無數只睜開的眼睛裏,流露著地面上那個少年一樣的情緒。

讓人耳膜震動的咆哮聲,像是在向這個世界宣告——

暴君,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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