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第二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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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那對母女告別,林淺溪繼續閑逛。走到醉香樓下,裏面飄出了陣陣香味。

早上偷溜出門,還沒吃過早飯,樓裏的香味似幻化成小手,伸出食指對林淺溪勾了勾,她的肚子便開始打雷。

林淺溪站在原地九十度轉角,走進了醉香樓。

醉香樓是方城遠近馳名的酒樓,菜品新穎別致,推陳出新,而且價格公道。還沒有到飯點,一樓已沒有位置。隨著熱情的小二來到二樓,林淺溪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客官,您今兒吃點什麽,我們的招牌菜有……”

“繡球全魚、蓮花卷,再一份湯就好”林淺溪很熟練地點了菜。

“好嘞,看來客官是我們酒樓的常客,請稍等,一會兒就到”小二擦了桌子,將抹布搭在肩上,傳菜去了。

二樓人也不少,小二離開後,林淺溪摸出懷裏的玉,放在手裏摩挲。

這玉以前不曾見過,那男子以前更不曾見過。但這玉放在手中的感覺這樣熟悉,那一眼望進的眼睛,在腦海裏面閃過的畫面那樣清晰,好像本就是屬於自己的記憶。但林淺溪很清楚,那地方自己從未去過。

林淺溪理不出思緒,仍是將玉放進荷包,揣進懷裏。

又拿出那盒胭脂,聞著那白梅香,嘴角不自覺地就勾起了淺笑,想起了自己剛到名劍山莊的事兒。

沐風帶自己離家的那天,5歲的林淺溪還沒有出林府就開始掉眼淚,邊走邊哭,哭了一路,沐風怎麽哄都不管用。

直到沐風將林淺溪帶到了沈笑天的房間外……

“哈哈哈哈哈……”震耳欲聾的笑聲傳來。林淺溪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被那一笑地三搖的笑聲嚇得怔住,楞在了那兒。

然後,越發哭得厲害。

名劍山莊掌門沈笑天,江湖上誰都要給點薄面,斷不會有人在他面前哭,而林淺溪還哭得驚天動地。沐風眼神很鄙視地瞟向沈笑天,沈笑天嘴角扯了扯,那氣氛,很是尷尬。

走到林淺溪面前,沈笑天手握成拳放在唇邊咳了咳,但是他哪裏會哄孩子。對著林淺溪生硬地說:“別哭了,很多人都想到名劍山莊,山上你沒見過的風景、好玩兒的地方多著呢,你……”

一刻鐘後……

林淺溪不再大聲哭泣,仍猶自小小聲抽噎,也不說話。那模樣可憐得跟什麽似的,沈笑天頭都大了,幸好這時,出現了一抹碧色的身影。

碧色身影走到林淺溪面前,擡手擦擦她的哭得花貓似的臉頰,說:“你就是師傅說的林淺溪嗎?我叫碧琳,別哭了,山上的女弟子很少,以後我們做伴,好嗎?”

林淺溪那時才五歲,之前從未離開過家人。在家裏是調皮的小魔女,那是因為在家人的庇佑下。陡然要跟著一個陌生男子離開,對家人的思念、對前路的未知、見到陌生男子的羞怯,一波一波覆雜的情緒,襲向林淺溪還很稚嫩的心靈。

那一抹碧色輕飄飄來到眼前,淺笑嫣嫣地和她說話。碧琳清秀靈動,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聲音清亮明朗,似乎被她的歡快所感染,林淺溪漸漸不哭了,小手揪著衣服的下擺,喏喏地點了點頭。

旁邊的兩個高大的男子,見到這一幕,終於松了一口氣。



“轟……”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林淺溪思緒被拉回。忙將胭脂放好,屁股一擡挪到樓欄桿邊,伸出脖子往外張望。

只見樓下木屑四濺,塵土翻飛,一個人躺在地上,衣衫襤褸,一動不動,隱約看見衣服遮擋的皮膚上已經烏黑。

對面店裏走出來幾個壯漢,團團將地上的男子圍在中間,手指著地上那個男子,對著那男子吼著什麽,擡腳就要往那人身上踹。

群毆?這麽多人欺負一個人?光天化日的,這些人也太無法無天了,林淺溪怎麽坐得住!

還沒有聽清楚那些壯漢說的是什麽,一只手搭在橫欄上縱身一躍,如柳絮一般落到了那包圍圈的正中,腳一擋將那即將踹上的一腳擋了回去。

“有話好說嘛,仗著人多欺負人少啊!”

壯漢們面面相覷,不知這是哪裏落下來的小鬼,皮膚白皙,模樣精致。

林淺溪身為女子自然不若男子那般魁梧,普通人看她穿男裝頂多覺得纖瘦了些,看在這些壯漢眼中就只能用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來形容了。

壯漢們全都不屑地大笑起來,其中,站在林淺溪背面,離她很近的一人更是伸手往林淺溪臉上摸去。觸手滑膩柔軟,令他渾身一震,心神俱往。

淫邪地笑笑,對著林淺溪說:“小哥兒,來和爺玩兒玩兒,我就讓他們放過你和這地上躺著的爛泥,你看怎麽樣?”

“哈哈哈哈……”周圍的壯漢都不懷好意地大聲笑起來。

林淺溪註意力集中在地上的那人身上,不料被人偷襲。又聽到他的汙言穢語,林淺溪雖未出閣,但畢竟已是十八年華,林夫人也曾隱晦地給她提過一些。

今日又是差點葬身馬蹄之下,又是被人輕薄。林淺溪胸口一股怒火噌噌往腦門兒上沖,她惱怒之極,伸手就向那壯漢扇去,運起輕功游走之間,在每個壯漢的臉上都扇了一巴掌,讓你們笑,太惡心了,哼!

壯漢們沒想到這小子身法如此靈動輕快,被打得一楞,旋即反應過來。頓時沈黑了臉,一齊向林淺溪二人圍過來。

林淺溪剛剛擋了那一腳,現在小腿都還有些隱隱作痛。一拳打在朝他走過來的一人胸口,那人絲毫未動,胸口一挺,林淺溪被彈了出去。

她年輕姑娘家力氣本來也就小,對方是青年壯漢,還是有些底子的練家子。

過了幾招,林淺溪心底暗叫:“遭了!”自己力氣太小,這些人自己是打不過了,如果只有自己一人,逃跑是定沒有問題的,但他們會怎麽對那地上已經昏死過去的人,就不得而知了。救人救到底,不能丟下那受傷的人,可是現在該怎麽辦?

包圍圈越來越小。“篤篤篤……”一輛馬車向著林淺溪一群人駛來。

一群人擋住了路的主幹道,馬車過不去。聽那馬車夫喊道:“嗳!煩請讓一讓”。

那摸了林淺溪臉的壯漢,顯見的是這群人的頭頭,被林淺溪扇了幾巴掌,顏面掃地,在氣頭上。正要收拾這小子,居然有人打岔。走了兩步來到那馬車前,掄起拳頭就砸向那趕馬車的人。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卻是那欲打人的壯漢發出的。林淺溪從人逢中看過去,只見那車夫輕松地握住他的手掌,往上一翻,沒怎麽動作。那人已經跪倒在地,慘叫連連。

“客客氣氣同你們說話,看來你們是不願意了。”聲音不溫不涼,松手,壯漢頭頭癱倒在地,蜷縮成一團,車夫鎮定地理理衣袖,眼一斜,掃過面前眾人。

本來圍著林淺溪的人,看到自己的老大遭殃,暫時將林淺溪放在一旁,紛紛往馬車邊走。

那馬車的裝飾華貴精美,垂下的轎簾將裏面的人全都遮擋住,看那裝飾,不是一般人家。看那車夫的身手,聽他的語氣,壯漢們摸不準對方的底細,在距離馬車幾步的地方,止步。

連車夫都這般了得,不用說,馬車上的人就更不一般了。林淺溪立即下定決心,抓起地上的男子,使出吃奶的勁,疾走幾步。乘亂將那男子往車上一扔,自己緊隨其後。那車夫本想阻止,好似馬車上的人說了什麽。車夫應了一聲,疑惑地望著林淺溪躍進馬車廂。

車廂很大,突然加了兩個人,林淺溪摔在車板上,並沒有擁擠之感。

揉揉膝蓋,嘴裏嘀咕。“下次出門要看看黃歷了”隨即擡眼,掃了一圈,馬車內坐了三個男子,一個玄服,一個青衣,一個藍衫。

眨巴眨巴眼睛,不是這麽有緣吧!那玄服男子不就是剛剛將自己從馬蹄下救出的恩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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