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得粉粹，有一種邪惡的……快感。

(61)

三多尚未說話，他們的通報器裏突然清晰地傳出了袁朗的聲音，C1,C2，即刻恢覆正常通訊。通報位置和戰情。

兩人驚喜地對拍一下手掌，吳哲迅速通報完當前情況，說，聽到了不遠處的鬼哭狼嚎了嗎，隊長？我現在深刻質疑自己的想象力，這裏的一切都讓我有種重寫《西游記》的沖動，你有什麽感想？完畢。

很高興你還有如此良好的心態。袁朗靜緩的聲音說，指揮中心在30分鐘前得到最新情報，敵人行動時間提前到了今天夜裏24時整，由於當時無法聯系作戰小組，已緊急派部隊奔赴這裏增援。雅蘭古鎮已初步被控制，我們已經與增援部隊會師，最多十分鐘，你們也將得到增援。完畢。

30分鐘前？也就是，我們看到那個信號的……同時？完畢。

是的，當時另有一組信息準確地發到了指揮中心，並且確定敵人最高首腦就在你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指揮中心命令我們全力以赴予以攔截，必要時予以擊斃。完畢。

非常榮幸。完畢。

(62)

說話間吳哲已經迅速開啟了面前的一扇大門，盡管剛剛從激戰中走出，面前慘不忍睹的現場吳哲和三多還是反胃了。

內訌了麽？全部是對方的人。三多和吳哲交換個眼色，迅速穿過滿地血肉來到大門敞開的監控指揮室，顯示屏墻壁半開半啟，毫無遮掩地露出背後的通道。吳哲在前，三多斷後，兩人剛剛鉆入，眼前忽然一亮，光明突如起來的照亮了爆炸餘煙濃厚的大廳。

他們在作出一個完美警戒姿勢後僵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兩個人——或者說兩個更像是死人的活人，一個背負著另一個在爆炸後堆積的廢屑上轟然倒下。鮮血和灰塵讓他們面目模糊，其中一個向他們絕望地伸出了手，近乎耳語地說，三多，救班副……然後軟掉。

成才？！成才！！吳哲第一個喊出了他的名字，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而三多卻像被雷劈了似的釘在當地，淚水瞬間溢滿雙眼，然後跟在吳哲身後瘋狂地撲上去抱起了另一個，班副！伍班副！！

(63)

兩人幾乎同時跳轉身射擊，憤怒的子彈打退了最先竄進通道的匪徒。

許三多！兩人交替掩護著裝上槍用榴彈，吳哲大吼，另一個是誰？

我班長！

帶著傷員我們擋不住，撤！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吳哲馱起一個抱起另一個奮力向大廳對面通道口沖去，三多躍前一步用火力封住通道口，隨即撤退。

他們邊打邊撤，已經到了停機坪下的小房間。吳哲放下六一和成才，飛身竄上去察看，旋即跳下來狂喜地說，三多！有救了！上邊有飛機！兩人精神大振，背負著成才和六一爬上停機坪，將他們迅速安置進直升機內。吳哲飛奔過去扳動操作桿，巨大的機械摩擦聲響過，平滑的金屬屋頂緩慢裂開，幽暗夜空毫無遮攔地出現在視野內，冰冷的夜風瞬間灌滿整個停機坪。

三多已經發動了直升機，螺旋槳開始極緩慢地轉動。吳哲！快上來！！吳哲卻一個翻身向通道口下發射出一枚榴彈，突然向後躍開，對方同時向他發射了榴彈。巨大的爆炸和火光中吳哲翻滾出來，邊射擊邊大喊，快走！！飛機仍在榴彈射程之內，我掩護！

吳哲！！

他也是我的戰友！……吳哲接下來的話淹沒在螺旋槳巨大的噪音中，爆炸餘光裏，他回眸向三多溫暖一笑。三多狠狠閉合一下眼睛，有淚在心頭流過，一把拉起控制桿。直升機搖搖晃晃升騰離地，迅速離開貝裏加沙古寺，在月隱星沈的漆黑天幕中追趕生命的腳步。指揮中心，呼叫救援……

十五、沒有勝利可以不付出代價

（1）

吳哲的右肋被彈片擊中，他按著鮮血噴湧的傷口，以一個殘缺卻依然完美的射擊姿勢半跪在通道邊，用頑強的火力和匪徒作最後一戰。……流光飛彈中一陣洪亮的聲音勢無可擋地傳來，繳槍不殺！你們已經徹底被包圍了！！槍聲立即被吸引在通道下，釋放著最後的瘋狂。

吳哲抹去臉上的血跡煙塵，微笑著說，困獸猶鬥，強弩之末，看準時機飛身躍入通道內兇猛的火力網後方。他象一片陽光撕裂黑暗，立即壓制住了最瘋狂地一處火力，極快地帶動九五狙氣勢十足地形成合圍。直到戰鬥徹底結束，他終於腳下一滑倒在地上。

快！擡起來用地鐵直接送雅蘭鎮急救中心！帶隊的軍官嘶聲大喊，陌生的士兵們立即七手八腳將吳哲擡上簡易擔架，有人誇讚了一聲，中校，哪個部隊的？和你們一樣。吳哲臉色已經蒼白，仍然保持著微笑說，要小心被迫放下w器的俘虜，他們的瘋狂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登上通道盡頭的停機坪，你們會有大的驚喜。

在擔架上他打開通話器，虛弱而平靜地對袁朗說，報告隊長，結束了。C1負傷已得到救援，C2已駕機護送重傷員赴醫療中心。有兩個好消息，我手中是一枚黃金水晶徽章，它的主人作為被擊斃者躺在地下通道某處，死因待查。另一個好消息許三多一定已經通報了，我願意自豪地再說一遍，我們撿到了自己的戰友，兩個，都來自傳說中的鋼七連。完畢。

(2)

謝謝。

袁朗微笑著合上通話器，齊桓正站在他身邊盯著軍醫操作，他的右臂被彈片削去了一片皮肉。這兩個人你都不陌生，成才和伍六一。

伍六一？

當年你我去T師挑兵，那個讓你欣賞不已並極力斷言他能成為我們戰友，卻在最後一刻主動棄權的好漢，伍六一。

我從沒忘記他。您別忘了我長期和三兒同宿。我是奇怪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一切皆有可能。袁朗抽回簡單包紮完畢的手臂，接過軍帽戴上。兩人迅速離開急救中心穿行在剛剛恢覆平靜的雅蘭古鎮，士兵們正在地毯式搜查，洞穿黑夜的雪白光柱中，隨處可見被押解著向鎮外集合的匪徒們。

我們沒有做到最好，但是已經盡力。袁朗俯身撿起一片被子彈炸毀的石雕，很惋惜地說，千年前的碎片。最讓我欣慰的是所有戰鬥人員有傷無亡。幾年前三多媳婦揪著我衣領的質問，已經成了我的噩夢。

天空開始飄落雪花，在戰鬥氣氛極濃重的照明燈中翻卷飛舞。齊桓仰頭看著漆黑的天幕，說，女人家小肚雞腸。這是打仗，她們懂什麽？

(3)

一位指揮長帶著幾個軍官走過來，和袁朗互相敬禮，通報情況。不遠處俘虜隊伍中突然有個女人痛苦地捂著肚子倒下了，押解戰士上去扶她，阿米娜純潔美麗的臉孔都已經疼得變形，在地上痙攣翻滾，救救我，我服毒了……快，送醫療中心！兩個戰士立即摻起她向急救中心方向跑來，那正是指揮長們站立的方向。

第一個發現異常的是齊桓，阿米娜再一次倒下被扶起的時候，臉上出現了極為瘋狂而鎮靜的憎恨，扣在腹部的雙手拉開了一樣東西，突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甩開所有人向指揮長們沖來。

臥倒！！！

大吼中齊桓向女人的腕部射出一槍，一顆發出惡毒響聲的手雷墜落在狹窄的街道上，如毒蛇舌信般絲絲作響。齊桓在飛奔、在吶喊，前後都是人群，左右都是寶貴文物，他沒有第二個選擇……瞬間他已經飛撲在了地面上……沈悶的爆炸聲和火光幾乎同時響起，硝煙和血腥味道散落在每一個保全了生命的人周圍。

齊桓！！！……

(4)

袁朗用一種從來沒有的惶急狼狽姿勢撲了上去，他喊不出聲，他的聲帶在第一瞬間就已經斷裂，最後幾步他幾乎是連翻帶滾爬過去的。他抱住了齊桓，洶湧的鮮血染透了他的衣衫……齊桓！齊桓！沒有事，你給我頂住！他嘶聲喊著，徒勞地張望四周，醫生！醫生！滾出來！！都給我滾出來！！很多人在喊，很多腳步在驚慌地跑動……齊桓被鮮血淹沒的眼睛微微一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微弱聲音說，隊長，這是最好的結局……沒有結局！！一切都沒到最後！！醫生！醫生！……

醫生們站起了身，和軍官們共同沈默地佇立在他們周圍。越來越多的老A沖進人群，甚至有被攙扶著的吳哲，沒有誰說話，他們在突然脆弱如婦人的隊長周圍跪成冰冷的雕像。袁朗瘋狂的喊叫最終暗啞了，他懷抱中的溫度越來越低，冰冷地要滲進他的生命。他就這樣緊緊抱著齊桓，大雪中，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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