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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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人群中,往被圍著的這幾具屍體看去。火剛被撲滅不久,甚至客棧坍塌的梁木中還隱隱有青煙揚出,這幾具屍體自然是死在客棧裏的冤枉鬼,剛剛才被拖出來,因屍體臉上蓋著草席所以看不到面容,但鄢琳看看屍體身上露出的幾近看不出什麽顏色的衣著,心中卻明白這幾人就是青流派的人無疑。鄢琳躲在人群後一個個看過去,非但不覺哀傷,反而很覺解氣,但直到看到最後一人,鄢琳的臉色猛然一僵。

最後一人的身上也蓋著草席,雖看不到面容,可一只胳膊卻露了出來,潦草的搭在地上,一人的燈籠靠的有些近,是以也讓鄢琳看清了,那人手心的一道可怖而深刻的疤痕。

鄢琳突然很想笑。

真可笑。

怎麽可能是她呢?鄢琳想。

“也不知道這姑娘和這些人多大仇恨,落個這個下場……”

“我今日還見著她,多年輕啊,就這麽死了,真可憐。”

聽著耳邊人的感嘆,鄢琳突然推開了擋在面前的人,沖到最後那具屍體前站了一站,然後顫抖著伸手去掀蓋在臉上的草席。

怎麽可能是她,絕不是她,絕對不會是。只是一擡手而已,鄢琳卻用了全部的力氣。

草席僅掀開一條縫隙,鄢琳就猛地將草席整個拋了開。就是那張她熟悉的臉,即便沾染著臟汙,可鄢琳不會認不出來,這張臉在一個時辰前還對她寵溺的笑。

鄢琳驚慌不已,幾乎要發出聲刺耳的尖叫,可真的張了口,卻發現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她見多了死人,卻從未覺得這般心悸。鄢琳後跌一步,便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呆呆的瞪大眼看著那張臉。

風君想來不是死於火中,她甚至臉上都很寧靜,看不出半分痛苦,好像只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睡著了而已,但她肩頭一片刺痛雙目的血紅,甚至染透了衣衫,呈現出可怖的深色,令鄢琳不敢再看一眼。這是夢吧,是夢吧?那什麽時候才會醒呢?鄢琳不知道該去問誰。她癡癡的向風君伸出手想喚醒她,卻又在即將觸碰她的時候不敢再動了。

她寧願風君是丟下跑了,也沒想過風君會死。

“你又要害我?!”耳邊回響著風君的那句厲聲的責問。又,又?!何來又字之說,她莫非那時候中了迷藥?

那她究竟又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的?是在自己摘了鬥笠的時候,還是在花樓,又或者是,在一開始?鄢琳摟住風君的身體,癡癡的伸出手輕撫風君臉龐,現在的風君很安靜的靠在她懷裏,不會兇她,也不會躲她了,而鄢琳只痛恨自己的後知後覺。

鄢琳終於想起在樹林時,風君擋在她身前,意味深長的看向她染血的匕首,然後愈發堅定的站在她前方。

鄢琳伸手為風君撫順繚亂的發絲,伸手去擦她滿是臟汙的臉,然後無聲的落下淚。

“都是你這個妖女!”突然有人厲喝出聲,鄢琳猶然不覺,呆呆的摟著風君為她擦去臉上的煙土,直到劍鋒直指面門才緩緩擡起頭。

面前卻站著兩個青流派的弟子,想來地位不高,只是守在客棧外而已,雖留得一條命可此時卻見著鄢琳這個罪魁禍首,自然心胸氣血翻滾一心只想報仇。鄢琳不怕他們,這兩個小弟子她應付得來,可她現在懶得去管,只是默默的將風君摟在懷裏離去,但卻被青流派的弟子擋住了前路。

鄢琳連擡眼看他都懶得,只是往旁邊走了一步,那青流派弟子自然又攔阻住了。

以鄢琳的性子,她第一步就不該忍得就該出手殺了這二人了,可她現在很累,只想帶著風君離開這兒,但帶著一具屍體饒是她輕功再高也沒法靈巧的走開的,鄢琳只有將風君輕輕放下,溫柔的對她說:“等一等我,”然後起了身,冷冷的看向那兩個青流派的弟子,青流派的弟子滿腔仇恨,可也被她的目光看的渾身一冷。

鄢琳敵不過青流派掌門,兩個弟子卻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兩招而已,便將青流派的弟子打的倒在地上嘔血,鄢琳手握匕首逼近一步,兩個弟子只有撐地後退,鄢琳猛地提起一人衣領,然後將匕首按在了他的脖頸上,稍稍用了力氣,匕首就在白凈的脖頸上印出一道血痕,血跡迅速沿著傷口流下來。只要鄢琳願意,這人死的不必費力,這青流派弟子也很清楚自己的命被人捏在手裏,想喊出兩句骨氣的話,可相比報仇還是的命更重要,卻只有怕的渾身發抖。

鄢琳現在的心情自然是十分不痛快的,她也急於想殺幾個人來洩心中邪火,偏偏這兩個青流派弟子不長眼還來沖撞她,自然只有死路一條。鄢琳只有手上再用些力,匕首就會割斷這人的喉嚨,可鄢琳卻不知道怎地,手上再無法用力半分。

“你可要想好,你若跟著我,性子可就要收一收,不可亂殺人了,要遵守江湖規矩,那些邪門歪道的招數,也不能再用了。”

“要是別人要殺我呢?”

“若你打得過,就放過他,若打不過……還有我呢。”

風君你看,我這般不聽話,你怎的不來阻止我?鄢琳望向躺在冰冷的地上的人,猛地將那青流派的弟子推了出去,“滾,”鄢琳顫聲道。

雖不知鄢琳為何罷手,但這命是撿回來了,兩個青流派弟子自然不敢再呆,捂著傷處連忙逃了。

風君,我沒忘我們之間的約定,你會不會看到,會不會開心一點?

她們二人相處時日實在不多的,前後還不到一日。

鄢琳失神的看著風君向她走過去,只幾步卻用盡了力氣,到底跪倒在風君面前,趴在風君的懷裏痛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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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呢?”看掌門陷入回憶久不出聲,蘇水忍不住輕聲開口動容的詢問。

“後來?”追風夫人一怔。

是啊,後來怎樣了呢?追風夫人望向窗外已經入昏的夜,凝重了神色認真想了想,她的年紀大了,許多事已記得不大清晰了,什麽事都要很認真的想一想才有印象,這個故事也是,她斷斷續續,講了有兩個時辰,其實左右不過一日的事情罷了,追風夫人搖搖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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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將她葬在了這裏,”果不其然,追風夫人透過窗子指向了她一向鐘愛不已的後山:“那裏冬天白雪皚皚,春天漫山遍野的野花,我想她一定喜歡的,”追風夫人望著後山道,臉上有著羞澀的笑意。

蘇水心中動容,默然低下頭,眼眶紅腫。

“我以前最怕死,總是想活著,不擇手段的活著,可那以後我又覺得,其實活著更累,”追風夫人目光滿是柔情,仿佛她最鐘愛的風君就站著她眼前,追風夫人像個癡情的小姑娘一樣伸手摸摸自己通紅的臉,心裏想不知道風君會不會嫌棄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呢?

“你難道是嫌我醜麽?”

“我自然不會嫌你的。”

追風夫人於是輕輕笑了:“我一直在等這一刻,其實等的有點迫不及待了,”仿佛一個迫不及待去約見心上人的少女。

蘇水猛地一眨眼,一滴淚猝不及防的滴落,打濕在地面上,暈染開一圈深色的水漬。

藤椅上的老婦人聲音漸低下去,頭歪在一旁,搭在扶手上的手也垂了下去,似乎睡著了,唇角有滿足的笑意。

蘇水輕輕抽泣出聲。

三天後,大弟子蘇水即位掌門,她做為掌門下的第一個命令,就是將掌門葬在後山,而不是風光厚葬,眾弟子均不解其意,蘇水也未多言。

正是滿山野花的季節,蘇水在一旁默然看著棺木下葬。掌門未說這樣的話,可她知道,掌門定然心裏是期盼這樣的,和風君葬在一起,一定是她的心願。

追風夫人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很受江湖人敬重,是以很多人來拜祭她,蘇水都阻攔了下來,她覺得掌門不喜歡這樣吵鬧,掌門只想和風君靜靜長眠,但蘇水心裏難免觸動,因為這些江湖人都證明著,掌門那樣全力以赴做到了她和風君的約定。

蘇水如今是雲懷派掌門,她將想拜祭的人都阻了回去,江湖也賣她這個面子,可還是有人闖進了後山。

蘇水守靈三日,每日清凈,第三日的時候,她來到追風夫人的墓前,看到墓前站著一個人,一身紅衣,可謂囂張至極,蘇水立即警惕起來,她正想問什麽,那人聽到身後聲音,先回了身。

是一位婦人,妝容精美,發髻高貴的梳起來,身上毫不吝嗇的佩戴著各樣金飾,令她看起來總比本身年輕許多,而眉眼之間隱隱透著一股邪氣,不似正道人物,蘇水也未聽說過這號人物。

只一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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