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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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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節

她不禁拍了拍心口,好險現在天色暗,要是讓兩人看到了她,指不定就倒黴了。她再不敢靠近眼前這片了,就像走在要命的結界邊緣一樣輕手輕腳地走掉了。

走出幾十米了白昭還是心有餘悸,這半個月的行程真是給她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心靈傷害。

沒過多久,白昭又看到一間屋子,於是她立刻過去敲門,開門的是儒家的二當家,也就是之前被白昭腹誹明明是儒家但是穿的像道家的那一位。

“顏二先生,武純不請自來,實在抱歉。”

顏路是端方君子,自然不會傻傻地直接認下這句抱歉,客套幾句之後他才把話引向正題。

“白先生此時來訪,定是有什麽事吧?若是在下能幫上一二,請盡管開口。”

“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海邊風涼,路上又趕得急,武純似是有些外感風寒的癥狀,不知莊內可有藥物?”

外感風寒的確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不過,堂堂大秦帝國的中尉因為“海邊風涼”就外感風寒,這種理由只怕說出去沒人信。

顏路雖然有些奇怪,卻也沒追問,而是頗為好意地開口:“在下研習易經,稍通醫術,若是白先生不介意,可由在下先行診脈。”

白昭一聽,古代文人還真的是什麽都會啊,而且按照這些人謙遜的習慣,說什麽“稍通”,多半就是“精通”吧。她立刻點頭,跟著顏路進了屋,很自然地伸出手。

顏路先切了白昭左手的脈,臉色變得有些奇怪,又示意白昭伸出右手。

白昭無所謂地換了一只手伸出去,心裏還在想中醫和西醫差別真大啊,換她以前的西醫專業,沒檢查儀器根本沒法看病,中醫居然望聞問切就能知道病情,甚至還能把脈把出喜脈,真是神奇。說起來還聽說有些老中醫甚至能憑脈象就判斷肚子裏的胎兒是男是女,這可是B超也不一定就能超的準的呢,月份小的時候,不是沒有醫生看錯過。

白昭感慨了好一會兒,顏路才收回手,她擡頭想問問自己病情,結果看到顏路臉色極其古怪,像是有什麽話想說又拼命忍著,而且還有點焦躁不安和後悔的模樣。

切脈能切成這樣啊?又不是切出癌癥了,至於嗎?

白昭正想笑,忽然就反應過來了。

有經驗的老中醫甚至能憑脈象判斷胎兒的性別,現在顏路不算是老中醫,但她也不是孕婦啊,顏路不用切孕婦的脈象,切脈判斷出她是男是女似乎不是不可能啊。

白昭收回了手,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呵呵,看來顏二先生是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呢。”

顏路立刻拱手行禮,冷汗刷一下就流下來了。

“顏路什麽也沒發現!”

“既然這麽說,看來是真的發現了,啊,這可怎麽辦才好呢?讓我來想想。要說直接殺掉呢——”

白昭冷眼覷著一副恭敬模樣的顏路,發現他還真有預備就義的神情,不禁有些無語。

“似乎也太隨意了,未免寒了天下士子之心。為了保守秘密,只好請顏二先生和我一起回鹹陽了。”

顏路身體一顫,咬著牙說:“顏路一介白丁,與白先生同行恐怕不妥。”

“哎?我還以為你會說出類似於‘男女授受不親’這樣的理由來。”白昭摸著下巴,“安心吧,理由我都幫你想好了,保證沒人會啰嗦。”

顏路疑惑地看著白昭。

白昭笑嘻嘻地說:“就這個好了,迎親,我娶你,這樣一路帶你回鹹陽就名正言順了。”

顏路恍惚間覺得自己耳朵壞了,要麽就是頭壞了。

有如此案

話說顏路被白昭一句“我娶你”給震得思維都快停滯了。

“娶”這個字自被造出來之後就沒有過第二種意思,它僅僅代表男子把女子接過來成親而已。

且不說他堂堂八尺男兒為何會被人說“娶”,更可怕的是說這句話的居然還是個女子,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白昭看到顏路那種顯然是思維空白的表現之後忍不住想笑。

陛下這個備用的命令實在太有用,看看現在,估計儒家二當家感受到的已經不只是“敲打”,根本是靈魂都快出竅了吧哈哈哈。

隨行保護李斯、監視陰陽家,這兩項任務她都在完成中,進度不算差,現在第三個命令也算是完成了,雖然一開始她沒打算用這種損人的辦法,不過誰讓顏路發現了她的身份呢,既然已經發現,只好推翻第一種方案改用第二種了。

白昭故意咳了幾聲,看看顏路似乎回神了,笑吟吟地繼續說:“顏二先生若是不反對,我立刻飛折請示陛下,三書六禮,定不會虧待先生。我敢發誓絕不納妾,如有違誓,有如此案!”

一語畢,白昭手起劍落,屋內案幾被切下一角,斷口光潔。

顏路聽白昭這麽說,反而從震驚中回了神。

如果僅僅是一句玩笑,斷不會扯上陛下。白昭雖然在笑,眼神中卻明顯帶著殺意。那被切下的案角與其說是賭咒發誓所需,還不如說是一種警示。

大秦中尉,位高權重,能以女子之身擔任,更是說明她必然是皇帝心腹死忠,敢向陛下請示,也就是說不怕一道婚旨昭告天下,這無異於說嬴政和白昭從未懼怕過公開白昭女子的身份。既然不怕公開身份,就更不可能僅僅因為自己發現了白昭是女子便草草決定婚姻。

換而言之,這件事恐怕早就在這一對君臣心裏做好了決定,只不過恰好遇上這個由頭罷了。

秦王嬴政忌諱桑海儒家並非秘密,這也就是說,眼下白昭所言是一個提議,是秦王遞來的臺階,現下的問題是,他是上去,還是退回?

“……在下駑鈍,恐配不上白大人。”

白昭打量著顏路的神色,估摸著以這種聰明人一彎三繞的腦子,應該很快就會想明白這裏面的曲折。

“顏二先生過謙了,儒家二當家怎會配不上我?只怕是我一介武夫,先生看不上吧?”

顏路暗自皺眉,這句話根本沒法回答,除非他早有婚約,否則現在根本難以推脫。

白昭看著顏路一臉為難,忽然笑了起來,收劍歸鞘,一手敲著案幾斷緣。

“是呢,女子迎娶男子確實不合秦律,無怪先生為難,是我說錯了,應該是我嫁先生才是。這麽一來,剛才那句話應該改成——先生若是納妾,有如此案!”

顏路看著那整整齊齊被切了一個角的案幾冷汗都下來了。

白昭卻還沒就此結束這種發言,繼續敲著案幾說:“先生若爬墻,有如此案。”

“……”

“先生若是隨意進我房間,有如此案。”

“……”

“先生若眠花宿柳,有如此案。”

“……”

白昭看著顏路那種有冤沒處訴的模樣更是想笑,最後一掌拍在案幾上,直視著顏路,一字一頓地說:“顏二先生若裏通外敵,有如此案。”

顏路心中一沈,知道這才是白昭真正想說的話——準確來說,這才是秦王嬴政真正要傳達的意思。

“在下蒙受聖賢教導,怎會行倒行逆施之舉。白大人實在無須將大好年華浪費在在下身上。”

白昭重新坐下,慢慢地叩著案幾邊緣,過了會兒才幽幽說道:“顏二先生固然是儒家二當家,卻不能控制儒家所有人的心。我不妨開誠布公地說,小聖賢莊盤踞桑海多年,影響力不可謂不大,當朝相國亦出身儒家,更有王孫公子心向孔孟之學,若是儒家有心學而優則仕,陛下也不會兩眼相待,但是,儒家當真忠於大秦嗎?儒家這許多學子不乏六國遺民、王孫公子,他們當真心向大秦嗎?昨日儒家未有謀逆,今日儒家未有謀逆,來日是否一定不會造反!”

顏路直接對上白昭明亮而暗藏殺氣的黑眸,一時語塞。

不錯,儒家昨日未反,今日未反,是否明日也定不會反?旁的不說,單是他那身為韓相公子的三師弟,前一次遠游為的是什麽,見的又是誰,他並不是一無所知。

“顏二先生定不希望儒家學說斷在今朝吧。”白昭笑了笑,“可是,現在卻有人想將儒家全部拖進謀反的泥沼中,若到那時,又有誰能保得住儒家呢?論學識我不如儒家任何一位,論口才我遜於名家遠矣,論農林牧漁醫蔔星相,我更是和諸子百家沒得比,只有一件事我能確定——無論儒家聲名如何,學子幾多,能文能武,歸根究底,不過桑海一場大火便能全部解決。”

顏路悚然擡頭,只見白昭神色平靜,半分沒有殺氣騰騰或是兇神惡煞的模樣,反而是靜如止水的寧靜。愈是如此,他愈是心驚。

這個人是認真地在說這些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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