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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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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英雄救美

魚姒急切地看著晏少卿, “夫君有一回隨夫子去東白山,回來時曾與我說起過十裏梅鄉!”

按著方位,十裏梅鄉的可能性的確很大, 晏少卿也沖嚴詢點頭。

時間緊迫,容不得多想, 嚴詢簡練交代了捕頭一眾, 與魚姒他們先行出發。

布衣男子目送馬車飛奔遠去,再次踏上回城中的路。

“十裏梅鄉……”柳靜眠眉頭緊鎖, 看向魚姒,“那是個什麽地界?他們為什麽要將你表妹帶去十裏梅鄉?”

那個地方平平無奇, 更與宋氏無關,只有一點,離臨安城裏很遠。

晏少卿緩緩道:“也許, 是王表妹為拖延時間,故意誤導了他們。”

魚姒心中一緊,若是如此, 倘他們不能及時救出表妹, 表妹豈不是要面臨——

嚴詢沈聲道:“十裏梅鄉太遠,如果路上我們追不上他們, 屆時需先去鎮上衙門召集人手,以防狗急跳墻。”

這是最妥善的辦法, 但怕只怕表妹撐不到那時候。

馬車疾馳, 顛簸在這時候也不算什麽了, 魚姒望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景色, 緊緊握著晏少卿的手,只盼能夠再快一點。

驕陽似火,奔馳駿馬陡然勒停, “幾位捕快大哥,附近可是發生了什麽命案!”

剛貼上封條的捕快聞聲轉頭,瞇眼看著風塵仆仆的一行人,立時斥道:“衙門辦案,閑雜人等勿要靠近!”

趕個路怎麽還要停下來看熱鬧,就不怕看出事來嗎?

捕快一邊腹誹,手上麻利地將封條捋服帖。

不是命案,怎麽有這麽多捕快在這兒貼封條?

難道……

幾人驅馬後退,看上去像是被威嚇住,捕快也沒在意,商量了番,留下兩個人在此處門前守著,其他人馬不停蹄回了衙門。

敢查封宋家的宅子,他們大人可真是有本事,還不知宋家等會兒得知消息要怎麽鬧呢。

蕭鈺握著韁繩,輕夾馬腹,馬蹄悠悠向前。

璇璣會意落在後面,只片刻,便輕松追上,容色嚴肅:“晏公子的表妹昨日被擄走,嚴知府一個時辰前親自帶人追去了十裏梅鄉。”

什麽?!

謝臨心中一緊,看向蕭鈺。

嚴詢不在,那就有點難辦了。來時該放只飛鴿通知他的。

蕭鈺心中想著,對上謝臨的目光,忽然一笑:“承衍心中既然擔憂,便去那十裏梅鄉解救王小姐,再請嚴大人回來吧。”

謝臨無法辯駁,那王表妹雖說是有點小心思,但她與人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怎麽會突然被人擄走?

“世子保重,阿九姑娘亦保重。”謝臨抱拳一禮,揚鞭催馬,瞬息便與他們背道而馳。

此刻雖然箭在弦上,但就是發不出,只能等知府大人回來。

蕭鈺便也不急迫,反正臉上有易容,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是以,他慢慢悠悠地驅馬在臨安街上晃,與璇璣感慨:“阿九,你看,女追男就是隔層紗,只不過有的紗薄如蟬翼,有的卻怎麽也捅不破,唉,大抵也是因人而異罷。”

璇璣恍若未聞,盡職盡責跟在他身側。

蕭鈺也不生氣,他的時間還有很多,耗到地久天長,也算白頭偕老了不是?

日頭一點點西移,蟬鳴空桑林,萬裏無雲。

王儀君突然道:“停下。”

“怎麽,晏夫人是選出來了?還是……後悔了?”語氣陰沈起來。

“不是。”王儀君平靜地否認,擡眼看他,不避不閃,“我需要梳洗一番。”

男人打量了她兩眼,沈著臉叫停了馬車,讓人去取水。

“晏夫人,已經到這兒了,你花樣百出,也來不及了,明白麽。”

王儀君闔上眼眸,閉口不言。

一刻鐘後,水被送上來。

被虎視眈眈盯著,王儀君面不改色,取手帕出來浸濕,不緊不慢洗了臉,又伸手。

“梳子。”

握上梳子,王儀君又不緊不慢地梳著長發,將淩亂的發絲都梳通順,而後自然而然梳了個低挽的婦人發髻,用唯剩的一根釵簪好。

“表哥若見我蓬頭垢面,定然知道情況有異。”

王儀君扭頭平靜地看著車窗外,聲音有些壓抑,“出發吧。”

男人神色莫辨,下達指令。

車軲轆緩緩壓過如茵綠草,留下兩行車轍。

“等一等!”魚姒瞥見日光下閃耀的光芒,連忙叫停。

匆匆下去,那果然也是她給表妹置辦的簪子。

嚴詢也下了馬車,蹲身觀察車轍,循著盡頭看去。

簪子上還沾了水,看起來是剛落地沒多久,晏少卿道:“嚴大人不如與我們在此分開,即刻去尋衙門,我們先去尋表妹的下落。”

去衙門必然要耽誤功夫,而王表妹已然是耽誤不起。

嚴詢點點頭,上前嚴肅交代駕車的兩個捕快後,又看向柳靜眠。

“要小心,要保重,等你來,我知道。”

柳靜眠一口氣說完,鄭重地看著他,“嚴郎也要小心保重。”

嚴詢眉頭微松,頷首,不再交代什麽,轉身離去。

三人又上了車,沿著車轍前行。

“等一等。”

這次不是王儀君叫停。

馬車慢了下來,男人凝神細聽,果然聽到了後面的馬蹄聲與軲轆聲。

他看了王儀君一眼,王儀君坦然地與他對視,篤定道:“定不是表哥,還沒到時候。”

當然不可能是謝臨,謝臨就算死也不可能出現在她瞎編的十裏梅鄉。

不是謝臨,那又是誰?

車夫得令,停了片刻下去看了看,回來道:“仿佛是過路人,看他們穿著普通,前室上還擠了兩個人。”

若是攜家帶口,擠一輛馬車倒是常事。

“繞開路,讓他們先走。”

“他們繞開了。”

馬車速度放慢,捕快壓低的聲音清晰可聞。

如果之前是還不能確定,那麽現在便是鎖定了目標。

那輛馬車上,一定就有王表妹。

“馬車至多能坐六個人,去掉表妹,還有五個。”

他們是五個人,但有兩個不會拳腳的弱女子。

若等到嚴詢趕來,以多壓少,勝算極大,但萬一那五個人都是練家子,人數便不太夠看了。

晏少卿思定,道:“我去探探他們虛實。”

魚姒張了張口,說不出不許的話,可,“夫君,你也說了那夜他們上了房頂窺探,也許就將你的模樣看了清楚,萬一他們把你認出來——”

柳靜眠也有此顧慮,在嚴詢來之前,他們不能打草驚蛇。

“我去吧,我還可以戴帷帽,他們不一定能認出來。”

魚姒又想說不許,可那邊表妹還危機四伏。

腦瓜飛速轉動,她拿定主意:“讓我去!我病了大半個月,擄表妹的人未必見過我,沒有帷帽遮掩,才好將他們探清楚!”

她說的在理,但晏少卿一口拒絕:“不行!”

他不容置疑地將帷帽翻出來戴上,提衣下了馬車。

誰說男子不能戴帷帽。

魚姒沒來得及抓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朝那輛馬車走去。

“六爺,那個馬車上下來個人,分不清男女,朝咱們這邊來了。”

六爺皺起眉,剛要說不必理會,就聽見下面一道聽不太清音色的男聲,“敢問閣下可是十裏梅鄉人士?我與家眷途經此地,仿佛迷路了,想問個路。”

客客氣氣,文文氣氣。

六爺咳了一聲,車夫會意道:“我們也是途經,不認得路,公子問旁人去吧。”

那公子聞言向四周看了看,姿態為難,“這附近仿佛看不到人家,不知要到哪裏才能問到路。”

說罷,他想到什麽似的,問道:“不知仁兄是要往哪裏去?也許我們同路呢?”

這不是咳能暗示的了,六爺淡淡道:“我們就是要到十裏梅鄉,馬上就要到了。”

話語停頓,語調是下意識的拉長。

聽起來中氣不足,身子不怎麽壯啊。

車內只能坐四個,去掉兩個剩兩個,前室只坐了一個車夫,加起來是三個。

晏少卿心裏有了底,正要如他們所願識趣走開,忽聽裏面的六爺問:“這位公子怎麽戴著女子的帷帽?難道是不想讓人看見你的臉嗎?”

王儀君的心提了起來,他們聽不出來,她可是瞬間便認出晏表哥的聲音。

六爺多疑,從發現有馬車綴在後面後,恐怕便開始懷疑了。

晏表哥若不能給出個合理的解釋,只怕——

“說來慚愧,在下染了麻風,此行正是要下浦陽江到桃花潭尋杏壇聖手治病。”

此言一出,連著車夫,所有人瞬間變了臉,晦氣不已:“快走吧,耽誤了病情就不好了!”

晏少卿唯唯諾諾一禮,同來時一樣,深一腳淺一腳踩著草叢原路返回。

一上馬車,魚姒立即撩開帷帽,緊張不已:“夫君怎麽樣?他們沒發現吧!”

晏少卿搖搖頭,快速道:“只要嚴大人趕到,他們不足為慮。”

這就好這就好……魚姒拍拍胸口,又回頭望,盡管什麽也望不到,但她還是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不知嚴大人此刻有沒有調動鎮上衙役……”

柳靜眠道:“這個無須擔心,他帶著官印,而且我也在方才的石徑上留了記號,不必擔心他尋不到。”

一切舉具備,只欠人手,接下來要做的,便是等了。

幹等著太過引人註目,柳靜眠把馬車裏的幹糧拿出來,遞給坐在外面的捕快。

“他們還在跟嗎?”

“沒有再跟,他們好像停了下來,開始吃飯了。”

車夫繞了個彎兒,漸漸的,後面的馬車便看不到了。

他不由得啐了一聲,和麻風病人一起吃飯,真是嫌命長。

果然也聽不到擾人不寧的動靜了,六爺又重新微笑起來:“晏夫人,十裏梅鄉已到,您看要不要好好兒想想謝公子約的哪兒?”

後盾在後,王儀君腰桿都直了不少,她點了點額頭,似是在回想:“表哥當時說……說……”

柳靜眠聽到動靜,已不用猜,“嚴郎來了。”

下了馬車一看,果然是嚴詢領在前面,身後看上去像是把鎮上的所有捕頭捕快都調來了。

不約而同對視一眼,他們分散開來,朝著深深淺淺的兩行車轍而去。

待見到那輛馬車,鎮上的兩名捕快依照吩咐現身,握著刀豎起眉走向他們,“你們是哪裏來的?緣何在此處鬼鬼祟祟?!”

“六爺!是捕快!”

捕快怎麽會來?!六爺當即揪住王儀君的衣領,斯文下的敗類禽獸盡顯無疑,“好啊,晏夫人好計謀,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王儀君心裏歡呼雀躍,面上卻驚慌茫然,還有一絲不可置信,她笨拙地狡辯:“不關我的事!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們、他們也許是經過!”

她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著這個微小的可能,連連搖頭,嚇哭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

這女人!

“什麽聲音!你們是不是拐帶了良家少女?!”

六爺咬牙,狠狠掐住王儀君的下顎,警告:“你知道該怎麽說,說錯一個字,在他們救你之前,你就去下黃泉吧!”

兩名捕快正氣凜然地持刀而立,看著一個淚容隱約的小婦人與一個高瘦男人下來。

“誤會,我與我家夫人有些矛盾……”

王儀君配合地可憐點點頭。

捕快不聽,逼近一步,“小娘子快過來!有什麽話還是分開說吧!”

不對。

這十裏梅鄉窮鄉僻壤,怎麽捕快這麽中氣十足,正義滿身?

他們出現在這裏,就不正常。

這不是與晏夫人裏應外合設套的,他們是來救她的。

既然是來救人,那就不必顧慮了。

六爺當即亮出匕首橫於王儀君脖頸上,陰惻惻地道:“兩位要是想救人,最好不要與我們硬碰硬。”

說完,馬車上的另外兩個彪形大漢猛地躍下,與他們對峙。

情況不容樂觀,嚴詢當即現身,冷聲道:“放下武器!爾等若是現在投降,還能從輕發落!”

“嚴知府?區區一個同鄉,值得勞動您的大駕前來救人?”

話音落下,剩下的人也一並現身,魚姒怒道:“我表妹是哪裏招惹了你們!”

表妹?

六爺看向晏少卿,一瞬便想通了關竅,臉色更加難看,匕首立時割破了皮,血絲乍現。

“好啊,李代桃僵!”他們竟然從一開始就被騙了!

“不必再說無用的話,現在放下武器,繳械從輕,你若敢傷人質,那便是沒得商量!”

弄錯了人,還露出了馬腳,被算計了個正著,且不說現在有沒有商量,他回去是一定沒有好結果。

六爺手上反而更加用力,血絲變成了血痕,順著纖細柔弱的脖頸往下淌。

“你們好……”

話音戛然而止,他捂住喉嚨,驚恐地倒下,同時馬兒嘶鳴響徹雲間。

所有人回頭,只見馬上青年臉若冰霜,一手淩空,一手挽韁,氣勢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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