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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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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說得對

話音落下, 寂靜蔓延。

魚姒瞪著眼睛看他,他回以真摯誠懇的目光。

猛地一個激靈,魚姒毫無預兆地把枕頭沖他一丟, 羞憤拒絕:“試什麽試!”

晏少卿接住枕頭,抱在手上, 還想爭取:“青娘, 讓我……”

“不讓!”已是赤.裸裸的惱羞成怒了。

晏少卿有些困惑,他好像還沒說什麽, 怎麽就將青娘惹惱了?

魚姒啪嘰一躺,被子蒙過頭, 左右翻滾一圈兒,徹底卷成個蠶蛹,聲音甕聲甕氣不甚清晰地從蛹裏傳出來, “夫君快回書房吧!”

晏少卿對著個鼓包,心頭又綿綿不絕地柔軟起來。

青娘真可愛。

“好,那我回書房, 三日後再談其他, 好不好?”

退讓得心甘情願。

鼓包顧湧了一下,似乎隱隱約約哼了一聲, 晏少卿便道:“那青娘好夢,我這就回去。”

“等等。”

悶在黑暗中的臉通紅, 魚姒不由得遷怒沒聲響的某人。

她讓回就回嗎?!

魚姒堅決拒絕承認自己意志力如空中閣樓, 在他提出試一試後, 瞬息無恥地坍塌粉碎, 又在他當真要走時,脫口而出挽留。

現在下不來臺,她久久裝死, 被子外面沒有聲音,但她知道他在原地等她。

若當真叫他試試,那她方才豈不是欲拒還迎?!

等等,她不就是在欲拒還迎?!

不,她不是!她只是……只是……

魚姒靈光一閃,鼓包顧湧了一下,“夫君過來。”

腳步聲走近,停在床前。

魚姒從蠶蛹裏磨磨蹭蹭探出頭來,露一雙眼睛看著他,嬌蠻向他宣布:“今夜不許你試!”

晏少卿本來也覺得不是時候,他啟唇,剛要問別的,就聽她聲音小了下來,小鉤子撓他的心一樣哼哼,“但、但……可以……”

燈在魚姒的強烈要求下被滅掉,蠶蛹被打開,清輝透窗,漏幾聲克制喘息。

晏少卿有些恍惚,這與從前枯燥的每一次別無二致,甚至讓他分不清今夕何夕。

“夫君方才為何突然輕緩下來?”就在晏少卿以為身下人睡著的時候,她突然發問。

魚姒才不是欲拒還迎,她可是為了弄清楚從前的他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從滅掉的燈到克制的喘,她努力保持清醒覆刻出與從前別無二致的一個夜晚,還要全程註意他的反應,找出每一個不尋常的地方來,真是太辛苦了!

魚姒一邊在心裏滿意給自己豎大拇指,一邊等著晏少卿的答案。

晏少卿沒太明白她問的是什麽,而且……他們也從來沒有在事後探討過這種、這種……

怎麽不回答?魚姒試圖推測:“難道……夫君沒有力氣了?”

“當然不是!”

這種誤會必須立即消除,晏少卿飛快道:“青娘不是不舒服麽?我就、就輕一點。”

魚姒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我何時不舒服了?”

晏少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還是俯下頭,在她耳畔私語。

魚姒表情滯在了臉上,他腦子裏究竟都在想什麽啊?!

為什麽會覺得她精心練習的輕喘是難受忍疼啊??!

微風吹拂,床帷間月色明滅,他喃喃地說著:“青娘無一處不嬌嫩,我自然要小心再小心,不能只顧自己,而叫青娘……”

尾音愈低,魚姒心頭被一個小小的笨呆子撞了一下似的,不是滋味。

若說方才不理解,他這句出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回想她失憶後的雲雨,一直是她主動,偶爾他情難自抑,也一定先征得她的默許……多年來,他就這樣自我約束,幾近禁欲?

圓房那夜,竟讓他引以為戒至如今?

“我沒覺得疼。”魚姒攬住他寬肩,親密相貼,亦附在他耳畔,低低聲,“夫君都在胡亂想什麽啊。”

晏少卿微怔,“青娘說什麽?”

魚姒攬得更緊,禁錮住他,好一會兒才似嬌似嗔地說:“我說,我不疼啊,夫君心裏成日都在瞎想什麽?問問我又能怎樣?”

晏少卿心亂如麻,青娘說她不疼,那、那從前,都是他擅自揣測,又擅自定下自以為是的主意,還覺得自己在體貼青娘?

青娘想要一個子嗣,他卻總是推三阻四,在她看來,是不是……

“夫君在想什麽?”

晏少卿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麽,他深深埋進她繁密發中,聲音有些壓抑:“對不起。”

一時間,房中只有他們交錯的呼吸,魚姒偏頭,輕飄飄一個吻落在他發間。而後舒出一口氣,眉目清明,口中卻嬌嬌道:“只是一個誤會而已,夫君對不起什麽呀?往後改了就是。”

久久無聲。

零星笑意浮現魚姒眼中,她撫了撫他的發,心中滿足地喟嘆。

真好啊,他愛她,在為她愧疚難過。

“好啦,時間不早啦,夫君今夜就留下來吧,省得麻煩。”她松開手,推了推身上的人,語調輕快,“我都原諒夫君啦。”

晏少卿不動,低低問,“青娘真的原諒我麽?”

魚姒奇異地明白了他在想什麽。

即使她“失憶”,對過去一無所知,他還是忍不住想向此刻的她尋求過去的諒解,以得到片刻虛假的慰籍。

晏少卿可從沒做過這樣的事,他也不是這樣自欺欺人的人。

莫說行的正坐的端,他就是做錯了事,也從來清醒至極,直面一切,不會巧言狡辯。

如今他竟然在逃避?

“當然,我保證。”她柔聲堅定。

五月初五,錢塘江邊人山人海,錢夫人早早打點好了最佳觀賽位置,遙遙見著魚姒,立馬招手:“魚妹妹!到我這邊來!”

見著晏少卿護住魚姒一路開道,不禁又感嘆,他們夫妻還真是感情好,多年如一日也是難得。

就是沒有子嗣,可真愁人。

身前的人停了下來,魚姒探出頭,笑瞇瞇打招呼:“姐姐這麽早就來了呀!”

錢夫人看見她這麽可人,心情更是好,笑道:“我麽,自是早早就來了,倒是你們,往年也來得早,怎麽今兒這麽遲?”

魚姒乖乖道:“原是定了早來的,但我家表妹的衣裳半路上壞了,便又折回去了。”

錢夫人這才看見魚姒身後還有個戴帷帽的姑娘,挑眉:“這位就是魚妹妹的表妹?”

魚姒拉著王表妹從晏少卿身後繞出來,與錢夫人就著王表妹親親密密聊起來。

晏少卿靜靜註視著言笑晏晏的魚姒,心中波瀾皆平,一片安寧。

直到一道視線直釘而來,他心頭一跳,警惕回頭,可背後只是鼎沸人聲,每個人都在興致高昂望著江面,沒人看他。

不對,一定有哪裏不對,他容色冷肅,目光逡巡過摩肩接踵的人群,又向更遠處看去。

臨江樓,賀衡猛地轉身,消失在窗前。

晏少卿竟然這麽敏銳,從前看他溫潤老實的模樣可看不出來。不過他幾次三番化險為夷,倒是他小瞧了這個人。

“哥哥,我不管,今日一定要弄死他們!”賀嫤細長的眉眼變得猙獰,面容更是扭曲,恨聲道,“我不要晏少卿了,他也去死吧!”

賀衡斥道:“你還當他是獨身在臨安念書的書呆子嗎?今日定遠侯世子會來,嚴大人也會來,你覺得他們會不聚在一起嗎?”

“那不是正好!反正那個世子本來也——”

“住口!”賀衡冷下臉,“你若是再口無遮攔,那就即刻回家去,正好還能照顧你嫂嫂!”

賀嫤被刺激到,一把揮落桌上茶盤,嘶罵:“她算我哪門子的嫂嫂!還不知是哪裏……”

“啪!”清脆一聲,響亮不已。

賀衡對著賀嫤不可置信的眼神,冷酷到底:“無論她的身世如何,她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從前你的那些把戲往後都給我收起來,再讓我知道你欺負阿綾,你知道後果!”

賀嫤半邊臉腫了起來,她死死看著他,陡然拎起凳子胡亂一砸,頭也不回地跑開。

“少爺,要不要去追……”

“不必,她還想丟人,就讓她去丟吧!馬上要嫁人了還是這麽任性,就該讓她長長教訓!”

賀衡繞過狼藉,再次來到窗前,晏少卿的身邊,果然已經有了不少人。

“柳小姐今兒竟也來了,哎您今兒這耳珰真不錯。”

柳靜眠摸摸耳垂,一笑:“我也覺得不錯。”

這話不對,若是自己買的,就會誇耀自己的眼光。錢夫人瞄了一眼她身後的人,說提心吊膽也不為過。

可魚姒他們都面色如常,想來這臨安的父母官嚴知府也是低調的意思。

她正要再找個話題,不防又有人過來了。

“表妹,多日未見,可還安好?”一位年輕英俊的男子直向魚姒而去,他身邊還有一位公子,一位姑娘。

錢夫人:……

還好她預占的位置夠大,不然可怎麽站得下這麽多人。

謝臨還沒到魚姒跟前,就被明目張膽擋住了。

晏少卿扯出個笑:“多日未見謝表哥,謝表哥怎麽仿佛心力交瘁,印堂也隱隱發黑?”

魚姒:……

謝臨:……

晏少卿還不住口:“謝表哥可曾聽過靈隱寺?不若擇日去靈隱寺拜拜罷,若是不信這個,那去看看大夫也是好的。”

說完,轉頭溫潤看著魚姒:“我說的對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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