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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枕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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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枕在腿上

兩廂寂靜,直到簾子蕩回原位,魚姒才醒神:“一定是湯好了!”

她立時收回手,眉飛色舞對晏少卿道:“夫君你等我!我去把湯端來!”

說罷就歡快沖了出去,徒留晏少卿錯愕楞在原地。

這……這……唉。

晏少卿心不在焉地理著微微翻進去的衣領,清楚感受著自己從頭到腳一點點恢覆正常,忽然嘆了口氣。

大抵十來年前,他二哥每天掛在嘴邊的話就是“不知道妹妹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這個妹妹不是他們晏家的誰,而是城東祁府的小姐。當然,現在已經是他二嫂了。

彼時他覺得二哥奇怪,人生於世,成長規律就在那裏,有何可急?

現在,他懂了。

十四歲的魚姒委實太過跳脫,又天真爛漫,不知道遠近也不知道親疏……

思來想去,他又嘆了口氣。

罷了,左右他們是夫妻,遠一點近一點也沒什麽要緊,又不需要守禮避諱,而且她什麽都不懂,也不是故意的,刻意糾正反而會惹她委屈。

何必在她恢覆本性無憂無慮的時候還要掃興呢?

·

因為回家只能過大半個月,所以行李簡而又簡,另又帶了些臨安的特產。

“夫君,它好礙事啊,我都說了放不下了,櫻桃還是冷酷無情把它放了上來!”魚姒踢了踢腳邊的箱籠,委屈巴巴地告狀。

這話就是真的胡說了,他們的馬車裏空空蕩蕩,如何放不下這一箱籠?

想起出發前主仆倆的扯皮,晏少卿忍俊不禁:“可是後面真的放不下了啊,青娘難道要讓櫻桃坐在外面嗎?”

話音落下,外面風聲也大了些,仿佛應和。

魚姒一噎,心不甘情不願地繼續嘟噥:“可是它就是礙事啊……”

晏少卿失笑,也順著問:“那是哪裏礙事?”

魚姒一頓,擡眼覷他一眼。

晏少卿只見她眼波流轉看向他,眼尾仿佛也挑著婉轉的弧度,只一個擡眸,便足夠妍麗嬌美,動人心弦。

他怔楞片刻,耳後驀然湧上熱度。

為什麽突然這麽看他……晏少卿移開視線,試圖緩解這一刻的不自在:“青娘?”

他一偏頭,微紅的耳根便正對著魚姒。

夫君為什麽突然又害羞了?魚姒有一點詫異,方才什麽也沒發生吧?

想不明白,那也不重要,她狡黠一笑,隨即換上委屈又可憐的語氣:“因為……”

眼看著微紅漸漸消退,魚姒勾了勾唇角:“因為,它擋在了我和夫君之間,我都不能躺在夫君懷裏歇息了,可不就是礙事嘛。”還帶了點嬌蠻不講理。

話音落下的一瞬,魚姒如願見證微紅瞬息翻了倍,甚至染向了她看不到的後頸。

夫君真的……好可愛啊。

晏少卿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羞窘到磕絆起來:“青娘,你本來也、也不會躺在我懷裏歇息!”

這在馬車上,她如何能躺在他懷裏?!若是床上還差不……等等他都在想什麽!

魚姒緊緊抿著唇,生怕自己下一刻就笑出聲來。夫君這麽如臨大敵,連臉也紅透了,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他是想到了什麽呢?

答案好像已經昭然若揭。果然,她從前在這時候也不會安分,一定要加倍調戲夫君的。

畢竟……冬日的路程既沒有花也沒有景,實在是太枯燥啦。

魚姒心中暗笑,瞪圓了桃花眼,控訴:“夫君是說,就算車馬遙遙,我困乏難當,也不許我依著你歇息嗎!”

這??晏少卿嚴肅否認:“怎麽會。”

魚姒繼續控訴:“那夫君說什麽‘本來不會’呢!青娘只是想困乏時能枕在夫君腿上小憩一會兒,只是這樣也不可以嘛?”

只是這樣?那當然可以。不過,一開始的時候,她為什麽不直接說枕在腿上呢?

疑惑轉瞬即逝,沒有引起晏少卿的註意。他鄭重點了頭,頓了頓,又道:“路上要走小半個月,雖經官道,但不會多有停頓。”

魚姒目的得逞,心情大好,聞言隨口問道:“然後呢?”

晏少卿和緩道:“所以,青娘若是有撐不住的時候,與我說就好,有什麽不舒服的,也要與我說。”

魚姒不知道他被她調戲著怎麽還能想到這上面來,好像傻傻被調戲其實是放縱寵溺,而他只想著體貼她。

夫君怎麽這麽好啊?

她的動容明明白白在臉上,晏少卿看在眼裏,卻又是一陣澀然。

早該如此的。

若能早些醒悟,魚姒她會不會看在過往夫妻情分的份上原諒他?他們,是不是便不會走到和離這一步?那封和離書……

晏少卿斂眸,在魚姒要感動開口的時候溫潤一笑:“還有膳食方面……”

他話音不疾不徐,娓娓道來,是全然的耐心體貼。魚姒聽著聽著,心中又盈起一個沖動。

她悄悄坐直,身子微微朝旁邊傾去,而他也沒有發現,一切都很順利。

直到……“啊!”

魚姒眼泛淚花,忍無可忍:“我就說它真的很礙事吧!”

晏少卿被嚇了一跳,只見魚姒捂著膝頭,想來是磕在了箱籠的棱角上。

雖不知是怎麽磕上去的,但他還是有些緊張:“很疼麽?青娘不若讓我看看?”

出門在外穿的厚,魚姒其實只疼了那一下,但看著他眉眼間隱隱的擔心,她心裏忍不住甜滋滋的。

即使是在行路,沒人會進到馬車裏來,但在這裏褪下鞋襪掀起裙擺也很不合適,如果是她故意而為,夫君絕對要連聲阻止的。

可現在,他居然說讓他看看。只是因為擔心而已。

“夫君真的要在這裏看嘛?”她甜甜問。

不然呢?現在還在行路,也不能下去找醫館啊?

晏少卿已經開始回想:“我記得包袱裏好像帶有藥油,待會兒我讓木檀去找,青娘你忍一會兒好不好?”

魚姒一怔,竟說不出只字片語。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她突然鄭重說道:“那已經沒事了,但是現在,我有些困了,夫君先前說的可還作數?”

她雖然心性幼稚,但不至於不知道輕重,說沒事,應當就是沒事了,晏少卿便放下了心。

“當然作數。”

魚姒便小心翼翼側過身體,而後輕輕躺上了他的雙腿。她望著他,軟軟道:“接下來便勞煩夫君啦。”

晏少卿頷首,魚姒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眼角眉梢都還帶著笑。

馬車搖搖晃晃,晏少卿漸漸也有些困了,他一手側撐著頭,一手搭上了她的腰。

還是這樣保險。

正要閉眼,目光卻不經意滑過她纖細的後頸。

衣領並不嚴實,他看得到她後頸下面的脊骨。

晏少卿忽然清醒起來。他想起,她說她後頸下面兩寸位置,也有一顆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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