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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寧長樂還不想被蕭厲一把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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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長樂低頭微顫,仿若少女初見夫婿,只敢顫著細長濃密的睫羽,怯生生地偷看。

實則把蕭厲上下打量個遍。蕭厲半倚在床頭,頭發隨意而淩亂,披在身後,有幾縷黑發時不時撩動臉頰。看不出多高,只覺得整個人是蒼白而削瘦的。眼神沒有病弱之人的頹氣,深邃、銳利、似狼。

寧長樂想,倒有幾分將軍該有的威壓氣勢。

相較於寧長樂呈現的膽怯姿態,蕭厲囂張得多。

眼神自小而下將人擼了個遍,聲音略帶沙啞地嘲諷道:“本王這才知曉聘婷縣主竟是個男人。”

寧長樂撲騰一聲跪下,偷偷翻了個白眼。許伯初見他毫無驚訝之色,明顯已知曉他替妹代嫁。

蕭厲還拿喬上了。

當然,寧長樂自要陪演一出。

眼淚一顆顆如珠墜落,寧長樂顫音道:“家妹突染重疾,恐過了病氣給王爺。聖旨賜婚,又不敢不從。萬般無奈下,長樂只好替妹出嫁。請王爺恕罪。”

蕭厲勾唇冷笑。說辭好生糊弄。

他初見新娘,一看身形姿態不是女人,當即裝病暈倒。連夜派人去查,整整一宿沒有睡。

萬萬沒想到,徐聘婷做出新婚前夜失貞的敗德行為,逼得徐丞相讓子替女出嫁。

此番陰差陽錯,最無辜的就是徐長樂。好不容易將與心上人成婚,又再次被繼妹截糊,萬般無奈下嫁‘病秧子’。

真是可憐呢。蕭厲如此感嘆,卻沒有生出一絲憐憫之情。他在心裏拿捏著這顆棄子對自己的價值。

想了又想,作為丞相棄子,徐長樂沒有價值。

蕭厲遲遲不語,寧長樂跪得膝蓋生疼,對蕭厲的印象分瞬間跌落谷底。

“起身,過來。”蕭厲終於發話。

寧長樂微顫身子,順從地來到蕭厲床邊。

被一只長滿厚繭的大手鉗住下巴,寧長樂吃痛地‘啊’一聲,含淚擡眸。

漆黑深邃的眸在他面前陡然放大,恍如被拖入深海漩渦,令人窒息。

“你憑什麽做王妃?”蕭厲挑眉問道。

寧長樂無辜地眨了眨眼,委屈道:“王爺說不行,就不行吧。”

驢唇不對馬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說話軟綿綿的,手指下的皮膚也軟滑滑的。就輕輕一掐,出了一圈紅暈。

黑圓的眼睛像鋪了一層水汪汪的波光,明亮又無辜。泛紅的眼尾微微上揚,透出絲絲嫵媚。

因向他探身,露出衣領的脖頸白嫩、纖細又脆弱。羊崽誤入狼群,驚慌之下,伸出脖頸,乖乖臣服。

“無趣。”

蕭厲輕呵一聲,松了手,“做好你王妃的本分。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院子。”

寧長樂退出去不久,侍衛長青牧前來回報,呈上一封信:“王爺,這是調查到的徐長樂信息。”

蕭厲展信,細看了一遍。體弱多病,從小深居內院,常年被欺,唯有丫鬟久安忠心待主,養了一只黑貓。

還真是一朵小白花呢。

青牧小聲道:“許伯說,想買只羊,每天下羊奶,餵王妃的貓。想問您,可不可以?”

蕭厲:“買吧。”

許伯恭候在門外,瞧見徐長樂下巴淤青泛紅,淚痕點點地出來。

心裏驟然一疼:“王妃,小王爺打您了?”

寧長樂沈默地搖頭:“沒有,沒有。我身份低微,又為雙兒,王爺嫌棄我是應該的。”

“怎麽能這樣!”許伯氣惱地吹胡瞪眼,“當年若不是有寧家相助,小王爺沒準爹都沒了。我這就找小王爺理論!”

寧長樂嘴角抽搐了一下,哪有咒自家老主子的?

他急忙攔住,說道:“許伯,我初入王府,不想您和王爺為我爭吵。日久見人心,您不如告訴我一些王爺的喜好和禁忌,我待王爺真心誠意,時間長了,王爺必定會明白。”

許伯心疼得臉都皺成了一朵菊花,直嘆:“好孩子,好孩子。”

寧長樂從許伯那裏得知了搜集不到的細節信息。蕭厲喜靜,大多時間把自己關在書房看書。飲食口味偏重,好甜嗜辣,喜歡吃肉不挑食,唯獨不喜歡吃魚。



久安看見主子下巴的淤青,掏出藥膏細細塗抹,罵一句:“蕭厲不是個東西。”

“手勁如此大,不像久病之人,莫不是裝的?”寧長樂分析道。

久安回道:“花姨和貴族婦人們交情不淺。當時宴會上,蕭厲發病吐血,很多人看見。眾目睽睽之下,裝的可能性不高。”

“若是好了呢?”寧長樂撫了撫酸疼的下巴。

嫁入王府,首要目的是為了讓自己可以不困於內院,自由活動,進一步打垮徐家產業,奪回屬於寧家的財富。最重要的是,取得蕭厲的喜歡或信任,以安王妃的名義,接觸皇室,押註奪嫡黨爭。

歷來奪嫡之爭最為慘烈。這是最有可能把徐恩義從權勢之巔拉下的機會。

所以,蕭厲病重於他而言更有力。討好久病之人,比討好一頭假寐的雄獅容易得多。

寧長樂囑咐道:“近日行事,小心謹慎些,不要讓蕭厲捉了把柄。”

——

午食、晚食,仆人稟告王爺臥病不能起床,在房間內用了,王妃自便。

菜色雖粗糙了些,起碼有蝦有肉,是四菜一湯的待遇。寧長樂長舒一口氣,他是無肉不歡之人,若是蕭厲每天青菜折磨,他怕是要瘋。

翌日。寧長樂早早起床,用早餐時,發現白粥換成了一碗乳粥。

許伯笑吟吟道:“夫人,小王爺特意囑咐買了兩頭羊。”

寧長樂心下一暖,一勺勺吃乳粥。

許伯一臉慈愛地看著寧長樂。王妃舉手投足間,優雅得像是一幅畫,賞心悅目。

王爺一家都是武將,就連老王妃也是武將出身,性格好爽不拘小節,一家大老粗。

多麽精致的可人兒,終於可以改良下王爺家的品性。若是能生下兩個乖崽,想想都美。

用罷早餐,寧長樂餵完烏雲,給老貓梳了一次毛。

許伯派下人請寧長樂,說王爺有請。寧長樂換了一身青綠長袍,隨人過去。

手裏端著一盆熱水,毛巾搭在胳膊上。寧長樂一臉懵逼,腦袋嗡嗡地站在蕭厲寢殿外。

回想許伯不懷好意的笑容:“王爺不能起身,王妃當主動些,給王爺擦身,加深夫妻感情嘛。”

寧長樂還記得,小時候,許伯帶著小蘿蔔頭的他到水堰摸螃蟹,他差一點淹死。如今一把年紀了,還這般沒譜。

欲速則不達,上來就坦誠相見,寧長樂還不想被蕭厲一把掐死。

他正準備放下盆,跑路。

“王妃是要伺候王爺洗漱的嗎?快快請進。”侍從青牧正巧遇見,一把將人推進門內。

上次在廟宇,青牧就對寧長樂印象不錯,看過他的情報,更是心疼不已。哎呀,這般俊美的男子,幸虧遇到了他家王爺。

蕭厲倚在床上看書,驟然被打斷,嚇了一跳。再看寧長樂的架勢,微微皺眉:“我已洗漱過。”

寧長樂硬著頭皮道:“許伯說讓我給你擦身。”

“擦身好啊!王爺都快臭了。”

青牧朝王爺擠眉弄眼,蹭地一下關門走人,留下二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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