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非黑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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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掉溝裏?”

王卉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他說這個是什麽意思,隔壁家小孩掉到溝裏面,跟小寶出去玩有什麽關系?

李然像是不知道她的迷惑一樣,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那溝水並不深,只到我膝蓋處,但是那個叫柱子的小孩不知道是誰將他給推下去的。”

王卉這才不知覺的皺了皺眉毛。

“你什麽意思?”

她雖然並不知道李然的用意,但是李然這麽一個能搖頭絕不說不的男人突然提起這件事情,就絕對不平常。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柱子應該是李珍花的小兒子。”

王卉知道李珍花對自己估計恨的咬牙切齒,但是這和她兒子有什麽關系?

又和小寶有什麽關系?

“你的意思是,那孩子掉到水裏和小寶有關系嗎?”

李然將手上鞣制好的皮子放下,聲音很是平靜。

“我建議你和他好好談談。”

王卉下意識的點頭,但是腦子裏面一團亂。

這男人啥意思啊啥意思啊???

她的寶貝兒子咋會幹出這種事情捏?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推的。”

在看到小寶自然點頭承認之後的王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她第一次體會到了平常在人前三好學生乖乖小孩,然後班主任打電話叫你來學校說你兒子抽煙的感覺。

“……你……。”王卉的大腦和語言系統在一瞬間卡殼了。

李然則是擡了擡眉毛,並不感到意外。

“你好端端的,推別人幹嘛?”

王卉疑惑的看了看個子跟炕差不多高的小寶。

這麽迷你又可可愛愛的小屁孩居然會推別的小孩子下水的嗎?

她感覺自己的心態馬上都快要炸了。

“他說娘不好的話,我就一不小心推了他一下而已。”

小寶說這話時,神色認真不像是撒謊。

況且小寶的性格王卉也是清楚的,不然也不會被其他的孩子欺負那麽久。

“真的?”

“真的!”

小寶委屈巴巴的撅著嘴,一副被自己母親誤解的模樣。

王卉板著臉,“就算是以後有人說娘的不是,你也不可以這樣推別人下水。”

小寶乖巧的點了點頭。

“他只是被他娘影響了對我的判斷而已,就像是娘說什麽你都會覺得對一樣,娘說哪個人是壞人,你就會覺得哪個人是壞人,但是你和他並沒有什麽區別,都是普普通通的小孩子而已。”

小寶的眼睛不自覺的垂了下來,看著自己放在身前的雙手,似乎在思考著王卉話語裏面的意思。

“他跟你一樣都是覺得壞人不好的人,對我的判斷都是最信任的人灌輸給他的,就算是那是不正確的,但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很難會有正確的判斷。”

王卉說到一半突然想到以小寶的角度似乎聽不懂這是個什麽意思。

“跟你說的前面你可能聽不懂,那娘問你,娘跟你說村頭有個何家人很壞很壞,欺負娘,你會怎麽辦?”

小寶擡起頭,聲音有些稚嫩。

“那我就跟爹一起去給娘討公道去。”

“那娘跟你說段奶奶是個壞人呢?”

小寶楞住了。

“段奶奶,給小寶飯吃,她不是壞人。”

王卉輕輕一笑,“你看,你知道段奶奶不是壞人。”

小寶聽完這話之後便沒有再出聲了。

王卉並不擔心小寶聽不懂這個類比,以他的智商,理解這些應該沒問題了。

她一向不喜歡以好人和壞人來武斷的定義一個人的標簽,二極管思維是很多理科天才在人際關系這方面走的死路。

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王卉不希望小寶對這方面有這種不成熟的衡量。

至少她不願意成為小寶身邊的這個例子。

王卉拉著小寶去廚房燒洗澡水回來的時候,李然似乎在認真的打量她。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和之前的王大花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看什麽看?”

李然收回自己帶著興致和探究的眼神,沒有感情的答了一句,“你變瘦了。”

“人都是會變的。”

“或許是吧。”

他說完這話之後便出了門,王卉也懶得管他到底是出門做什麽,估計是去外面打水去了。

躺在床上聽小寶讀了一整本三字經之後,果然不負期望的睡著了。

而另一邊的山道上,李然面無表情的沿著山道慢慢走著,不多時身後便出現了好幾個人影。

也不知是從何而來,像是影子一般悄無聲息,一言不發的跟在身後。

“晉言呢?”

那影子才終於開口,顯得十分詭異。

“山上。”

走了大約十來分鐘,山道上跪著幾個人影,幾個人跪成了一排,在逐漸明亮的月光下面格外顯眼。

幸好這夜裏山路無人,否則還真容易嚇出問題來。

“將軍。”

那人擡起頭恭敬的看著李然,正是晉言沒錯。

“為何跪?”李然的聲音和往常一般,沒有一點的起伏,聽不出一點的情緒,但已經讓跪在地上的五個人心亂如麻。

“早時我帶著這四人想嚇唬一下王大花,讓她日後老實些,以免出現事端。”

原本只是頭腦一熱之事,但晉言卻不後悔,只後悔沒能從頭跟著,叫那王大花逃過一劫。

晉言雖然跪著,但那是因為對李然的敬重。

對於王大花,他恨不得早日解決這個麻煩。

李然居高臨下的看著眼角眉梢都寫著我沒錯的男人,腦子裏卻全是今天王大花對小寶說的那些話。

一個女子對世間之事有如此見解,當為女中豪傑,一個通透了得。

王大花有如此的改變,那絕非是因外力影響。

不知從什麽時候,王大花的眼神變得不在像以前一樣貪婪又顯而易見。

開始變的冷淡但又運籌帷幄。

仿佛什麽東西都不想爭搶計較,但是那些東西都必須排著隊為她所有一般。

晉言跪在原地,眼睛看著李然已經被磨的有些破了的草鞋,心裏為李然鳴不平。

卻聽到他平靜的聲音。

“京城暗樁,明日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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