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迪骸︱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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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是不是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生氣?”

“為什麽?”

為什麽的話,當然是因為我打了你。但是如此的話語無法從口中脫出,就像原本寧靜的生活突然多出來另一種可能性。讓迪諾心生一絲期望。一直用著因為是師弟的拜托所以接下了彭格列最難纏的守護者的這項任務,也許比起其它具有生命危險性質的任務來的更加疲憊身心。但是這種安靜的相互對望與無言的責備已經融入了各自的生活中。誰也不會打擾到誰。

“我不會把你丟下的,會一直守護著你。”

“加百羅涅的BOSS,你這句話讓女孩子聽到的話會被當做求婚哦。”

迪諾有一些後悔對骸說出了這種語言。因為骸是多麽不坦誠對待的對象,無論自己說什麽做什麽也都像是在觸碰槍口。原本的好意會被扭曲,甚至曲解為另一層含義。但他同時明白對方這麽做只是想盡快被他人討厭。骸只是,不懂得怎麽與人相處。並沒有惡意。

他需要做的只是耐心的等待以及溫柔的對待六道骸。沒有人了解骸,所以他更想要去了解骸。越是難以接近就越想靠近過去。一開始所謂的被拜托也許只是長久以來對自己的一種借口,為了不停的督促自己不要放棄。

不知何時骸迷戀上看庫洛姆送來的一些雜志,包括軍事與科幻。雖然這兩者之間沒有太大的交集。骸會安靜的靠坐在床頭緩慢的翻卷著書頁,將整個精力全部貢獻給了書本中的文字。沒有聲音的世界中,是迪諾悄然入室後兩人間依然的無言。骸甚至不會去多看迪諾一眼。任由後者在自己的房間和周身盤旋。

“擋到光了。”

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迪諾看了一下自己所站的方位,正好是靠著窗戶的地方。他微微挪移開身體,為骸潑灑出光亮。骸沒有再說出什麽,一味的用目光掃射每一行。間或拿起床頭櫃的巧克力塞入口中。清脆的喀嚓聲灌輸了兩人的聽覺細胞,整個世界只殘留下細細品味的觸感。

“骸,醫生的話還是要聽一聽的,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骸沒有擡頭看向說話者,而是更快的將手中的甜點全部填進口中。另一只手翻轉了書頁,發出撕拉的長音。

“這是我的身體不需要你來擔心。”

“我是你的監護人。”

“我不需要。”

喀嚓。

書本被迪諾從骸的手掌中奪走。骸沈默著望了迪諾一眼。‘想打架嗎?’眼神中投射出來的殺氣瞬間升騰而至,在骸愈發紅艷的右眼上刻畫出數字的嬌媚。

“不要什麽事情都想著用武力解決,你應該多聽我說話。”

“你很煩。”

“他們口中的彭格列霧守六道骸不是這樣的!你應該是更加擁有戰意,對黑手黨恨之入骨,隨時都想要奪取澤田綱吉身體的那個六道骸,而不是我眼前的這個你。”

骸猛然站起身,因血壓驟然降低有些不穩,他伸出手臂沿上背後的墻壁站穩了身體。一如嘲笑般的盯視著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些的男人。

“你懂我什麽?”自認為有多麽了解我嗎?只是一個被黑手黨的不成器小鬼委托卻不懂得拒絕的傻瓜而已。骸的表情很覆雜,只是他自己亦沒有註意到。真正感受到他表情變化的人永遠只有凝視著他的人。

迪諾將書本丟向床邊,上前拉扯起骸的手臂。“你感受不到嗎?手臂,腿,腰還有臉龐都已經和之前不同了嗎?”

“你在說什麽蠢話,十年之間我當然會長高啊。”

“這不是重點,我要說的是你比來這裏之前更加消瘦了。”我到底要用什麽方法才能勸說你對自己好一些。也許這不是我可以強迫的事情,但是為什麽不能善待自己一些呢。迪諾第一次為一個人感覺到心痛不已。對方的種種自殘行為無限制的擴大放射到自己的身體上。連帶對方的痛苦一並痛起來。

“你認為,我有資格嗎?”有資格對著其它人示弱並奢求他人的同情嗎?這種令人厭惡的東西根本不需要。六道骸是不會倒下的,至少在骸的心中,他一直堅信著。這個信念扶持他十年間的寂寥與落寞,在即將要妥協的同時再次提醒自己。彭格列的霧守不會倒在敵人的手中。

啊,原來早已承認自己是彭格列的一員了嗎。骸感覺到有些絕望同時亦感覺到輕松。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沒有任何理由去憎恨任何一個人了吧。六世的輪回影像在腦中自然成形,帶著六世的哀怨與遺憾,卻並不想連帶這一世都如此悲戚。

憑什麽在別人展露笑顏的同時,自己只能虛偽的笑著呢。只因自己是孤獨的吧。所以無法對任何一個人敞開心扉。承認自己寂寞嗎?承認自己需要關愛嗎?如果承認的話,我就不是六道骸。

邪笑媚笑拓展開,在骸的唇角與側臉上塗抹上一層更加暧昧的笑意。他擡起手任由手指在空氣中浮動,它們緩慢的接近著站在不遠處的迪諾,在觸碰到對方的一瞬間緊緊揪住了對方的領口。骸將所有力道全部壓在捆綁了對方的那根手指上,棲身而上用唇封住了對方欲開口語言。

原本幹澀的口腔在交合處逐漸轉為濕熱。迪諾沒有阻止被眼前人強吻,骸亦沒有停止下來的跡象。他們保持著原本站立著的姿態,只有雙唇是糾結在一起的。骸試探性的將舌從口中伸出輕輕頂撞了迪諾的牙齒,對方在明了了他的意思後為骸開啟了通往自己口腔的通道。帶著骸的特有的溫度的舌卷入迪諾的口中。讓兩人的舌尖相互交接。而後是瘋狂的吸吮與索求。骸幾乎忘記了怎麽去呼吸。他不停的探入到更深處,因體力不支雙手滑落在迪諾的雙臂上,後者適時擡起雙手扶穩骸的身體,原本本分的手指透過後者的雙臂來到腰間,輕揉的攬入懷中。

“哈,嗚。”

律液充斥了骸的唇角,讓他發起一陣幹嘔。他伸展開雙臂欲推開迪諾的身體卻發現被擁攔的太過緊密無法如願。“放開我。”

“是你先引誘我的不是嗎?”迪諾不給予骸逃走的機會,帶著微弱的戲謔低頭看骸微微紅潤的臉龐。不知是因缺氧還是因為害羞呢。應該會是前者吧。不理會骸口中的抱怨,他只是在這一刻十分貪戀兩人相互觸碰時的溫度。非常的溫暖。

“我曾夢想著,可以如此擁抱著所愛之人,感受著對方的體溫,給予他我的柔情。”

骸幾乎要冷笑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竟還有著如此單純的夢想。但是你找錯人了吧。“很可惜我是男人,無法滿足你的要求。”

迪諾的唇開啟又閉合。他無法對骸說出‘其實兩個男人之間也是可以做愛的。’他覺得如此說的話會讓骸厭惡自己吧。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形象已經是個多情的男人,如果連帶變得骯臟的話實在是太過冤枉了。迪諾從不認為自己可以忍受和同性發生任何不正當的關系。包括性。這種事情還是找女人比較合適。柔軟而清香。

但是。骸的身體上會傳出淡淡的蓮花香氣。這種特殊的體味讓迪諾有些在意。骸的唇是那般的柔軟,帶著可以稱之為不錯的吻技,將迪諾心中暗藏的欲望勾起。糟糕,如果不冷靜一些的話也許會發生什麽無法彌補的錯誤。

迪諾終於放開了攀爬在骸腰間的雙手,倒退了幾步向著對方說出你好好休息轉身徑直走出門外。他等待著大門關閉的那一瞬間擡起右手撫摸上自己的唇。那裏還殘留著骸的氣息。

原本吵鬧的房間再次退回了寧靜,骸為迪諾一瞬間的失態有些開心。原來加百羅涅的首領也有慌亂的時候,那張微微漲紅的雙頰真是異常的可愛呢。伴隨著口中哼唱著的曲調再次讓自己融入被單中。享受只有一個人的時間。

真的有著太多太多的時間,可以一個人慢慢的冥想一些事情。無論是過去的,亦或是現在,甚至是將來。骸在找尋著出口。如何脫離黑手黨的監控與施舍。至少目前安逸的生活並不適合自己。但是還不到時間,身體正日益恢覆狀態,再要一點點。

迪諾可以說是異常的心情大好,完全不似前幾日的郁郁寡歡。自從六道骸入住自己的家族當中的那天起,已有不少人提出了驅趕的建議。

“六道骸這個人太危險。他只是伺機偷窺者我們的行動,也許下一秒被奪取身體的就是你,BOSS。”

面對如此的說辭迪諾只是輕輕搖頭。“骸不會傷害任何人。我相信他。”可是憑什麽相信。兩人之間也許只能說的上是認識,連日常正常的說話亦沒有幾句完整的。自己又何以判定骸的危害性是零。縱使骸的身體目前處於十分虛弱的狀態連帶呼吸亦會覺得痛,卻無法排除對方只是在偽裝。虛偽是每個人的專利。又有誰可以輕易的識破。為了六道骸的事情,迪諾絞盡腦汁,他的種種行為被看進每位家族人員的眼中。這些人也只是因為愛這個家族罷了。無論是否能夠接受都是家族成員對自己的信任關愛以及對家族的忠貞。

正午的陽光正刺眼,迪諾擡起左臂遮擋過於明亮的光線,卷起的袖口隱約可以看得到若隱若現的紋身從中透露出來。美麗的色彩在陽光下相互輝映著亮麗的風景線。

今日是骸入住加百羅涅滿周期,是迪諾向彭格列匯報的第一回。熱鬧的過道在他跨入進去的一瞬間全部開啟了靜音效應。

“加百羅涅的BOSS。就是他做了那個霧守的監護人。”

“是叫做迪諾吧。很迷人的男人呢。真可惜做著保姆的工作,呵呵。”

“說不定兩個人早就發生不正當關系,六道骸是個騷貨。”

“請問下我家骸給各位帶來了什麽麻煩嗎?”招牌式的笑容掛上迪諾的臉龐,他努力保持著如此的微笑看那些群聚的人們紛紛離開現場。原本嘈雜的過道再次安靜下來。迪諾已經開始在反省自己剛剛說出的話。也許如此的說法會更加激發他人對骸的議論紛紛。不過骸是不會在意這些流言蜚語吧。而自己為何如此的在意。甚至無法容忍聽到他們提起骸的名字。這種想法,會不會是被叫做獨占欲的一種情感呢。

迪諾大力的搖晃了頭顱逼迫自己不去繼續思考。骸的音容樣貌在他的大腦中不停的盤旋起來,無法消散。

迪諾順利的見到了澤田綱吉,按照裏包恩會客的時間安排,鮮有人可以在毫無預約的狀態下與彭格列的BOSS進行直接的面對面交談,迪諾是一個例外。

“裏包恩,師兄不會對我做出什麽來的,你可以先行回避一下嗎?”

被呼喚了名字的男人將帽檐微微拉低下來,將原本的視線遮掩。“你能保證迪諾沒有受到六道骸的控制嗎?那家夥,可是時刻惦記著奪取你的身體。”說話者的口氣中透露出一股不退讓。保護彭格列BOSS的人身安全作為最優先等級的任務,縱使是加百羅涅家族的人亦無法全盤相信。因為對方是六道骸的監管人呢。那個危險的六道骸。

“骸的身體還很虛弱,暫時不會對我做出什麽。”迪諾輕聲為骸進行辯解,另一方面則是希望對方對自己放心。“我絕對不是什麽彭格列的守護者,只是加百羅涅的迪諾,阿綱的師兄,你的笨蛋徒弟而已。”

“請註意你的言辭,對彭格列BOSS要用敬稱。”

“呵,裏包恩真是嚴格呢。”無奈的轉身面對澤田綱吉。“BOSS,我帶來了六道骸這一周來的全部計事。”

“全部屬實嗎?”

“當然。”當然不可能全部屬實。至少,與骸接吻的事情不會記錄在其中。這是迪諾唯一隱藏起來的事實。他覺得如此的事情公布於眾難免會讓骸受到更多的輿論。同時也許會為了加百羅涅的家族名譽將骸趕出大門。這是迪諾所不希望發生的。無論發生了什麽,都希望把骸留在自己的身邊。

澤田綱吉翻閱著並不算厚的數據冊,原本糾緊為一片的眉頭稍稍舒緩了下來,嘴角微弱揚起的笑意只有靠近的迪諾看得見。這是BOSS在批閱文件亦或是開家族會議之時絕對不會表露出來的柔情。果然是因為關愛著自己的守護者吧。這份盡現的平靜對於十年後的今天是難能可貴。

不知不覺間那個懵懂少年也漸漸的成熟起來。從一個整日被嘲弄的生存方式成長為今日的模樣。帶著幾分威嚴與憂郁,唯有心中的那份善良不曾改變過。

裏包恩識時務的退離了房間,房門閉合的那一瞬間澤田綱吉從座椅上站起身。原本嬉笑的面孔一如幻覺。迪諾看著對方愈發嚴肅起來的表情。內心隱藏了一份不安。來者擡手將手掌擱置在迪諾的肩膀上,湊近過去輕聲說出‘骸,有沒有跟你提起過什麽?’

“不,並沒有。”迪諾微微閉合了雙眸。不去看對方那抹失落的神色。也許心中所想亦靈驗。澤田綱吉對骸抱持著特殊的情感,但是這份情感因自己的存在被遮掩。把骸交由自己親身監護。是最安全的方針。因為澤田綱吉一直相信著迪諾。

“師兄,一定要讓骸好起來。幫我轉告他,我等待著他奪取我生命的那一天。”

“BOSS。”迪諾有些驚訝於對方的這句言語。是什麽樣的感情可以讓一個人拋卻自己的生命。縱使背負著支撐這個家族的重任。澤田綱吉,你還是太過善良了呢。這份天真正是你最大的優點。但是很抱歉,我無法替你傳達這句言語。只因我亦有著人性的自私。

迪諾向澤田綱吉彎身鞠躬後亦退離房間,在推開房門的同時,裏包恩的身影在對面的池邊筆直的佇立。

“聽到了嗎?門外顧問。”

“我只負責澤田綱吉的人身安全。”

“那麽,我告辭了。”換句話說,只要不危害到澤田綱吉的生命,任何人都不會是你狙擊的目標吧。所以BOSS所要傳達的話語更加無法脫出口。迪諾決定將這次的對話內容全部遺忘。為了骸,絕對不會說出口。

“BOSS,骸他……”

剛剛回到加百羅涅的迪諾在跨進大門的那一刻就迎來家族成員的滿面擔憂的迎接。

“骸他怎麽了?”不是趁我不在的時候做出什麽亂子來吧。對六道骸心生憎惡的人員不在少數,動用私刑的幾率也不可抹消。想到這裏迪諾甚至比站在眼前的人更加焦急。他立刻上前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羅馬裏奧拖拽了一番胸口處的領帶,對準迪諾的右耳小聲說出‘骸失蹤了’。

“怎麽會?我只是離開幾個小時而已。”對,只是幾個小時,但是對於擅長用幻術的六道骸來說,已經充分足夠。“你是看著他出去的嗎?有沒有受傷?”這是迪諾很關心的一個問題。雖然沒有過多的接觸六道骸,但已然知曉對方那種拋卻一切的決心。一個連自己也不愛的人,怎麽會懂得珍惜其它人。

“目前沒有任何人員傷亡。BOSS要追嗎?”

“不必了。”迪諾擡頭仰望萬裏晴空,如果六道骸已經離開了加百羅涅,唯一的去處就是彭格列。如此的想法催促著他邁開腳步,朝著剛剛歸來的方向折返而去。

骸……不要做傻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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