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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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夏舞,於一山清水秀處駐足,買地建宅,看似相安無事的呆了兩年。我們相敬如賓,從不多言,對外以表兄妹稱。夏舞建了祠堂,將夏家列祖列宗祭於此處,每日燒香祭拜。對我來說,此舉是奇恥大辱,更是大逆不道,但我知夏舞已不是從前,心性大變,若逆了她,定又尋死覓活或是攪得不得安寧,若又去暮陽鬧事,恐怕皇上再也難以容她,所以我只好一忍再忍。

這兩年,鎮上的許多年輕人都因愛慕夏舞的美貌紛紛前來求親,但都被夏舞拒之門外,唯有一人例外。此人名喚李末,出身書香門第,謙謙君子,為人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相貌堂堂,雖不出眾,但也是許多人所不及的。李末對夏舞一見傾心,為接近她,頻頻制造機會,得以與我相識,我與他來往幾次,發現他心思純凈,為人忠善,是可交之人,結交後,因與我的往來,他和夏舞有過些接觸,我發現夏舞對他也頗為賞識,便有意撮合二人。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我與夏舞的誤解與疏離,早已造成隔閡,當初的情感因為夏自安和我師父師娘的死寡淡不如從前,這些年夏舞造那祠堂也著實傷了我的心。但無論她如何任性,如何踐踏我的尊嚴,消耗我的包容,我都不忍棄她一人,夏舞在我心中永遠都有一席之地,只不過,如今的她,更似我的親人。我總想著,總有一日,她會幡然醒悟,懂我苦心。我決意將她托付給願好好待她的人,了我心中一件大事,此後相忘江湖。

李末性子溫吞,也不知如何討好夏舞,每次見到她,又因羞澀而不敢接近多言。這一日,他想約夏舞去看戲,小心翼翼地提了一次,夏舞未作回應,他就不知所措了,於是又來求我。

我頗為無奈,問他:“你可是想娶夏舞?”

他斬釘截鐵地答:“那是當然。就算夏舞不知,你怎會不知?”

“既是如此,你自己應當多與夏舞來往,她對你若有了心思,我也好撮合你們。可你每次為夏舞做些事情都讓我替你出面,夏舞怎麽知道你的情意?”

李末愁眉苦臉道:“我一見夏舞,就緊張地不知所言,也怕她不願接受我這份心意疏遠了我。”

我好言相勸:“這一步,你總要邁的。我不可能事事替你出面,若你還不讓夏舞了解你的心思,有他人捷足先登了,你可不要後悔。”

李末聽後急忙說:“最後一次,你讓我有了這次機會,我定會向她表明我心跡的。”

我無奈答應:“好罷。”

我硬著頭皮去找夏舞,在她門前躊躇許久。一是我心有不舍,二是因夏舞與我說話時的那份淡漠和疏離總讓我心裏不舒服。

最終還是敲了門。

只聽她在屋內問:“誰?”

我答:“是我。”

許是她並不願見我,等了許久才聽她說:“進來吧。”

我並不想多寒暄,直接表明來意:“今日來了一暮陽城有名的戲班,我們一同聽戲去罷?”

夏舞聽後冷笑一聲,說:“我怎麽不記得表哥愛聽戲。”

我耐著性子說:“這戲班傳言極好,每次都座無虛席,有錢也未必求得一位,還好有朋友得了幾張票,不去可惜了。”

夏舞說:“你那朋友是李末吧?”

我毫不遮掩:“是。”

夏舞冷聲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是想我嫁給李末,你自己以後落個清靜。”

我不理她胡鬧,只說:“不過就是聽戲,若你不願理他,不理他就是。”

夏舞突然笑道:“誰說我不願理他?就因有他,這戲我聽定了。”

“好,那你收拾一下,我們這就去吧。”

李末倒也頗有本事,在這一票難求的地方,居然求得一樓上雅間。

我對戲並無興趣,李末在旁邊支支吾吾的也惹我心煩,於是我給他遞了眼色,示意他抓住機會,然後找了個借口出去了。

剛出門就被一小生撞了一下,他連連道歉,還執意要請我喝茶,雖然我想推辭,但抵不過他的盛情,就跟他去了。

想必也是富貴人家,也包了雅間,就在我們旁邊。

進去就看到還有一人在內,看穿著,應是權貴公子,長相清秀俊雅,有股陰柔之美。小生介紹說:“這是我朋友,柳公子。柳公子,這是風澗公子,剛剛不小心撞到他,為了賠罪,就請他喝杯茶。”

柳公子聽了小生說的原由,也向我道歉,說:“既然都是來聽戲,一起聽也無妨嘛。”

我好不容易擺脫了旁邊兩位,想清靜清靜,沒想到又被困住,看來這戲我是不得不聽了,想到這,我不禁面露難色。

柳公子想是心細之人,見我如此,就問:“風澗公子可是不愛聽戲?”

我直言:“是。”

“那又為何到這裏來呢?”

“是陪朋友。”

“真是巧了,我也是陪我這朋友來的,我也不好此,聽得心煩。既是如此,不如我們去別處逛逛,喝杯酒可好?”

“這……”我看了看那小生,不知如何是好。

小生倒也大氣,揮手道:“去罷。留你們在此也不懂欣賞。”

我與柳公子尋得一處把酒言歡。

“柳公子應是官家子弟。”

“風澗公子憑何斷定?”

“聽口音,就知是暮陽人。再看公子這宮中才有的衣料,就可斷定公子出身定不凡。”

“風澗公子真是細心之人。單憑口音,我也能斷定公子同我出自一處。”

“沒錯。我是自暮陽遷自此處的。”

“可否問原由。”

“……為了了結一段往事。”

“既已成往事,又何必糾結?”

“為日後提及,無悔恨遺憾。”

“那……了結之後呢?”

“四處走走,天下為家。”

“哦?看來風澗公子心中並無牽掛之人了?”

“暮陽城還有一故人,不知可好。”

“心上人?”

“……”

南宮葉,南宮葉,南宮葉……細想來,這兩年我時常想起她的樣子,我一直認為是因對她有虧欠所致,可後來梳理往事,我想,我對南宮葉,也不是沒有任何感情的。

“是有虧欠之人。”

“虧欠?風澗公子可是當過負心人?”

“負心人……或許吧,或許我真的當了負心人卻不自知。”

柳公子又要開口,我不願再提及往事,於是舉杯道:“喝酒喝酒。”見我如此,他也不再多言了。

酒過三巡,我似乎又聞到那股總讓我心安的悠然香氣,或是因我剛剛念起了南宮葉,如今喝醉了酒,就起了幻象。

雖是幻象,我仍沈醉於熟悉的味道中,心中一片安寧,昏昏沈睡過去。

等醒來時,已是第二天了。

洗簌裝扮好,推開門就看到院子裏的李末,見我出來,一臉的興奮,迫不及待的說:“舞兒答應我了!我已與家父家母商議過,今日就娶舞兒進門,今日特來提親,知你昨日醉酒,沒敢吵你,特意等到現在。”

我唯恐酒未醒,難以置信地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李末咧著嘴笑個不停,“你也不敢相信吧?我昨日,也是這副模樣。舞兒答應嫁進我李家了!”

雖然我早有此意,此事也是我一手促成,但聽到夏舞答應親事,我還是震驚了一下,但隨即反應過來,恭賀了李末,並開始著手準備夏舞出嫁事宜。

夏舞出嫁當日,著了一身鮮艷的新娘裝,妝容未完,但已初顯美艷,我很久沒見過如此神采的夏舞了,站在一旁看了許久。

直到夏舞喚我,才緩過神來。此時已不見丫鬟,屋內只留我與她二人。

夏舞起身走近我,對著我的臉端詳半天,道:“你長得,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這沒來頭的話聽得我不知所以,所以沒回。

夏舞的雙手慢慢撫到我臉上,從眉至唇,她說:“一切都不一樣了,不是嗎?”

我不知她是問我,還是自己下了結論。

“我即將完成你所期望的,嫁他人為妻,你可是心中一塊石頭落地,舒坦了很多?”

“你不是累贅,我心中也沒有石頭。我只願你好。”

“留在你身邊怎麽不好?”

“這兩年,你在身邊,可是開心?我從未見你真心笑過,想必你是不開心的。你不願與我交談,甚至同處一室,你也會盡量避開。既然如此,不如放你走。李末人善,家境也好,你跟了他,定不會受委屈。最重要是,你不再見到我,心中就不會煩悶。”

“誰說我見你就煩悶?你凈自說自話,可曾問過我?”夏舞情緒突然有些激動。

“夏舞,你不要太過激動。”

“我早知我們因那國仇家恨,早就不可能再在一起。但無論前事因果,我都不舍離你。每每見你,都是煎熬。但想著你在身邊,也是安心。我自知不可能永遠如此,卻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我百感交集,望著夏舞,不知作何回應。

“你對我,也是仁至義盡。這兩年我倍受折磨,在選擇相信你喝相信爹之間猶豫不決,也曾試圖報覆你,但你從未與我計較。我並不想知道真相究竟如何。我只想你不再因我而受禁錮,離開我,去你想去的地方,找你想找的人。”

“往事莫再提及了。眼前你若幸福,我便死而無憾。我並未被你禁錮,你也不必自責。”

“風澗塵,你走吧。我本就不是你該守著的人,你離去,也算歸去了。”

夏舞此話一出,我內心覆雜,“你大喜之日,不要因我擾了喜慶。我先出去,你接著打扮吧。”說完我轉身便走。

那日我眼看夏舞與李末三拜過後,被送入洞房。

我目送他們離去時,舒一口氣,心中竟真如一塊石頭落了地一般。想到夏舞說的話,不由心驚。隨即又為自己應了夏舞的話而自責。

正當我五味雜陳時,記憶裏熟悉的香味飄然而至,那柳公子翩然上去,輕聲問我:“心思可了?”

我心中了然,擡頭看著那張未再易容的熟悉容顏,說:“長公主,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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