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秘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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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寺廟中休息後,我和夏舞就不再敢做停留,連著兩夜沒闔眼,繞了小路,終於在精疲力盡之時抵達醉酒園。

這莊園富麗堂皇,人來人往,比我想象中大得多,像是一座小型皇宮。

有人徑直把我們帶到夏莊主面前。他是一個雄壯的中年男子,不怒自威,眼睛裏帶著一股傲氣,剛一看到我們,就沖夏舞大喝一聲:“你給我跪下!”

夏舞不做聲,直接下跪。

夏莊主眼睛又看向我,問:“你是誰?”

“在下柳塵,是暮陽城月陽樓主人柳士峰的徒弟。特奉師父之命送夏姑娘回莊。”

只見那夏莊主,聽到我名字明顯抖了一下,我話音剛落,他就三兩步近了我身,上下打量,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臉看了片刻,突然大笑三聲後向我作了揖,我見狀趕忙俯身回禮。

夏莊主突然變得恭敬,讓我坐下,命人給我沏了茶,說:“初見你時,你才四五歲,轉眼十年過去,你已長成大人模樣。”

我驚訝,問:“莊主曾見過我?”

他說:“當然。讓日你是從我莊內被你師父領走的,你不記得了?”

我說:“不記得了。師父說我幼時生了大病,五歲之前的記憶都沒了。”

他說:“原來是這樣。那你師父沒告訴過你當年的事嗎?

我說:“沒有。”

他說:“想是你師父為你著想,不想讓你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也罷,就當我們是初見,你多在這留上幾日,我們好好聊聊。”

我趕忙推辭:“多謝莊主盛情。但師父命我送到夏姑娘回莊後立即返回,師命難違,我就不多逗留了。”

他把手一揮,說:”這個你不必顧慮,我這就派人把你師父接來。正好我這裏又釀了些好酒,這些酒不出售,只同好友共飲,待他來了,我們一同飲酒賞月。”

“這……”

“留下便是。你這一路,必定受不少苦,我讓下人帶你去客房休息吧。”

我看著仍跪在地上的夏舞,心中不忍,就對夏莊主說:“夏莊主可否讓夏姑娘也去休息,她也累了一路,跪在這裏,恐怕身體吃不消啊。”

夏莊主往夏舞身上瞥了一眼,說:“舞兒還不謝過柳公子?”

夏舞擡頭看我,說:“謝柳公子。”

“既然柳公子開了口,你就先起來,回房間休息去吧。”

“是。”

“來人,帶柳公子去客房休息。”

“多謝夏莊主。”

在房內睡了半日,精神好了些,心中仍掛念夏舞,就問了下人夏舞的住處去探望她。

剛到她房間門口,就聽到夏莊主的聲音:“你這孽障,誰讓你自作主張去宮內行刺?如若被發現,你可想過後果?!”

又聞夏舞聲音:“我為母報仇,有何不可?!”

“報仇?以你的武功,沒死在宮裏已是不錯了!你這樣貿然行事,如若驚動了南宮信,我們的覆國大業也將付之東流!”

為母報仇?覆國大業?我似乎無意間知道了這莊內的驚天秘密。

這時,我聽到夏莊主說:“你給我好好反省!自今日起,不許出這莊園半步!”聽到這話,我第一反應就是藏起來,只見夏莊主從屋內走了出來,走得遠了我才敢出來。

我在門外思量一會,還是擡手敲了敲門。

“誰?”

“柳塵。”

“……”裏面的人沈默了片刻,又說,“進來吧。”

推開門就看到眼睛紅腫的夏舞正跪在地上,她眼裏含著淚,無助地看著我,讓我心中一陣痛。我蹲下來看著她憔悴的臉,伸手幫她把淩亂的發絲捋到耳後,說:“我扶你起來。”大概是因為跪得太久,她腿有些軟,起了一半就跌進我懷裏。跌進來,她就不走了,伸手環抱住我,埋到我身上輕輕抽泣起來。我只好輕撫她頭發來給她點安慰,但又覺得不夠,索性抱緊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的人輕輕推開我,臉有紅暈,淚漬仍在,楚楚可憐的模樣讓我不願移開雙眼。這一刻,我甚至想,管它什麽男扮女裝,管它什麽國仇家恨,我只要跟她在一起。

我只要跟她在一起。我居然有了這種想法。我,可以嗎?

正想著,眉頭突然被夏舞柔軟的手撫上,她說:“不要皺眉。我不想看你憂傷的表情。”

我手覆在她手上,回她:“你好我才心安,不然,這眉頭,是鋪不開了。”

夏舞咬著下唇,忽然像是下了什麽決定,對我說:“你不想知道我到底跟什麽人結了仇嗎?”

我知道她要跟我說些什麽了,就拉她坐下,“關於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其實,我們夏家是西安國人,我爹乃輔國大臣。十年前,南安跟西安一戰,西安慘敗,我們西安國的皇上和皇後雙雙被擒,後來被南宮信當眾砍了頭。作為輔國大臣,我爹自然也是南宮信的眼中釘,他心狠手辣,下令放火燒了我們夏家一百多口人,當日我娘為了救我,也被火燒死,只有我和爹偷偷逃了出來。後來西安國的人私下裏慢慢聚集,就形成了這’醉酒園’,為了不引人註意,故意以酒掩人耳目,並特意將名字起得普通了些。我自小就懷抱仇恨,終日跟爹習武,想著有一天為娘報仇!也為西安國報仇!”說到這裏,夏舞自然是淚流滿面。

我心裏五味雜陳,覆雜得很,如此說來,我和夏舞不就成了敵人?在我看來,兩國交戰,輸贏都是常態,戰勝國為了斬草除根自然會殘忍些,如若當年換了西安國勝,我朝天子南宮信必然也是他們的刀下鬼。當然,我能如此理智分析,也必然是因為我身為戰勝國的子民,而身為戰敗國子民的夏舞心態自然與我不同,更何況她身為輔國大臣之女,母親又被我國所殺,國仇家恨自然就跟她成為一體。

夏舞必是猜到我心思,對我說:“此事都是南宮信一手造成,你雖是南安國民,但我們並無仇恨,不應因此生了嫌隙。你不必想著我的國仇,只想著我是為了親娘報仇就好了。”

“可你們這莊園裏聚集了這麽多的西安國人,又是為何?難道不是想找機會覆國嗎?”我想起無意間聽到的那段對話,就直接問夏舞。

“我爹是有意覆國,可並不成事。因為這莊內雖皆是西安國人,但大都是些江湖人士,並無皇家血脈,如若發起覆國,恐百姓中無人響應,得不到民心。南宮信雖滅了我西安,但這幾年政策得當,拉攏了民心,西安百姓早已融進南安。我們勢力本就不及南宮信,如若再得不到百姓擁護,根本無法得償所願。”夏舞頓了下,問我,“如若真的打起仗來,你會如何?視我為敵,不再往來嗎?”

“作為南安國子民,我自然擁護我們的君主,希望南安平安。但我深知,南安這些年來,左右征戰,招惹了不少國家,如若有反擊,也屬正常。但我不希望涉及到平民百姓,特別是我身邊的人,如若有人傷害他們,我也不會手下留情。至於夏舞你,我亦希望你平安,但不想講些冠冕堂皇的話阻你抱殺母之仇,只求你給自己留些後路,不要魚死網破,因為我還等著你。你還要記住,哪怕我與這天下為敵,都不會以你為敵。”此時的我,管不了許多了,我只盼她好,哪怕我的愛於她而言她是種欺騙也無妨,只要我現在能緩解她心裏的疼痛,不會讓她孤立無助,我不希望伴隨她的,只是無邊的仇恨,不安和絕望,我希望她能有依靠,有恐懼時抓住的稻草。

我剛說完夏舞就起身抱住了我,她喃喃道:“傻瓜,我怎會舍得你與天下為敵?”

我的臉被夏舞捂在胸口處,尷尬得我不知所措,此時又不好推開她,就任憑身體僵硬。夏舞感覺到我的怪異,放開我問道:“你怎麽全身發熱?不舒服嗎?”說著還用手摸我額頭。我擡頭想看她,卻一眼看到她嬌艷欲滴的雙唇,一時腦熱,把她拉進懷裏,湊上去吻住了她。

夏舞身體剛開始僵了一下,但並未推開我,而後反倒變得主動。我先前並無經驗,只顧貼住她柔軟的雙唇,她卻悄悄伸了舌頭,舌尖先在我唇上輕輕地掃,而後滑過我的牙齒挑逗起我的舌頭來,我也慢慢投入,放肆吸允著她的味道,我們兩人呼吸狂亂,讓我身體更加燥熱,但此時保留在我腦中的最後一絲清醒告訴我,必須要停下來了。

即便是嘴唇分開,夏舞還是喘得厲害,這使她萬分羞怯,不敢看我,但呼吸稍平穩些,她就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對我說:“從今往後,你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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