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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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重覆的部分是替換了和諧的,因為V章不能改少字數,所以替換了相同字數的放上去,大家可以不買,因為我把上一章整章放到WB上了,以免最後解不了鎖,大家看不到。

WB懸刀XD,搜不到的話,網頁版晉江上我的專欄裏有地址……

彌漫在瓊華仙宗中的瘴氣逐漸散去,剛剛自劫難中蘇醒的整座山頂寂靜無比,遠目望去,丹楹刻桷都籠罩在清晨微濕的山霧中,隱約竟給人有種萬物初醒的希望感。

重蒼帶著肩膀上的小紅鳥,憑著記憶尋到了那一座朱瓦樓閣前,二人擡頭朝那匾額上望去,只見上書“金玉樓”三個筆鋒古樸的大字。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的意思嗎?”楚小鳥歪了歪頭道:“這些凡人還挺有趣味的。”

“牽強附會,賣弄學識罷了。”

妖主大人毫不留情地把愚蠢的凡人造物給批判了一番,然後便邁步走了進去。

惹得小紅鳥在他看不到的翻了個白眼,心說:又裝逼,有種你別看人家的東西啊。

但轉念又一想:不對啊,我也是做過妖主的鳥了,沒道理對眼界的要求比重老妖還低啊,這可是很嚴肅的面子問題。

於是在路過那塊匾額底下的時候,小紅鳥也裝模作樣的“啾”了一聲,以示鄙夷。

沒有動用神識的普通叫聲重蒼自然聽不懂,卻也十分識相的沒有多問,進了藏書閣,角落裏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楚昱立即便把方才的小心思拋在了腦後,從重蒼肩頭跳下來,叫道:“阿紫!”

落滿灰塵的鐵樟木書架底部縮著一團錢幣大小的水墨,楚昱小心翼翼地用鳥喙將其撥弄到腳下,喚了兩聲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這才發現阿紫已經昏過去了。

“怎麽回事,他是不是受傷了?”楚昱擔憂道。

“至少我感覺不到他身上有任何傷勢。”重蒼手一擡,便從高處飛下一本古籍來,落在他手中,邊翻看邊漠然道:“只是普通的失去意識而已。”

“早知道阿紫就在這裏,我們也不用豁出命去,跑那禁地中溜達一圈了。”楚昱嘆息。

他長籲短嘆,又想起重蒼早就提過先來藏書閣,以為妖主大人這會兒肯定要出言嘲諷兩句,卻不想重蒼只是平淡道:“都是定數,若不然你也尋不得那柄魂槍,不是嗎?”

說完,便合上了書,雖然視線沒有看向楚昱,但他的舉止和語氣卻足以讓小紅鳥無地自容。

“呃………”楚昱尷尬地低下頭,用爪子攥起那團水墨,將之塞進了脖子上的葫蘆裏。

收好阿紫後,他查探了一下這塊角落,發現墻壁上有暗色的汙漬,看上去像是血肉幹涸後留下的痕跡,便猜測阿紫可能也是遇到了燭龍意念化身成的臟東西,但既然沒受傷,也許只是因為被魘住了,或是幹脆就被嚇暈了,所以才會昏迷不醒。

“唉,可憐的阿紫,一定很害怕。”楚昱憐惜道。

“………”啪地一聲合上書,重蒼就像知道楚昱心中所想似的,冷冷道:“你是不是太小看他了?”

“他就是個孩子。”楚昱說著就揶揄道:“阿紫又對你沒什麽威脅,老重……你不會連株化神態的小樹都容不下吧?”

“如果妖主楚昱現在覆生,你會容得下他嗎?”重蒼反問道。

小紅鳥的身軀僵硬了一下,雖然重蒼所言的狀況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仍舊讓他連想象一下,都覺得如鯁在喉。

那邊重蒼還在繼續道:“思想稚拙和心懷惡欲並不沖突,人界有聖賢曾說:“人之初,性本善”,但若依我而言,卻是應該反過來才是,萬物開智之初都是渾渾噩噩,隨心所欲,只憑本能行事,幾乎與野獸無異。而只有隨著經歷見識的增長,才會逐漸懂得克己覆禮,才算真正有了品格。”

楚昱若有所思,其實重蒼說得他都明白,無非是“本我”與“自我”的區別,這般想來,或許阿紫和重蒼便是對應這兩者吧。

那麽“本我”確實是混沌的、應該遏制的,但是重蒼卻也不明白,最純粹的東西,無論它的善惡與否,其實都是極吸引人的。

概因當人在紅塵俗世中磋磨的久了,就不得不在某些幹凈的靈魂中汲取力量,以此來維持內心的安寧,才不至徹底墮落沈淪進艱辛覆雜的世道。

黑玉葫蘆陷進毛茸茸的胸口,有種溫涼的感觸,楚昱面上對重蒼的言論不置可否,蹦蹦跳跳地在書架的最底層尋摸起線索來,兩人在空曠而寂靜的閣樓中各找各的,重蒼走路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倒是楚昱那邊不停傳來輕輕的“噠噠”聲響。

一排陳舊的古籍掃過去,沒找出半點有關界門或天隙的記載,倒是有本顏色鮮艷的小書吸引了楚昱的註意力,他啄住那本書的背脊,將其拉了出來,攤在地上,就見上面寫著《公子錦鯉傳》幾個小字,還畫了個半人半魚的妖精上去,看著就不是什麽正經書。

左右閑著也沒事,至於界門的線索…木天蓼…反正天塌下來還有重老妖這個高個的頂著,楚昱便毫無心理負擔的摸起魚來,津津有味地把《公子錦鯉傳》翻過了一頁又一頁,很快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於是等重蒼已經把界門的位置弄得一清二楚,轉過幾扇書架來找楚昱時,就發現那枚黑玉葫蘆不知何時竟被擲在了地上,而小紅鳥正在拼命往裏塞著什麽。

“出了什麽事?”重蒼走過去問道。

“沒、沒什麽。”楚昱終於把最後一本小說扔進葫蘆,聽見聲音趕緊用爪子踩住葫蘆,脖頸上的絨毛緊張得炸起一溜,道:“怎麽樣?你有尋到界門的記載嗎?”

重蒼點點頭:“我們要去西邊的酆州走一趟,那裏被此界凡人認為是最接近幽冥的地方,但實際上便是通往妖界的通道,只因界門會在潮汐之夜開啟,而在妖氣洩露之下,偶爾會傷及路過的居民,所以最後才會產生這樣的傳說。”

“那我們現在就走麽?”楚昱算算時間,道:“說來這門派中還活著的凡人也該醒了。”

“嗯。”重蒼蹲下身,對他伸出臂膀道:“事不宜遲,雖說離開啟界門還有段時日,但我們早些前去等待也好……你離開魂羽實在太久了。”

提到魂羽,楚昱才猛然想起自己還身負著這個致命的隱患,而之前被魂槍所操控時,重蒼又給他渡了一回精血,也不知這次能堅持多久,若是撐不到界門開啟該怎麽辦?總不能老讓重蒼給他渡氣補血吧?要不這樣左一口精氣右一口精血下去,老妖怪就算再龍精虎猛,也遲早要被榨幹啊!

當然,這個“榨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心中默默嘆息,楚昱不由開始埋怨起給他留下這一大麻煩的上個“楚昱”,但眼下再怎麽多想也沒有益處,還是收拾收拾跟重老妖上路吧。

轉過身,楚昱想把黑玉葫蘆重新掛回脖子上,但短小的翅膀卻做不來這一動作,爪子倒是能勾起葫蘆,可又擡不到脖子那麽高……

說來自己變回原形又是重蒼壓制的,一時半會還恢覆不了人身,楚昱甚是發愁,思前想後,只得求助於妖主大人,他叼著葫蘆吊墜的繩子仰頭道:

“老重,你能幫我把葫蘆掛到脖子上嗎?”

重蒼接過葫蘆吊墜,視線在圓滾滾的小鳥身上打量了一番,雖然他的神情很正常,但楚昱卻也看出了那埋藏在高深莫測下的懷疑:

這只鳥有脖子嗎?

好在這種眼神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在楚昱瀕臨炸毛時收了回來,重蒼輕巧的給小紅鳥戴上吊墜,然後便將他抱了起來。

一錯不錯的目光打在身上,讓楚昱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憶起之前的親密接觸,他便更想要掙脫重蒼的懷抱,跳到他肩膀上去了。

但還沒來得及掙紮,頭頂就突然傳來重蒼那特有的清冷聲音道:

“楚昱,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時,就感覺很奇妙。”

楚昱趴在他臂彎裏,心說你當然奇妙了,畢竟老子可是能讓你開花的妖主啊!

“那時你還沒有一只手掌大,站在風裏就像一顆搖晃不停的蒲公英。”重蒼嘴角動了動,似笑非笑地說道。

小紅鳥身形一滯,半天才恍然明白過來,重蒼說得‘第一次’見他,並非是在當初攻入青陰水榭那一日,而是很久以前,自己尚且年幼,對暗中窺視的視線分毫都沒有察覺的時候。

這算不算也是一種心理變態啊?楚昱暗中腹誹,嘴上卻說:“那還得感謝妖主大人當年高擡貴手了,不然我還哪有長到這麽大的機會。”

“我從未動過殺你的念頭。”重蒼手指輕輕撓著小紅鳥的下巴,語調中竟是有幾分溫柔道:“楚昱,我想要你做我的妻子。”

外面響起了喧嘩聲,楚昱卻充耳不聞,他被重蒼突如其來的告白嚇了一跳,只感覺自己心裏毛毛的,半晌才微微顫抖著聲音遲疑問道:“從……從我還是一顆蒲公英的時候開始嗎……?”

“呵呵……”喉中發出愉悅的震顫,重蒼不答,卻是頗帶寵溺的擼了一把小紅鳥的絨毛,緊接著看也不看驟然闖進樓閣之中的許多仙宗弟子,兀自擡手在虛無的空氣中劃開一道巨大的黑色口子,摟著還在呆滯的小紅鳥離開了這片承載太多故事的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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