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秦非喜歡的那個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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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閑爬上床,關了燈,想睡卻睡不著。

自己對徒弟,算是日久生情了嗎?低落的心緒,讓蘇閑不得不正視自己的感情。

放在枕邊的手機傳來一聲輕微的短信提示音,將蘇閑從沈思中拽醒。蘇閑摸過手機一看,忍不住唇角微彎。

秦非:睡了嗎?晚安。

這是秦非第一次對自己說“晚安”吧?蘇閑頓時心情飛揚,抱著手機在床上翻滾了一圈,才笑得傻兮兮地打字回覆秦非的短信。

蘇閑:嗯,正要睡了。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實驗很忙嗎?不會是忙到現在吧?

秦非:沒有。不過有點累,反而睡不著了。

蘇閑心疼了。

秦非:不早了,你早點睡,晚安。

蘇閑:我再陪你聊聊吧,正好我也有點失眠了。

秦非:失眠?怎麽了?

蘇閑想到游戲裏的徒弟,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蘇閑:秦非,你喜歡過什麽人,或者說,有過戀愛的感覺嗎?

對方似乎被問住了。過了好一會,蘇閑才收到回覆信息。

秦非:問這個問題,你是為情所困了嗎?還是之前的那個人?蘇閑,你真的就這麽放不下他嗎?

蘇閑:額,不是的!哎,你這個人!怎麽老是喜歡分析我呢?到底我是處女座還是你是處女座啊!?問你問題,你如實回答就好了嘛!

秦非:好吧。這個問題的答案,你還不清楚嗎?

蘇閑楞住了,秦非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有沒有喜歡的人,喜歡過誰,自己為什麽應該很清楚?難道說,他喜歡的這個人是自己認識的,而且還非常熟悉?

如果是自己也認識的人,那只可能是高中同學了吧?蘇閑皺眉思索,努力回憶二人的高中時代,是不是有那麽一個秦非特別關註的女生。然而,記憶搜索無果。

蘇閑:我還真的不清楚。哥們兒,你這藏得也太深了,高中那會完全沒看出來你對哪個女生有意思啊!

秦非:……不說了!睡了。

蘇閑汗顏,為何有一種對方傲嬌了的感覺?秦非也會傲嬌嗎?蘇閑肯定自己是想太多了。

蘇閑:嗯,睡吧,做個好夢。

蘇閑將手機放回床頭櫃。因為和秦非小聊了一會而心情愉悅,這一次很快便進入了黑甜鄉。

蘇閑又夢回了高中。

每天早上秦非都會在蘇閑家樓下喊蘇閑的名字,喊得整個小區一片怨聲載道,秦非依然故我。蘇閑便端著飯碗走到陽臺探頭往下看,對上秦非堪比早晨陽光的笑臉。然後蘇閑就會飛快地把早餐吃完,拎起書包狂奔下樓。

秦非總笑他:“你這麽急做什麽,又不會遲到。”一邊笑吟吟給蘇閑遞上一袋鮮奶。

蘇閑就笑嘻嘻地咬著吸管不說話,心裏卻作出了回應:因為我想快點見到你,路上我們就可以走慢點。

這樣美好的早晨,一直持續到了高三下學期。由於秦非爸爸工作的關系,秦非家搬去了鄰縣。而為了不影響秦非的高考,秦非選擇了住校。

從此兩人再沒有一起上下學。等到高考完,秦非去了X縣父母身邊。X縣雖然也隸屬於Z市,然而終究不比從前兩人同住一個小區時。就這麽一別,居然已三年。

蘇閑從清晨透過窗戶的陽光中清醒過來,回想著夢中情景:端著飯碗的自己站在陽臺往下看,對上秦非恰好仰起的笑臉。那麽明亮單純的笑容,時隔多年,依然令他感到胸腔中滿滿的雀躍歡喜。

蘇閑心想:這個畫面,自己恐怕會記上一輩子了吧。

蘇閑懶懶地躺在床上,沒有起床,陷入了對高中生活的美好追憶。

秦非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到底是誰呢?

蘇閑想著想著,猛然坐了起來。

起身下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紙箱子。蘇閑隨手扯了張紙巾,擦了擦箱子上的灰塵,然後拆開了箱子上的封條。

這個箱子裏面裝著蘇閑所有的高中舊物。有他寫了三年的暗戀日記,有他和同桌傳過的紙條,有他收到過的女孩子寫的情書,有畢業時寫的同學錄……當然,還有全班同學的畢業留影。

蘇閑翻出夾在相冊裏的畢業集體照。集體照一共有兩張,一張是高三的畢業合照,另一張則是文理分科前的高一同學合影。高二的時候文理分科,蘇閑選的文,而秦非選的理,所以說起來實際上二人的同窗緣分就只是高一一年而已。不過文理分班並有讓兩人的關系有絲毫疏遠。兩人依舊每天一起上下學,課後一起打籃球,甚至高三那年的晚自習,蘇閑還會跑到他們班去覆習功課。所以秦非班的男女生,蘇閑也基本上都混了個臉熟。

蘇閑拿起高一的那張合照,仔細端詳著照片上每一張稚嫩的臉孔,希望能找到那個關於“秦非喜歡的人究竟是誰”的蛛絲馬跡。

照片中的秦非因為個子高的關系,站在最後一排。而蘇閑則站在倒數第二排,剛好在秦非的身前。秦非一只手揪著蘇閑頭頂一小撮卷毛,另一只手在蘇閑耳邊比了個“二”,對著鏡頭笑得又壞又得意。

蘇閑看著照片傻傻笑了一會兒,才想起應該將目光投註給前兩排的女生。挨個兒看過去又看過來,蘇閑仍然沒有看出任何端倪。如果不是高一時候的女同學,那麽就是高二分班之後他們理科班的女生?可他們理科班就那麽屈指可數的幾個女生,自己也全都認識,要麽性格豪放大大咧咧不拘小節,要麽高大威猛聲如洪鐘掰腕子能勝過男生,實在是看誰都不像啊。

高中三年,和秦非關系最親近的無疑就是自己了。至於女生,確實有兩三個對秦非暗送秋波的,自己還幫忙其中一個給秦非遞過情書。但是秦非對任何女生都是一視同仁的,從未見有誰能讓他特別對待。

蘇閑甚至覺得,如果自己是女生的話,他一定毫不懷疑那個人就是自己。

蘇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收起了相片,心道:可惜啊,除非回爐重造,否則怎麽也不可能是自己。唉。

蘇閑起床,蘇媽媽已經上班去了。桌上擺著自家現榨的豆漿,還冒著熱氣。

蘇閑在餐桌旁坐下來,一眼就看到蘇媽媽在餐桌邊沿貼了張便利貼:

“兒子,小籠包在竈臺鍋裏,記得吃。媽出差去了,這次恐怕要去一個月。冰箱裏的菜夠你吃一個星期,吃完了要出去采購糧食,不準犯懶!不準每天玩游戲不出門!不準一天只吃一頓飯!照顧好自己,媽媽愛你。”

蘇閑撇了撇嘴,不高興地把便利貼放到了一邊。他才回來一天,蘇媽媽就要出差,一個月以後回來,他差不多又該開學了吧。

蘇閑覺得心疼極了。他知道蘇媽媽是有意讓自己這樣忙碌,不僅僅是為了讓自己衣食無憂,物質生活更優渥,更是為了逃避蘇爸爸離開之後的空曠與寂寥。

蘇閑其實有偷偷看過蘇媽媽寫的日記,從她大學與蘇爸爸相識相戀的點點滴滴,一直記錄到了二人畢業後修成正果,終結連理。蘇媽媽的愛情是那樣熱烈而豐滿,豐滿到即使在痛失愛人之後依然潤澤著她孤寂的餘生,令她的自我始終不曾破碎。她把她的愛情永久地凍結在了事故發生的那一天,深埋在心底,仿佛她從不曾失去。

既然不曾失去,必然便也無需再尋覓。蘇閑知道,他永遠也不會有第二個爸爸了。

蘇閑感動於媽媽的愛情,卻又心疼著媽媽的堅強,但同時又清楚地明白:媽媽的情感世界遠比自己以為的更富足。她並不需要通過另一個男人的愛和照顧,才能使自己過得更好。

對於蘇閑來說,如果這世界上還有什麽人能讓自己打從心底的欽佩和景仰,那無疑就是自己的媽媽。

蘇閑吃完早餐,坐在電腦前,忽然想起蘇媽媽的叮囑——“不準每天玩游戲不出門!”,伸出去欲開機的手,便縮了回來。

蘇閑起身,決定去市圖書館看看書消磨時光。從前高中的時候,每次放暑假,和秦非做得最多的事情,除了游泳就是去圖書館看書。

圖書館的環境幽靜,空調又開得很足,每每蘇閑都是抱著一本大部頭書翻著翻著就打起了瞌睡,直到被秦非笑著叫醒。

此時蘇閑坐在同一個圖書館,手邊捧著一本厚重的漢唐史,昏昏欲睡地想:這次可沒人來叫醒自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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