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今生有情絕不悔(二)

關燈
白庭飛自殺的事情很快就在整個A市之中散布開來,在媒體繪聲繪色地加工下,很快這件事就成為許多人茶餘飯後玩笑的談資。

在維也納的農莊正享受著悠閑而甜蜜的蜜月時光的上官迪和莫麗琬已經被這座歐洲農莊極具特色的生活方式徹底征服住了。

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裏,每天的生活都是這樣休閑而舒適,半分緊張都沒有。清晨,盡管因為天氣寒冷,莫麗琬舍不得起床,可當上官迪在廚房裏做好了飄著幾縷醇香氣息的燕麥粥,還有那極具風格的奧式煎餅,莫麗琬迅速起床,坐在餐桌前,開始吃起來午餐。

上官迪非常喜歡看著莫麗琬吃早餐的模樣,於是幾乎每次都是莫麗琬喝著燕麥粥,吃著煎餅。他便坐在對面,滿臉享受地看著正投入地品嘗著早餐的莫麗琬。

每天吃完早餐之後,上官迪便非拉著莫麗琬幫起了農場的主人,幹起了農活。鋤草、餵牛還有擠牛奶,這一切的農活,都成為了兩人蜜月期間做得時間最長、做得最多的事。

每天傍晚,農莊的主人,都會拿出一把外表看起來有些年歲的薩克斯吹奏著,和自己的妻子、還有孩子一起合唱著。莫麗琬和上官迪雖然只是前來這裏蜜月旅行的新婚夫妻,但兩人也常常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和農莊主人和妻子與孩子們一起哼唱著那段悠揚悠久的旋律。

有時,莫麗琬和上官迪會趁著日落時分,坐在農場那片已經枯黃、經過修剪已經變得短矮的草地上。莫麗琬總是喜歡躺在上官迪的雙腿上,擡著頭,遙望著遠方天際那團紅而絢爛的落日。

“起來了,你不要再睡了,不然會著涼的。”幾乎每次,等到太陽完全落山,莫麗琬已經躺在上官迪的雙腿上,進入到了甜蜜的夢境裏。頭頂的空中,一輪明月映著周圍那點點的璀璨星辰,總是會照拂著一個懷裏抱著另一個人的身影,清晰地落在農莊那片巨大的草地之上。

整整一個月裏,莫麗琬和上官迪都過著安靜愜意地農莊生活。從剛來到農莊來的這天、上官迪就沒收了莫麗琬的手機,兩人都沒有與外界有任何的聯系。

這天是兩人蜜月旅行的最後一天,兩人起了個大早,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便被熱情的農莊主人夫妻倆,拉到了他們的飯桌前。

淡黃上面綴著虎皮花紋的飯桌上已經擺放好了許許多多的食物,剛剛烤熟、皮脆內嫩地烤面包,裝在鍋裏,剛剛煮沸,還飄著濃郁香氣的熱牛奶。莫麗琬看見這麽多美食,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莫麗琬正在吃的時候,農莊主人拿了一杯蜂蜜走到了正吃著面包的上官迪的身邊,小聲在上官迪的耳旁說了幾句,上官迪的臉色有些奇怪、連著就是拼命點頭示意。

旁邊的莫麗琬看著這一切,有些疑惑不解,她拉著上官迪的衣服、拼命求問上官迪那是什麽?上官迪有些尷尬,只是應答著,說是之後再告訴她。

吃完早餐,兩人與農莊夫婦舉行了熱情的擁抱,開著車朝著維也納駛去。回去在車上,莫麗琬終於從包裏拿出了手機,這距離她上一次打開手機,都快一個月了。

身邊的上官迪開著車,不時還轉過頭,看著身邊的莫麗琬。

莫麗琬只是擺弄著手機,上官迪沒有註意,就在這時,上官迪聽見身邊的莫麗琬突然發出一陣意外而驚訝的聲響。

“我的天,我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莫麗琬小聲地重覆著。還在一旁開車的上官迪脫口而出問道。

“怎麽了?究竟是什麽事,讓你這麽驚訝?”

“我剛才打開手機,就看見麗萍發給我的短信,他說白庭飛因為自殺不成,現在已經瘋了,你知道嗎?”

“自殺?瘋了?他為什麽會自殺、他為什麽會瘋?”上官迪不解地連續發出三個疑問。莫麗琬見上官迪一點也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把有關林荷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我猜,可能是因為他知道林荷已經去世的消息。受不了打擊,所以才會自殺,你知道嗎,在我出國之前,他便一直追問我有關林荷的消息,我怕他受到打擊。所以,特意還留了信,讓他不要繼續追查下去,可是,他還是沒有聽我的。”

開著車的上官迪,聽見白庭飛發瘋的消息,從心底覺察到一種深深地震撼,沒等莫麗琬開口,他便長嘆了一聲。

“看來,我們離開那麽久,現在是時候回去了,雖然他當年曾經是我的情敵,但畢竟也是我們的同學,更重要的是,聽你說,他表弟還是能幫我洗脫罪名的恩人。我想,我們應該回去了。”

“哎——原來我們想得都是一樣,這裏雖然好,但總是有一種漂泊不安之感。雖然這裏的人對我們很熱情、很友好。上官,我想家了,我想那些我們曾經的好友,我們趕緊回去吧。”

莫麗琬的話,又何嘗不是上官迪內心此刻最真情的流露呢?如果他真的迷戀維也納,當年他從學院畢業後,一定不會離開這裏。當年他選擇了離開,是為了回去找尋自己心裏的愛,如今,他已經真正追尋到了這份感情,他已經沒有遺憾,而現在他的願望如此簡單:“任憑時光匆匆,守一人身邊,與她同終老。”

兩小時後,他們回到了維也納。剛回到酒店、莫麗琬沖到房間開始收拾起當初她帶來的那寫行李。

上官迪在酒店前臺詢問起有關機票的相關事務,一番商談後,他便拿起放在酒店前臺上的一封裝有信紙的信封,坐在酒店旁的一張桌前,全神貫註地在信紙上面留下一字一句起來。

上官迪寫完了信件,交付給了前臺的工作人員。他清楚這裏提供替住客寄送信件的服務,裏面的話是他留給Mr埃蒙斯的。

兩人搭乘了當晚23點的飛機,從奧地利飛回A市。經過一夜漫長的旅程,第二天上午,他們終於回到了A市,回到了這個他們成長、相識的地方。

兩人拖著行李,走出機場的那刻。莫麗琬緊緊牽著上官迪的手,回想起當初他前往奧地利時的形單影只,她的心底不由地覺得自己很幸福、也很幸運。這一次,他們絕對不會再辜負彼此,兩人的手牽得很緊,但他們臉上流露出得卻是一種幸福的目光。

隨後的幾日,莫麗琬與上官迪都在努力打聽有關上官迪的消息。一番周折後,莫麗琬聯系上了陳萱,兩人相約這日傍晚在那座定情橋前,見面。

那日黃昏,燦爛的夕陽落在橋下廣闊的一片河水裏、水波輕輕晃動發出的粼粼波光讓站在橋頭的莫麗琬和上官迪覺得有幾分刺眼。

在橋的中央,他們隱約看見有一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他的身旁有一位半蹬著的女人。不時的指著對著墻上的字,口裏似乎還在不斷小聲覆述著。

上官迪和莫麗琬緩緩走近,才發現坐在輪椅上的是白庭飛,旁邊的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陳萱。

“你,你別那麽急,你沒看見,陳萱還有話沒說完嗎?”上官迪剛想上前,就被莫麗琬拉了回來。

此時的陳萱,拿起剛才擺放在地上的那本紅色筆記本。翻開筆記本,她的目光深情卻柔和,亦如她的聲音。

陳萱對著坐在輪椅上的白庭飛,用一種柔和的聲音讀起了紅色筆記本上的文字。

“是老天開了我的玩笑,還是我自己咎由自取的後果。當年的無情離開,當年的我行我素,才換來如今這個結局。我不怪任何人,我只怪我自己。林荷,我們之間曾經是如此的相愛,可是到了現在我才發現,當年我的選擇,是一切錯誤的開始。但我細想過後,如果再讓我重新做一次選擇,我還是會娶陳萱。因為我只是一個窮學生,比起讓林荷活下去,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忍受。哪怕是一輩子的分離、哪怕是被所有人罵絕情絕義。可是,那時的決定全都是我的一廂情願,因為我的原因,傷害了陳萱、傷害了養育我的姑姑和姑父。我更是還是林荷的罪魁禍首。我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所以,我只能選擇以這種方式來饒恕我的曾犯下的錯誤。姑姑、姑父、宇飛我好想回到以前我們之間幸福快樂的模樣,陳萱,如果可以重來,我會好好對待你,畢竟你是對我那樣用心。再見,大家,至於林荷,你等我,我來陪你。我們說好了一生一世。”

讀到最後,陳萱的淚水已經止不住的從眼中不斷向外溢出。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眼中的淚水,任憑怎麽控制,淚水依舊無法止住。於是她便一邊哭著、一邊讀著,直至把筆記本上的話全部讀完。

“你說,如果可以重來,你會珍惜我、好好對我。有你這句話就夠了,盡管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但我仍然感激老天,只要你還活著,一切便有希望。”

說完這句話,坐在輪椅上的白庭飛依舊是目光呆滯,面部僵硬,一點表情也沒有。陳萱則低著頭,止不住的痛哭起來。

站在一旁的上官迪和莫麗琬這時才走上前去,莫麗琬輕輕拍了拍低頭哭泣著的陳萱,遞給她一包餐巾紙。陳萱擡起頭,才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莫麗琬。

陳萱迅速抱住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莫麗琬,莫麗琬不斷安慰著陳萱。大約過了五六分鐘,陳萱終於停止了哭泣。

陳萱擦幹自己眼角還有臉上遍布著的淚水,她拉著莫麗琬的手,鄭重地對莫麗琬說道。

“麗琬,過去我一直以為庭飛喜歡的人是你。一直嫉妒你,針對你。現在想想,當時的我根本不懂什麽是愛情。還好今天你出現了,我才有機會對你說聲對不起。希望你,原諒我那些年曾經帶給過你的傷害。”

莫麗琬見陳萱向自己道歉,她覺得意外也覺得尷尬。便一把將站在身邊的上官迪拉了過來,充滿疑惑地問起了陳萱。

“你看這是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上官迪,讓陳萱感到非常意外。而莫麗琬將自己的手與上官迪的手緊緊摟在一起的一幕,卻更讓陳萱意外。

“上官迪,你們倆——”陳萱正吞吐地發出疑問,莫麗琬笑著說道。

“我們結婚了,來,我還等著你的那句恭喜,還有份子錢呢?”

陳萱有些意外,但是她卻真摯地露出了笑容,真誠的開口祝賀起莫麗琬與上官迪。

上官迪走到了坐在輪椅上的白庭飛身旁,他開口叫喚起白庭飛的名字,卻沒有獲得一點的回應。

“因為他情緒很不穩定,所以每天帶他出來之前,都要打鎮靜劑。打過鎮靜劑,他就似乎一點也沒辦法集中註意力了。”陳萱對站在旁邊的上官迪解釋道。

上官迪連忙又問道,“你有沒有問過醫生,他這種情況能不能恢覆。”

莫麗琬也連忙跟上一句,“是啊,是啊,醫生到底怎麽說,到底要怎麽做,他才會恢覆呀。”

陳萱搖了搖頭,“醫生說,他的腦補細胞受損是永久性的,可能一輩子都會這樣。”

“那你就打算一輩子這樣照顧他嗎?”莫麗琬著急的詢問起了陳萱。

“是,我會照顧她一輩子。每天帶他散步、每天讀他寫在這個筆記本上的真心話。不管他會不會好,我都會照顧他一輩子。說不定,哪一天,他就會突然恢覆。他說過,如果有機會,他要好好對待我。這句話,便是希望,我會用不放棄,直到他恢覆那天的到來。”

“難道你不怪他,心裏愛著的人是林荷嗎?”上官迪疑惑不解得問了一句。

“以前,我是曾經恨過、怨過藏在他心裏的那個女人。可是,當我知道他愛的人是林荷,她可以為了這份愛情,犧牲自己的生命。我敬佩她,尊重她,我想,如果換作是她,她也會照顧庭飛一輩子,不離不棄。而我,所做的,與她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

陳萱看著夕陽落下,風越來越大,從包裏拿出一條圍巾,圍在上官迪的肩上。

陳萱將自己雙手放到了輪椅上,微笑的對莫麗琬與上官迪說道。

“時間不早了,現在起風了,我怕他著涼。我們就先回去了,我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到時別忘了通知我去喝滿月酒。”

莫麗琬和上官迪點了點頭,看著轉過身來的陳萱,推著輪椅,向著橋頭那裏停放著汽車方向行去。

陳萱將坐在輪椅上的白庭飛攙扶上了車,她揮起了手,與橋頭這邊的上官迪與莫麗琬作別。莫麗琬向前移動了幾步,一邊揮手一邊說著。

“我現在終於懂了,為什麽張愛玲在《半生緣》裏會說相愛的人往往不能結合,能結合的往往不是自己的意中人。人生真是諷刺、愛情真是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玩意兒。”

上官迪聽見莫麗琬的話,走到與莫麗琬並肩,開口說道。

“凡事都有例外,你看我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幸福,我會用我一輩子的時間來愛你。人生這趟路由你陪我同行,我們絕不會孤單。”

“上官——”莫麗琬望著上官迪不由地叫喚起了他的名字。上官迪伸出手,莫麗琬也富有默契的伸出手,兩只手緊緊扣在一起,兩張臉上全是幸福的微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