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此情此時成惘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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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和村子裏的其他人家一樣。一縷縷橙黃色溫馨而柔和的光線從白宇飛家窗戶由裏向外投射出來。

“小浩,爺爺要去放鞭炮了,你要不要過來看看爺爺是怎麽放的。”白父搖晃著手裏拿著的一串鞭炮,對正被白宇飛抱在手上的小浩故弄玄虛的說道。

“白叔叔,什麽是鞭炮。就是爺爺手裏拿著的那個紅紅的東西嗎,為什麽以前媽媽都沒有帶我玩過。”小浩疑惑地問著正抱著他的白宇飛。

“那是因為小浩還太小,所以媽媽才把藏起來。如果小浩一個人的話,鞭炮就會像動畫片的魔鬼一樣,把你吞進肚子去。”

白宇飛故意這麽說,想要嚇一嚇小浩,小浩也立刻把頭緊緊貼著白宇飛的右肩上,慌張地叫道“魔鬼,趕緊走,我才不要見到你呢?”

白宇飛和白父聽小浩害怕的叫喚起來,不禁看了對方一眼,臉上不住的笑了。

“好,小浩不怕,讓爺爺去把魔鬼趕走,叔叔陪你在這等奶奶和媽媽出來好不好。”白宇飛一個眼神,示意讓白父一個人去點燃除夕之夜的鞭炮。

“啪啪啪——”一陣激烈、響亮、刺耳而且伴著電光火石般閃亮的聲響,似乎是歡送著舊的一年的的離去,迎接新的一年的到來。

鞭炮放完後,楊雪萌和白母也結束了廚房的工作,一家五口圍在已經有些年歲的黑漆圓形飯桌前,面對著桌上擺放著不斷向上冒著熱氣剛出鍋的年菜,開始交流了起來。

半懸在飯桌中間的那盞白熾燈泡,發出的橙色光線,加上桌上擺放著的年菜飄散出的一陣陣的濃烈菜香,讓白父不禁地感動起來。

白父止不住拿起放在自己手旁的那瓶就,倒滿了酒杯,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說實話,今天是大年三十,我覺得今天是我一年裏最開心的一天。宇飛平時工作忙、也回來不了幾次,但是今年他不僅回來了,還給我們帶回了一個賢惠的兒媳婦和一個可愛的孫子。為了這,我也得再痛快的喝上三杯。”

白父說完話,就準備拿起酒瓶,繼續朝酒杯裏倒酒。坐在白父身旁的白宇飛見狀,一把伸出手攔住了白父。

“爸,我知道你今天很開心。但是如果你再這麽一杯接著一杯往嘴裏灌的話,我只好把這杯酒拿走,而且以後再也不會帶酒給你喝。”

“好好好,兒子長大了,我全部聽你的還不行嗎?”白父雖然有點貪杯,但聽完白宇飛的話,他還是努力控制起自己想要喝酒的欲望。

楊雪萌見狀,伸出筷子,夾起桌上放著的一塊紅燒土雞的小腿,放到白父的碗裏。

“爸,這個紅燒雞可不是媽媽燒的,可是我燒的。你嘗一嘗味道,因為我不知道你和媽媽的口味,所以是按照宇飛口味去燒的。有什麽意見的話,趕緊告訴我,我好改進做法。下次一定讓你們吃的滿意。”

“好,看來我這個兒媳婦不僅人長得漂亮,廚藝也不輸給你媽。宇飛,看來以後你小子有口福了。”吃完楊雪萌燒的紅燒雞,白父止不住的讚嘆起來。

“我要吃糖醋排骨”,坐在有靠背木椅上的小浩,怎麽努力伸出手想要夾糖醋排骨,因為手短,還是夾不到。幾次失敗下來,小浩連忙地的叫喚起來。

一、二、三、四,白宇飛、楊雪萌、白母、白父四個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都伸出筷子夾起糖醋排骨放到小浩的碗裏。等反應過來,小浩的碗裏已經堆滿了糖醋排骨。

“好了,好了,大家趕緊吃飯吧,再不吃我看菜都要涼了。”白母這才催著大家吃起了飯。

整個除夕夜,白家都籠罩在三代同堂的歡聲笑語裏。夜深了,盡管除夕夜的村子,不時有幾聲狗吠、幾陣燃放鞭炮的聲音,但不久後還是恢覆了一種淡淡的寧靜。

而除夕夜,白庭飛則一個人待在空無一人的公司辦公室裏,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些閃耀著的萬家燈火,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冷,辦公室裏明明開了空調,可白庭飛還是覺得冷。他從來不曾這麽孤單過,過去幾年的春節,他都是和陳萱在一起度過的。陳萱總是會竭盡全力準備一桌豐盛的年夜飯,努力讓他不感到有任何的落幕或是孤單。

白庭飛細細回想著,回想著他回到A市以後,發生的這一切。如果不是他堅決地要回到這裏,或許,此刻陳萱還在自己身邊,雖然自己並不愛她,但至少也能在除夕夜這個萬家團圓的時候,得到一份只是默默送出的溫暖。

想起陳萱,白庭飛忽然想起了林荷。而且越是在安靜的時候、安靜的地方。他對林荷的想念便更多一分。

想念也會使人上癮,而且年歲每向後推移一天、一個月、一年。想念後的心痛、想念後的沖動也在不知不覺裏遞增了一分。直到這份思念,在某一天,輕輕觸碰,便會覺得心就會碎成千片萬片。直到這時,我們依舊不願停止這份早已融入生命裏的想念。

好像是根本不受任何控制的情況下,白宇飛就打開自己工作桌旁的抽屜,尋找著林荷的照片。

第一個抽屜翻遍,沒有;接著又是第二個,沒有;第三個抽屜也被打開,終於白庭飛看見了工整地裱在相框裏的一張他與林荷的合照。

他把照片拿了出來,沒註意,兩封信被帶出了抽屜,輕輕一聲落在了地毯之上。

白庭飛彎下腰拾起了這兩封落在地上的兩封信,他拿起信,直到看見上面寫的字,白庭飛忽然一怔。他拿著信,目光緊緊盯在信上,嘴裏小聲嘀咕了起來。

“天,我居然忘了還有一封信沒看。林荷,你現在過得好嗎?現在你是不是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和現在的丈夫、也許還有孩子一家人和樂融融的享受著迎接新年的喜悅。如果你現在過得幸福,就算現在讓我孤身一人作為懲罰,我也覺得心甘情願。”

白庭飛迫不及待地拆開那封莫麗琬臨行前讓林麗萍轉交給他的信,他顧不得許多,直接就撕開了信封的封口,從信封裏拿出信紙,一絲不茍盯著信上的字細細審視了起來。

庭飛,在寫這封信時,我想了好久,到底應該是站在你朋友、你同學、還是曾經暗戀過你的一個普通女生的位置上來對你訴說。我想了許久、也想了好多,那天你找到我家,讓我告訴你關於有關林荷現在的一切消息。你知道嗎?當答應你之後,我立刻就後悔了。想到過去在大學裏,我曾經執念的暗戀著你,為了你甚至忽視了身邊那個一心一意為我付出的男人上官,直到後來我知道你是林荷的男友,我才決定把對你的這段感情永遠的埋在心裏,這輩子都絕對不再提起。經過十年,隨著年歲的成長,我已經真正放下那段對你的感情。所以,此刻我要送你的只有放下過去、面向未來這句忠告。如果你想要知道林荷的消息,那封信是林荷留給你話,那話,是她對你最真心的話。她說,希望你能讀懂。最後,祝你擁有真正的幸福。

莫麗琬留

白庭飛讀完莫麗琬留給自己的這番話,立刻又把那封已經拆封過的林荷留給他的信,重新取了出來。他對著信,讀著那唯一的兩句話。

“風雪催得林木白,新荷依舊滿庭飛。她留這封信,是想表示什麽?”就對著兩句話,白庭飛回想了整整一夜,直到春節清晨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劃破天際,落入人間、落到白庭飛的辦公室裏。

思忖了整整一夜,白庭飛還是想不出林荷那兩句話的意思。此刻,他的心裏想要見到林荷的渴望,越來越深刻。這種深刻,如一團烈火已經快要由內向外徹底將他燃燒了。

麗琬出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回來。宇飛當年在市裏上高中,而且看他看我的眼神、和說得話語,只是聽說過一點,絕對不是從頭到尾知曉真相的人。現在唯一可能知道林荷下落的人,就是姑姑和姑父。只是,當年我那樣傷害過他們,他們還會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嗎?管不了那麽多了,現在也只能試一試了。

白庭飛心裏小聲思量著,經過一番看似很嚴謹的推理。他將最後的希望,放在了白宇飛的父母身上,他決定,趁著過年假期,回去看一看那座他已經將近十年不曾回過的村子。

轉眼間就到了初三,向村裏的長輩拜完年,又去了村裏城隍廟裏向菩薩上完香,已到了中午時分。吃完午飯,宇飛、楊雪萌、便收拾起了行李,他們準備做下午的車返回A市。

小浩還是站在院子的門邊,東看看、西看看,擺弄著那些一切在他眼中認為有意思的事物。白父則拿起谷子,餵起雞籠裏的一群雞。一邊餵著,一邊回過頭看著玩耍的小浩。

“你們怎麽才待了這麽幾天,就突然要回去。你不是初七才上班嗎?不如再多待幾天。”白母已經裝了牢牢裝了一籃筐的雞蛋,還有一塑料袋的臘肉和香腸,準備讓白宇飛和楊雪萌兩人帶回成裏,嘴裏卻止不住的挽留起來。

白宇飛聽見白母挽留的話,連忙說道

“媽,不是我們不想在家多待幾天,只是確實回城還有些事。有兩個同事要結婚,催著我們回去參加婚禮。大家平時關系也很好,所以不好拒絕。”

楊雪萌見狀,也連忙說道:“媽媽,我答應你,以後我們三個一定經常回來。你看我們不是還帶了這麽多,又是雞蛋、又是香腸。你就不要難過了。”

“好好,我不說了。你們繼續收拾,我看還有沒有什麽東西,能讓你們帶回城裏。”說完白母就轉身走出了門外。

白母剛走出門外,就看見有一輛車緩緩朝家裏的方向駛來。白父也註意到了,兩人盯著那輛離家越來越近的黑色汽車。

‘“怎麽會有汽車朝我們這裏開來?”白父疑惑地說。

“不知道,先等等看吧,先把小浩叫過來。”說完白母就走到院子旁,把小浩抱回,放在白父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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