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來時風雨難(二)

關燈
打開的短信裏沒有太多的廢話,只是寫著“今晚有空嗎?有時間出來聊聊嗎?”,陌生的手機號,使莫麗琬直接聯想到的就是剛見過的白庭飛。只是,過去發生的那麽多事,使得她已經無法相信發短信的究竟是誰?

帶著一種極度的不確定,莫麗琬回覆了“你是?”,兩個字,卻沒有其他再多的字能夠代替這兩個字刨根究底的力量之強。過了不久,手機再次發出了聲響,手機那頭回覆的只有“故人”,這一刻,莫麗琬的心裏已經清清楚楚的了解到,這條短信就是白庭飛發的。只是,當年的一切,他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談的嗎?即使她絞盡腦汁的想來想去,也找不出白庭飛要自己出來相見的一個準確理由。但,當你曾經如此深深愛過一個人時,即使這個人帶給過你深深的傷害,你卻始終無法忘卻。正因如此,莫麗琬最終還是答應了這次所謂的“故人相見”。

而此刻,白宇飛還不知道自己的表格已經回到A市的消息,那天楊雪萌對他說的話,一直在他的腦海深處縈繞不散。其實他的心裏很清楚,這麽多年來,自己心裏愛過的始終只有楊雪萌一人。愛上了一個人,即使看不見她的面容、那就會止不住的去看那些和她相關的事物。白宇飛常常在傍晚時分,站在楊雪萌家的樓下。出神的望著高處的一盞窗戶,暮色暗了,微弱的燈光從窗裏緩緩透出,他才離開。

那夜,白宇飛再一次來到楊雪萌家的樓下。等了好久,樓上的那盞窗戶裏,依舊是昏暗一片。他的心裏便有幾分不安和焦慮,不停的來回走動著。最終上臺的緊張還是擊敗了心底的猶豫,他猛地走上了樓,敲了敲門。門倒是沒有關,他便推開了門,走了進去。只是,漆黑的房間裏似乎空無一人。

“誰?”白宇飛剛走進屋裏,突然傳來了一陣大叫。白宇飛沒有感覺到其他,只感覺身後有人拿著什麽東西在狠狠擊打著自己。

“什麽人,居然敢偷跑到別人家裏。”白宇飛聽見一個這樣的聲音。白宇飛一把轉過身,將後面那人手裏拿著擊打自己的物品一把奪下。兩個人,便在黑暗的房間裏,有了正面的對視。

而後發生的事,便是白宇飛站在門外,把跳閘的保險絲換好。不一會兒,屋裏便再次恢覆了光亮。

“其實,剛才我不知道是你,還以為是有什麽小偷趁亂過來偷東西。最近,這裏的人家總是被小偷光顧。所以,真的還請你見諒。”楊雪萌的弟弟對剛剛重新接好保險絲的白宇飛解釋道。

“沒事,不過,上次來這裏,沒說幾句,就匆匆離開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白宇飛,和你姐一樣大。你可以叫我白大哥。”

“我叫楊誠林,你好,今天很謝謝你的幫忙。”楊若飛說著自己的名字,還不忘感謝著白宇飛。

“那個?怎麽今晚家裏就你一個人呀,你姐呢?”其實對白宇飛而言,這個問題才是他真的想要問的。

“我姐呀,她說今晚要加班,所以晚點回來。”楊誠林答道。

“原來是這樣,上次聽說你要考公務員,你今年已經大四了嗎?”白宇飛很自然的問了句。

“還沒大四,現在只是大三,但我想早點準備,正好我們學校大三就安排實習,所以我就在家看這些有關公務員考試的書,想早做點準備。”說完,楊誠林還立馬補了一句,“白大哥,我姐常常在我面前說公務員,說你很厲害,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公務員。我也想和你一樣,能夠靠自己的努力出人頭地。”楊誠林的這段話,深深映入到了白宇飛的心裏。“你覺得這些書,讀起來有困難嗎?”白宇飛拿起桌上的一本書,便翻便問道。有的還是有些不清楚,尤其是法律那一部分,讀起來確實讓人覺得有些困難。

“那麽,以後周末我過來幫你指導功課,怎麽樣?”白宇飛笑著問了楊誠林一句。

“好呀,那就太感謝了。”

白宇飛在樓下等了好久,直到楊雪萌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才默默離去。

還沒等莫麗琬出門,便有一輛車來到了她家的樓下。她沒有註意,直到自己的手機響了,讓她下樓。

莫麗琬下了樓,上了車,她的心裏其實有太多的疑惑,便問起前面的司機,是否知道究竟是誰邀請自己見面的。

女司機,只是直搖頭,說自己也不知道,莫麗琬也沒有什麽辦法。下車後,莫麗琬才發覺原來自己已經被帶到了一家酒店的包廂裏。頭頂金色的水晶吊燈,加上米黃色窗簾,擺放在墻角兩側的兩臺櫃式空調,似乎都讓這座本就豪華的酒店,顯得格外華麗。

“小姐,請在這裏稍等片刻,邀您前來的人,馬上就來。”說完便端起放在桌上的紫砂壺,向莫麗琬面前的杯子裏,沏了一杯茶。

沒有多久,莫麗琬身後就傳來了開門聲,一個熟悉腳步聲,三米、兩米、一米、離她越來越近。莫麗琬轉過身子,在那一瞬間,她的眼光不敢朝向那個剛進來的男人。男人穿著一雙黑色的皮鞋,頭頂的燈光映在鞋上,反射出一種顯得略微刺眼的光。灰色的韓式西服,裏面襯著白色的襯衫。像是被墨浸透的、微微彎曲的眉毛,搭上一雙純凈到發亮的眼珠。這樣的模樣,哪怕換作任何一個女孩,也會不由自主對眼前這樣的一個男人而動心。

“坐呀”直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莫麗琬才敢擡起頭,將視線投向對面的那個男人。果不其然,就是白庭飛。

白天在公司,白庭飛狠狠的握緊自己手掌的那個瞬間,莫麗琬其實心裏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畢竟他們之間的故事,絕不是尋常人可以知曉的。

坐下的莫麗琬,當年的事在眼前浮現。白庭飛卻似乎顯得很釋然,拿起桌上的一杯紅酒,往自己面前的杯裏,到了大半杯。紅色的酒漿落入杯中的那刻,輕輕叩打著杯壁。像極了紅色的浪花,輕輕敲打著海邊的礁石。

“你看,這個杯子裏的紅酒,是不是像極了那年我們一起看的夕陽的顏色。這麽絢爛,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美麗。到讓人止不住的想起那段時光。”白庭飛拿起手裏的酒杯,微微晃動了幾下,又將杯口貼近鼻口,聞過之後,半口紅酒便送入了口內。

“我還記得,當年我第一次喝酒時的樣子,那樣的狼狽,那樣的青澀,這輩子,我都無法忘記。”白庭飛的語氣裏夾雜著一種明顯的失意。

對面的莫麗琬,只管用眼緊緊盯著對面的白庭飛。她想問他,卻又不想問。因為那些年,他不是不知道她對他的感情究竟是什麽。只是,他始終不願接受自己的這份感情,而自己,卻一直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想到這裏,莫麗琬的心忽地一顫。原來,自己也是殺死青春的幫兇。

“你,依然是這麽有才氣,就和當年時一模一樣。”很長時間後,莫麗琬突然發出了這樣一聲感慨。

白庭飛只是冷笑了一眼,“才氣,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寧願自己不要有這樣一幅俊朗的面容,這樣的才氣,因為這些我已經失去太多太多的東西了。”

聽見這句話,莫麗琬本來只是對白庭飛愛與恨相互交織的情感中,增添了一絲同情。

“你,怎麽這麽說?你現在事業有成、擁有大多數人奮鬥一輩子也得不到的東西。你應該感到很滿足呀。”莫麗琬的口中又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對面的白庭飛,再次拿起酒杯,這次他狠狠灌了自己一大口,立刻又說道“那些事,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了,今天,找你過來,只是想看看你,看看老朋友。來,我給你倒酒。”白庭飛站了起來,盡管剛才喝了一些紅酒,但這麽多年來在生意場上的應酬和打拼,已經使得他早已經能夠“千杯不醉”、“萬杯不倒”。

白庭飛緩緩走到了莫麗琬的身邊,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花瓣混合著果實的氣息,莫麗琬知道那是大衛杜夫神秘水才會擁有的味道。這樣的味道,她以前在宏大時從來都沒有聞過,也許當時她覺得世上所有味道裏,最迷人的就算是花露水、還必須是六神花露水的味道。

白庭飛站在了她的身邊,然後拿起桌上放著的一瓶紅酒,將瓶口貼著杯口,直到原本空而透明的高紅酒杯,漸漸染成了紫紅色。

“來,這一杯敬你,敬你麽多年還記得自己的夢想。敬你為了夢想而能打拼,更敬你實現了自己的夢想。”說完便將自己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已經握在莫麗琬手中的杯子。

“你,過得好嗎?陳萱應該很愛你吧,當初在大學時,我們就都能看得出來。”莫麗琬也不清楚自己問這樣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那是人家之間的事情,又關她什麽事呢?

白庭飛只是冷冷的笑了一下,“好,我過得很好,至於她,她很愛我,如果他不愛我,也就不會有今天的白庭飛。”

“我覺得你變了很多,至少,我的感覺是這樣。但有一點你一定沒變,那就是你的英姿,你的風采當真是一點也沒變。應該還會有很多女生,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吧。”莫麗琬的話語裏流露出的一種戲謔的口氣。

“那又如何,當你深愛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你的身邊,即使全天下的人都愛你,那也殘缺。更何況,我白庭飛,也根本沒有本事讓全天下的人都來愛我,因為我就是一個不值得被愛的人。”白庭飛說完後,又猛地灌了自己一口酒。

眼前發生的一切,令莫麗琬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從白庭飛剛才的話裏、動作裏,似乎稍稍了解了他的無可奈何。不知道出於什麽,只是出於自己對他始終不滅的感情、還是因為對當年自己的室友兼閨蜜林荷的懷念。甚至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你別喝了,和這麽猛,你自己的身體吃的消嗎?”莫麗琬再也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情感,一把上去奪下了白庭飛手裏的酒杯。白庭飛固執的不願放下,兩人的手緊緊的拽住紅酒杯的兩側,直到突然發生一個聲響,因為太過用力,莫麗琬一把扭斷了杯腳的支撐架。

白庭飛的左手手掌中央,忽然被破碎的酒杯劃出一個3公分的口子,莫麗琬楞了一會兒,便立馬沖上了白庭飛的身邊,用一種焦急而緊張的口氣叫道“你的手受傷了,趕緊坐下,我給你包紮。”莫麗琬把白庭飛拉倒了椅子上,慌亂中焦急的把放在桌上的手巾紙,拭去白庭飛手掌上的鮮紅的血。又從自己的包裏,取出一張創口貼,微微對著傷口吹了幾下,小心翼翼的把貼到了白庭飛的手上。

莫麗琬低頭、緊張的模樣被坐在椅子上的白庭飛看得清清楚楚,等莫麗琬擡起頭時,白庭飛突然拉住了莫麗琬的手。

“你是不是非常恨我,恨我當年對待林荷,恨我當時傷害了身邊的這麽多人?”

白庭飛突然這樣的提問,讓莫麗琬來不及反應,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不知道白庭飛的心裏到底有沒有一點喜歡自己,即使他現在已經是別人的丈夫,她卻止不住自己心裏的胡思亂想。

“我,我……”莫麗琬的語氣斷斷續續著,像極了盛夏時節的雨水,來得突然,去得突然,如此不連貫。

莫麗琬看著眼前,兩頰的臉泛著淡淡的微紅,眼光緊緊對著自己的白庭飛。似乎重新回到了當年。白庭飛見莫麗琬久久沒有回答,又說了一句。

“其實,我知道你非常恨我,不過沒關系,我知道,因為我自己也恨我自己。所以,這些年來,我的心裏一直煎熬著。承受著自己當初所犯下的錯。只是,我覺得你是幸運的,至少你沒有放棄自己的愛情,也許有一天,你會得到發現,自己這麽多年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莫麗琬沒有過多的言語,他能感覺的出來,自己的心跳在越來越快,對於白庭飛,他就是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孩子,只因自己心裏那份默默的隨想。她受不了這樣的環境,便用力掙開了白庭飛的手,跑出了酒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