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歲月生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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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迪寄住在莫麗琬家裏已有一月零三天,對於兩個鋼琴家而言,這樣的相處卻沒有旁人想象中的和諧。或者說,鋼琴家只是他們現在的身份,而當年在宏大的時候,莫麗琬是音樂學院裏形象最出眾,最具藝術天賦的女學生,而上官迪只是醫學院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學生,不,他不普通,因為上官迪在大學裏早就已經因為自己頑皮、隨性的態度,而被醫學操作實驗課的教授封為“白衣魔鬼”。只是,那時的他們,卻從來沒有走的多近。

這天,莫麗琬剛回家,就看見上官迪在擺弄自己家客廳裏水族箱裏的那些金魚。他的目光聚集在水族箱裏游著的魚兒身上,他的神情仿佛是在思索。莫麗琬緩緩走到上官迪的身旁,發現上官迪居然手裏拿著筆紙,右耳緊貼在水族箱上,不時的在紙上記錄些什麽。

“你這是在幹什麽?”莫麗琬發出如此的疑問。

“噓,小聲點,我在聽魚在唱歌。你別把他們嚇到了。”上官迪回過頭,對身後的莫麗琬做出噤聲的手勢。

莫麗琬覺得很好笑,也就不屑的轉身離開了。她上了樓,走入二樓最裏面的一個房間,進去之後把門反鎖上。

而這時,上官迪已經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上,對著那些音符在紙上不停的寫寫畫畫。一張、一張、又一張。他把自己用過的紙,一次次的扔進了垃圾桶。

整個下午,莫麗琬都把自己關在二樓的房間裏,沒有出來一次。而上官迪則是在自己房間裏,在紙上不停重覆畫著。

再出來,已經是傍晚李媽叫他們出來吃完飯了。上官迪從房間走出的時候,恰好看見從樓上下來的莫麗琬。他眼裏的餘光,恰好看見了莫麗琬神色的憔悴與臉上留下的幾道淺淺淚痕。

莫麗琬看見站在樓下的上官迪,臉上又露出了微笑,“走呀,到吃完飯的時間了,你怎麽還站在這裏啊?”

“哦,沒什麽,只是正好我從房間下來的時候,看見你也從樓上下來,所以就等了你一會兒。”上官迪說完立刻就朝著餐廳走去。

餐桌上放著五道菜,一碗湯、一碗飯。李媽已經把上官迪與莫麗琬用餐的碗筷擺放整齊了,做完自己的事,就先回家了。

“茉莉哥,李阿姨的手藝真好,比那些歐洲那些什麽米其林大廚燒的,好吃多了。他們燒的那些菜,不過也只是外表很精致,裏面總是少了一些東西。吃久了,總會讓人的胃不舒服。”上官迪說完立馬夾了一塊紅燒茄子放到自己嘴裏。

“大概是因為少了幾分人情味。”莫麗琬輕輕答道吃完飯,莫麗琬一個人站在陽臺上,她的神色從剛才下樓、吃飯時一直就顯得幾分憂郁。上官迪站在莫麗琬的身後,誰說莫麗琬的憔悴神情一直沒有人知道。他都一直看在了眼裏。

上官迪想要走向陽臺,安慰莫麗琬,自己手上的手機忽然發出一聲振動。他按下了手機的接聽鍵。

“你好,我是羅姆,請問哪位?”上官迪常規的詢問起來“羅姆先生,因為你說要和我們公司商量一下關於你的鋼琴演奏樂曲的發行的授權情況,我們這邊的律師已經初步擬好了合同,現在就等你過來,我們一起來商量一下裏面的細節問題。”

上官迪放下了電話,此時莫麗琬也從陽臺回到了室內,臉色蒼白而憔悴。

“怎麽了,有事要出去?是不是,那就趕緊去。我知道,對於音樂人而言,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機會,時間可以浪費,但機會不允許時間被浪費。”莫麗琬雖然剛站在陽臺上,卻好像把剛剛室內上官迪接電話的事一清二楚。

“可是,我總覺得你今晚有些不對勁?你一個人待在家裏,真的可以嗎?”上官迪用一幅半信半疑的神色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莫麗琬。

莫麗琬沒有說話,她的臉色雖然憔悴,但在室內橘紅色燈光的彌漫下,顯示出一種雅致的美。一點一滴的印在上官迪的心裏。

上官迪的心裏惴惴不安,但還是出了門,等他走出音樂公司的大門,習慣性的看了一下手表,手表上的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

他開著車,晚上會議從頭到尾,他一直心緒不寧。他一直試圖調節著自己這樣的心情,卻始終找不到方法。

車停在了樓下的車庫,他推開門,房間裏所有的陳設都和自己晚上離開前,一模一樣。他癱坐在了沙發之上,冗長的會議,已經讓他迫不及待躺到沙發上,閉目養神。

還沒讓自己真正放松,上官迪突然站了起來。他想起,自己網上離開之時,神色與平日不同的莫麗琬。

顧不得許多,他三步並做一步、飛快的上了樓。走到莫麗琬的房間門口,門是虛掩著的,他敲了門幾下,沒有回應。又敲了幾下,依然沒有回應。上官迪推開了那已經處在半虛半掩著的門。

門開了,上官迪沒有看見房間裏的任何人。當他走進房間,眼前的一切讓他不敢相信。莫麗琬居然昏倒在了地上,一只手朝前伸著,另一只手被緊緊壓在胸口下。

上官迪趕忙抱起了躺在地上的莫麗琬,神色嚴肅緊張,莫麗琬被抱回到床上。上官迪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茉莉哥,茉莉哥,你沒事嗎?”一直在重覆著這樣一句話。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躺在床上的莫麗琬終於睜開了雙眼,坐在身旁的上官迪看見莫麗琬緩緩睜開的雙眼。終於松了一口氣。

上官迪看著在床上躺著的莫麗琬,長嘆了一口氣。

“原來,茉莉哥也會有病倒的那天,說吧,這次又是因為什麽?”

莫麗琬搖了搖頭,連說自己沒事。上官迪也不好多說,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清晨的陽光、伴隨著鳥鳴聲,莫麗琬從房間裏走下來,順著樓下傳來的鋼琴聲。最後她停在了客廳的鋼琴前面。

“是他,他居然會彈出這樣動人的曲子。”莫麗琬心中暗暗的不敢相信。

上官迪轉過了身子,看著莫麗琬一臉驚訝的表情。笑著說“怎麽了,是昨晚生病,現在還沒好嗎?”說完從桌上的杯子,到了水遞給了莫麗琬。

“其實,”莫麗琬還沒說出口,上官迪就立馬搶先說道。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到一個地方,起先我還擔心你生病不好,今天去不成呢,現在好了,看你的神色,也恢覆的差不多了。”

說完就拉著莫麗琬的手,準備出門。莫麗琬還來不及適應這突如襲來的一切 ,一把掙脫開了上官迪的手。

“等等”

“怎麽了,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上官迪緊張問道。

“沒有,只是,只是。”莫麗琬斷斷續續的,又沒有說出。

“別可是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保證,你一定會喜歡這個生日禮物的。”上官迪拉著莫麗琬的手,到了車庫,上了車。

在車上,莫麗琬坐在上官迪的右側,她不斷的問著“上官迪,你到底帶我去哪裏啊。能不能說清楚點。”

上官迪就是閉口不說,車子行駛了二十分鐘,停在了一家學校前。

上官迪先打開車門,下了車,然後走到莫麗琬的那側,打開了車門,“莫麗琬小姐,請下車。”說完還止不住朝莫麗琬的使了一個調皮的眼色。

莫麗琬下了車,她的目光瞬間都積聚在了學校的門牌上“A市自閉兒童特殊教育學校”莫麗琬用手指著學校的名字,不禁的讀了起來。

“這是自閉癥兒童的學校?”莫麗琬轉過頭詢問起身旁的上官迪。

“進去你就知道了。”上官迪和莫麗琬一起進了學校。

一群兒童正在學校的操場上,學校裏面很安靜,沒有其他學校學生的讀書聲。即使是正在室外上體育課的那群學生,大多也只是坐在足球場上的草地上。

“羅姆先生,聽說你要光臨蔽校,真是榮幸。”學校的校長一看見羅姆來了,立刻迎了上去。

“羅姆先生,真的沒什麽,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能夠幫這些自閉癥兒童,是我們身為音樂人應該盡的一份責任。”上官迪客氣的回覆了校長。

校長疑惑的看著站在上官迪身邊的莫麗琬。

“校長,這是莫麗琬小姐,我們市著名的鋼琴家。她和我一樣,一直在關註著自閉癥兒童的身心健康問題。今天我們來這裏,就是看看我們能夠為這裏的自閉癥兒童做些什麽?”上官迪連忙向校長解釋起來。

“那歡迎歡迎,歡迎你們。”校長在前面,帶著上官迪與莫麗琬參觀學校的各個處所。莫麗琬和上官迪在後小聲絮叨起來“你可真會給我說好話,按高帽子。”

上官迪搖了搖手,“我給你戴高帽子,是給你樹立好的公眾形象,你記住,欠我這個人情哦。”

莫麗琬看見上官迪洋洋得意的模樣,加快腳步,跟著校長向前走去。校長把兩人最終帶到了學校一座音樂教室的面前,然後客氣的說道“請兩位稍等,等會我們會帶這裏的孩子過來,參與此次的音樂治療。”

“好”上官迪點了點頭,然後示意校長放心,便開始坐在鋼琴面前,試著彈奏了起來。

“等會兒,我們一起演奏什麽曲子好呀,是演奏堡羅塞內維爾的《夢中的婚禮》,還是約翰施特勞斯的《藍色多瑙河》,我想聽聽你的意見。”上官迪詢問起莫麗琬。

莫麗琬忽然明白似得回答道:“原來你今天就是帶我過來這裏來給這群得了自閉癥的兒童進行音樂治療的啊,我覺得還是《夢中的婚禮》好一點。畢竟這首音樂比較舒緩,可以使他們的心情更加容易的平覆下來。”

兩人達成了一致,便開始練琴,兩人富有默契的在鋼琴上,演奏了一支美麗的樂章。不久,校長就把參加此次音樂治療的自閉癥學生帶到了音樂教室裏。學生們在校長和其他老師的安排與指示下,坐在了制定的位置。音樂會開始之前,整個音樂教室裏都顯得特別寧靜。

音樂會開始後,莫麗琬與上官迪行雲流水的彈奏起來。音樂教室裏的所有人都深深沈浸在了一股鋼琴樂曲帶來的美妙氛圍裏。

現場的很多自閉癥學生,臉上的神色跟隨舒緩的鋼琴聲,漸漸也得到了放松。有些學生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了一抹淺淺的微笑。等到演出完畢,校長讓現場所有學生給予還在臺上的莫麗琬與上官迪最熱烈的掌聲。

莫麗琬和上官迪在臺上接受校長與老師答謝的時候,沒人註意,此時已經準備從教室離開的學生中,有一個學生悄悄藏在了臺前的鋼琴後面,直到這個學生忽然在鋼琴上亂彈起來。幾個還沒有離開音樂教室的學生,聽見噪音後。情緒開始變得躁動起來,他們開始拿起音樂教室的凳子,到處砸去。

臺上的一個老師,趕緊把鋼琴旁的學生拉開。其他老師在臺下,開始安撫在躁動中的學生的情緒。一個學生拿起登記砸向還在講臺上的莫麗琬,莫麗琬來不及反應。只見在身旁的上官迪一下擋在了她的身前。凳子狠狠的砸在了上官迪的背上。

“啊”上官迪大叫一聲就痛苦地癱坐在了地上,在一旁的莫麗琬趕緊對著上官迪“上官,你怎麽樣啊。”神色緊張而焦慮。上官迪擡起了頭,目光緊緊盯著眼前這個極度焦慮、不斷詢問著自己狀況的女人。

“沒事,只是背上有點痛,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休息一樣就好了。”上官迪強迫自己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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