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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離別季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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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離別季我等你回來。

楊國芳望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沈默著沒有說話。

楊季不死心地說:“我就想知道吳澤考了多少分,你說他要是考得很高,這不是埋沒人才麽?”

楊國芳聽完, 瞪他一眼,“你知道了又能怎麽樣,你能改變什麽呢?”

這話說得楊季接不了。

是啊, 他知道了又能做什麽呢?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回想起和吳澤一起報名參加高考的事情,那時候, 若不是吳澤勸他, 他是不願參加高考的。雖然楊國芳一直勸他, 但他並不聽楊國芳的話。

後來吳澤來找他, 給他做思想工作, 他一想,也就報個名的事情, 到時候考不考還不知道呢,於是腦子一熱, 就跟著吳澤一起報名了。

他剛開始其實沒有抱希望,到後來高考的氣勢渲染起來, 才稍稍有那麽一點緊張感。

他也沒想到, 最後竟然吳澤沒有去上大學,而他卻要去上大學。

真是造化弄人。

楊季心裏很難受, 特別是知道吳澤打算去深圳之後。

他把吳澤約出來,一起去喝酒。

喝到半醉半醒時, 開始說胡話,開始嘮叨之前的事情。

“吳澤,咱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吧?”

吳澤用胳膊架著楊季的身子,應道:“是。”

“那你去深圳可不能不叫上我, 我要跟你一起走,跟你一起去深圳。”楊季哈出的每一口氣,都帶著濃濃的酒精味道。

吳澤知道他喝多了,故意逗他:“你考上了好大學,你不去上大學了嗎?”

楊季大手一揮:“不上了,誰愛上誰上去,我要和你一起去深圳。”

吳澤笑著將楊季的身子扶正,沒接他的話。

楊季這個人,表面看上去雖然大大咧咧,其實心思細著呢。

當初他死活不願意參加高考,不是因為他不想參加高考,而是因為他不想讓楊國芳失望。

從小到大,作為楊老師的兒子,楊季總是會承受一些寄予厚望的眼光,他表面上不在乎這些,其實心裏很在意。

只是有時候,學習這種事情,承擔了太多希望,反而適得其反。

楊季小學時候成績是很好的,後來越來越差,越來越差,教過他的老師們都說,楊季這人聰明是聰明,就是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吳澤想,這大概是楊季保護自己的一種手段吧。

他把楊季扶回家,楊國芳開門接人的時候,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眉頭立即皺起來,“怎麽喝了這麽多?”

楊季瞇著眼,半夢半醒間突然亢奮一下,振臂歡呼:“我還能喝!”

楊國芳看著楊季這副失態的樣子,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忍不住爆出口:“你還能喝個屁!”

說著托起楊季的胳膊,把他拽進屋子裏。

吳澤看著兩人進屋的身影,轉身往回走。

回到家,房間裏的燈還亮著,陸雲素在等他。

一進門,陸雲素起身,將毛巾放在裝滿冷水的水盆中浸泡一下,擰幹,遞給他。

“滿身的酒味,難受嗎?擦擦吧。”

陸雲素的語氣如常,聽不出多關切,但吳澤看著那條遞過來的毛巾,眼睛莫名有些酸脹,他接過毛巾,飛快蓋住臉,在眼窩處使勁揉了揉。

平時這樣的相處只當是尋常,可以後若是分開了,大概連聽到她的聲音都是奢侈了吧。

但他是一定要離開的,她那樣優秀,可以自己做生意,可以考上好大學,可以走上自己想走的道路,如果他追不上她的腳步,又怎麽配和她在一起。

深圳剛剛開始試點,他過去,可能會有另一番發展。

如果能趁著時代的新風走出一條嶄新的道路,四年後,等她成為一名風光的大學畢業生的時候,他才能坦然地站在她面前。

陸雲素見吳澤擦了很久也沒把毛巾放下,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了?”

吳澤把毛巾放下來,笑了笑,說:“沒怎麽,想起一些事情。”

“什麽事?”

陸雲素問得突然,吳澤一下子楞住,沒有及時回答。

只一秒鐘的功夫,陸雲素以為他不願意回答,很快轉移話題:“剛才霞姐來過了,她說她明天想去見見楊老師。”

吳澤“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不用想也知道,吳曉霞大概是要去楊國芳那裏疏通。

沒有用的,這種事情楊國芳也做不了什麽,吳曉霞過去也只是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罷了。

吳曉霞第二天一早,提了一只活雞,一籃雞蛋,兩袋糖果,外加兩條香煙,直往楊國芳家裏去。

楊國芳見她這麽大陣仗,嚇到了,“你這是做什麽?”

吳曉霞把東西往屋子裏放,客氣地說:“沒什麽,就是來看看您。”

楊國芳很清楚吳曉霞為什麽而來,卻還要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樣,“來看我也不用提這麽多東西,多破費啊。”這些東西,他不太想收。

吳曉霞看出他的意圖,趕緊把所有東西都往屋子裏放,邊放邊說:“不多不多,這些東西也沒花費多少。”

楊國芳看著吳曉霞熱情的模樣,也不和她打啞謎,直接問道:“你是為吳澤的事情而來的吧?”

吳曉霞見楊國芳這樣開門見山,一時楞住,忘了接話。

楊國芳又說:“這個事情很抱歉,我沒有辦法,我盡力了。”

吳曉霞熱情的眼光瞬間黯淡下去,她尷尬地站在屋子中央,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過了好久,吳曉霞才艱難地吞咽一下,小心翼翼地問:“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楊國芳望著他,嘆了一口氣,緩緩搖頭。

吳曉霞雙手垂下來,無力地在衣角搓了搓,她還想說些什麽,但又覺得沒有必要。她站在那兒不開口,卻又不甘心離開。

就這樣站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說服了自己似的,轉身離開。

臨走前,楊國芳叫住她,“東西你都拿回去吧。”

吳曉霞想擠出一個笑,但她愁容滿面的臉上實在放不下一個笑,只得作罷。她最後只淡淡地說:“不用了,楊老師你留著吧。”

楊國芳不肯收她的東西,執意把東西塞到她手上,讓她原封不動地帶回去。

吳曉霞提著一只活雞,一籃雞蛋,兩袋糖果和兩條香煙,一路又走了回去。

楊國芳那裏沒有辦法,吳曉霞只得接受吳澤要去深圳的事實。

吳澤堅持要去深圳,她勸了很久,沒有勸動。

她和吳澤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相依為命,雖然她出嫁得早,但這麽多年,她與吳澤也沒有真正的分開過。

現在吳澤要去深圳,深圳啊,多麽遠的地方,在祖國的南方,在離故土很遠很遠的地方。

吳澤要是離開了,萬一發生什麽事情,天南海北的,她完全不知道,這讓她怎麽能夠放心呢?

可是吳澤做了決定,一般是勸不動的。

吳澤說要去深圳,讓她想起那個時候父親說要做生意。吳澤的性格,其實和父親一樣。

做生意的父親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去深圳的吳澤會有好發展嗎?

吳曉霞越想越擔憂,越想越不放心,吳澤一個人在他鄉,沒有人陪伴,一定相當困難。

思來想去,吳曉霞想到一個辦法。

她聯系上小姨家的表弟林志前,讓他和吳澤一起去深圳做生意。

林志前對高考沒有興趣,他一開始就沒有參加高考的打算,一直在搗鼓他的生意。

吳曉霞聯系他時,問他願不願意和吳澤一起深圳,他立馬就答應了。

吳曉霞很高興,心想,多一個人多一分照應。吳澤出門在外,也算有個伴了。

吳澤對此沒有太大的意見,林志前與不與他一起去深圳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麽區別。如果這麽做能讓吳曉霞安心一點,那也挺好。

轉眼一周過去,吳澤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提前買了火車票。

離開的時候,吳曉霞、陸雲素和楊季來送他。

楊季有些不舍,但他卻一拳打在吳澤的肩膀上,嬉笑著說:“兄弟,你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我。”

吳曉霞皺著一張臉,聽到這種玩笑話也始終笑不出來,她眼裏含著淚水,似乎隨時都會哭出來。

全場只有陸雲素比較正常,她與平時沒什麽兩樣,臉上似乎看不出不舍的情緒,臨別前,她還在叮囑吳澤,讓他在深圳多多註意抓機會。

吳澤看著神色如常的陸雲素,心裏的情緒異常覆雜。

他並不希望看見陸雲素不舍的表情,他怕自己會心軟,可她真正沒有不舍的表情時,他心裏又空落落的。

要進站之前,吳澤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眼光落到陸雲素身上,有些不舍地問:“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這一別,以後就不能常常相見了。

陸雲素看著火車站周圍洶湧的人群,上前一步,走到吳澤身邊,握住他的手,說:“我等你回來。”

松開手,一張桃木護身符遺留在他手上。

吳澤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東西,又擡頭去看陸雲素。陸雲素站在他面前,彎起唇角,露出甜美的笑。

那一瞬間,萬物失色,過往身影化為背景,他眼中只有容得下一人璀璨的笑。

他伸手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語,卻又像許下承諾一樣鄭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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