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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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 窗外大風呼呼作響,蓁蓁被窗欞處細微的聲響驚醒,迷迷糊糊之間, 還以為是楊嬤嬤帶著丫鬟進來伺候她起身, 也沒做她想。

等片刻之後, 一陣異香在屋內彌漫開來,香味不是很濃郁,蓁蓁還未提起戒備心,就再度陷入沈沈的睡夢中。

眼看著到了夫人起身的時候,楊嬤嬤便領著丫鬟往前院的側房去了, 讓丫鬟們在堂屋候著, 楊嬤嬤才照例放輕動作, 手腳極為利索地進了主子的內室。

她見帷帳外踏腳上還放著蓁蓁柔軟的寢鞋, 便低聲道,“夫人,該起了”,然後一邊去將帷幔來開。

然而以往總是臥著人的榻上, 如今卻是空無一人, 楊嬤嬤當即便覺得出事了,慌得不行, 在內室掃了一圈, 依舊沒瞧見半個人影,便立即出了內室,吩咐丫鬟去尋小主子過來, 然後又命婆子按住了昨夜裏守夜的丫鬟,等著主子過來問話。

將昨夜伺候的人全都控制住,楊嬤嬤便立即吩咐下人將前院整個團團圍住,尤其是昨日才住進來的沈氏和沈茉娘那裏,更是不聲不響就命人把人看住了。

覃承勳很快便過來,而楊嬤嬤這邊早已裏裏外外尋了一遍了,除卻草叢裏撿到的帕子,和後窗那處的腳印,其餘卻是毫無收獲,她心裏慌得不行,也立即上來請罪。

覃承勳平日裏待母親身邊的人,皆是十分溫和,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既然是在母親身邊得用的下人,與情面上,他也會寬容幾分,然而今日,看著跪在地上的楊嬤嬤,覃承勳卻是一言不發,冷了臉走進娘失蹤前歇息的內室。

內室內依舊一切如常,好似主人還正在好眠一般,窗戶因著剛才的尋人已經大大敞開著,冷冽的風從窗戶中吹進來,沖散了覃承勳心中的焦郁。

他穩下心神,娘素來與人為善,與京中諸位貴婦皆無齟齬,來人必是沖著父親來的。這種時候,他更要穩住,絕不能讓人鉆了空子。既然能混進覃府,那便不可能悄無聲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覃承勳派人守住了幼弟溫哥兒的西苑,怕被有心人鉆了空子,其餘的卻都被派到府中各處盤查,尤其是新入府的丫鬟,和前來探親的舅舅一家。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墻,沈氏身邊的丫鬟今晨便不見蹤影的事情,很快傳入覃承勳耳中。

再聯系到昨日沈茉娘落水一事,覃承勳便立即認定了,娘失蹤的事情,必定與沈氏有關,至於舅舅沈陽是否知情,覃承勳卻是顧不上去猜了,他也賭不起,冒不起這個險。

“把別苑守住,不許任何人進出,直至父親歸家。”覃承勳冷著臉,平日裏溫和的臉,如今卻散發著與其父覃九寒如出一轍的冷冽之意,讓人看了不經心內生寒,他又囑咐侍衛送信給正在路上的與大軍同行的父親,隨即便甩了袖子,打算去會一會沈氏。

廂房內,沈氏心中慌亂不已,方才院中一陣騷動,她還未反應過來,便發現廂房的門已經被鎖死了,透過窗紗看出去,還能看見門外守著的奴仆。她便多少有些猜到,阿葒定是惹事了。

她正手足無措的時候,廂房的大門忽然被打開了,進來了個面容冷冽的少年,正是前幾日還溫和喚她一聲舅母的覃承勳。

沈氏勉強擠出一絲笑來,強笑道,“這是怎麽了?”

覃承勳側頭,“舅母不妨猜猜?”

……

這邊府裏上上下下皆戒嚴,那廂蓁蓁卻是剛從睡夢中醒來,說的準確些,是從昏睡中醒來。但她的處境,其實比覃承勳想象的要好上不少。

蓁蓁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的廂房布置得頗為幹凈,這個“幹凈”,就是字面上的那個意思,除卻必備的物品,屋內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物,連個裝花的罐子也無,實在簡單得有些過分了。

蓁蓁從榻上下來,發覺腳邊踏腳上便是雙幹凈柔軟的寢鞋,穿上鞋,她才在屋內略走動了片刻,推開窗戶無果的時候,廂房外邊有人推門進來了。

蓁蓁嚇了一跳,然而仔細一看,卻只是個模樣淳樸的婆子,見她似有逃脫的意圖,那婆子也未曾慌亂,而是上前來,扶著她在軟墊上坐下。

蓁蓁想看看她的來意,便沒有逆著她的意思,坐穩後,那婆子卻是徑直從食匣子裏取了吃食出來。

蓁蓁腹中雖有些許餓意,卻並不敢隨意用這些吃食,那婆子倒是也不催促,另取了一雙筷子出來,每個盤子裏皆夾了一筷子到旁邊多餘的一個小碗裏,然後一次性將那些吃食都用下,然後便收拾好食匣子,起身,出門,然後廂房的門又被鎖上了。

蓁蓁坐了片刻,又起身去推那窗戶,結果看似薄弱的窗戶居然紋絲不動,不由讓蓁蓁懷疑起來,是不是她懷孕之後,真的便得手無縛雞之力了。

努力無果,蓁蓁也不氣餒,倒是被桌上擺的吃食勾起了饞意來,她腹中尚有個小的,正是不經餓的時候,尋常這個時候,一天之中的第二頓都下肚了。

對於被抓的事情,蓁蓁覺得一頭霧水,但看方才那婆子的態度,和屋內的布置,瞧著也不像要她命的,尤其是,抓她的人似乎是怕她尋死一般,連被褥都是用的極結實的面料,裝菜的盤子都是木質的,磨得平滑無比。

蓁蓁幹脆坐下,安安心心用起吃食來,她的性子說嬌也嬌,畢竟是覃九寒寵了那麽多年的,但她也不是什麽時候都那般嬌氣的,就如同現在,比起一般的官家夫人,她顯然要沈穩許多,哪怕她如今在外人眼裏是個再嬌氣不過的孕婦。

接下來的幾日,蓁蓁照例該吃就吃,該喝就喝,但凡那婆子試過沒毒的,她便不去揣測那些有的沒的。

看守的人似乎是見她乖巧,也松動了幾分,漸漸允她來院子裏稍微逛一逛。畢竟,她如今懷了身孕,她便和那負責照料她起居的婆子商議,說是孕婦不好成日在屋裏悶著,恐怕到了生產的時候,要沒力氣使的。

婆子當時沒有許諾,但到了第二日,用過膳後,婆子便陪著她出去,在院子裏逛了半個時辰,便又送她回房間了。

這麽一來,蓁蓁便有些琢磨出來了,將她關在這兒的那人,似乎是真的很在意她的安危,方才去逛院子,院子裏居然連雪都掃得一幹二凈,瞧著似乎就怕她滑到了一般,還有那婆子,亦是半步不離跟著。

蓁蓁便安下心來坐胎,不去做什麽試圖逃脫的無謂舉動,一來她大腹便便,連走動都是晃晃悠悠的,恐怕沒走出這院子,便被逮回來了,指不定還會惹怒抓她的人。再者,看守她的人也著實看得很緊,前腳跟後腳的,她也實在沒什麽機會逃。

蓁蓁這邊安下心來坐胎了,覃府裏卻是人人膽戰心驚的。覃承勳看著悄悄尋了幾日,卻沒有任何結果的手下,眉頭一蹙。

阿修和阿齊皆是心頭一嘆,這事擱誰誰心裏都不好受,更何況主子素來純孝,待主母敬重萬分,想到冒雪在外搜尋多日的私人護衛們,年長些的阿修又是心裏發愁起來,這人都是大人留下來的,按說主子不能這般隨意責罰的,只是把人看丟了這事,無論如何也得重罰。

覃承勳哪裏管得了那麽多,在屋內來回轉了片刻,叫來阿齊,讓他把信送進宮裏去了。

說起來,父親留給他的也都是些精兵,武功高強,打探消息,無一不通,然而就是這般也只是查出那阿葒身上裝□□的玉瓶,後來遺落在丫鬟房內的,乃是舒玉齋所制。

覃承勳遣人去查了舒玉齋的賬本,才算摸到點眉目,將有嫌疑的府上都排查了個遍,一方面是沒尋到任何蛛絲馬跡,另一方面則是尋不到任何理由。除卻太子妃娘家和新入京的謙王,賬本上其餘的人家與覃家沒有半分過節,更別提要到綁人這種程度的仇怨。

但無論是太子妃的娘家,還是謙王,都不是覃承勳手裏這點兵力能動的,父親又還未歸京,覃承勳只能寄希望於宮中的三殿下梁玢。

梁玢倒是十分仗義,或者說,十分有眼力見,他自知自己,明面上是天潢貴胄,但實則遠離皇位,若是要在太子兄長和二哥的爭鬥中生存下來,必須依附於強者。然而,無論是太子,還是謙王,都不是那種能容人的性情,從前太子還略好些,如今卻也是丁點不能容忍他們這些做兄弟的。

梁玢得了覃承勳寄進宮裏的消息,便當即孤身一人出了宮。

他賭的是覃夫人在自家謙王兄長手裏。在他看來,太子似乎還是十分看重覃九寒這個肱骨之臣,應當不會輕易對覃夫人動手。反倒是謙王,雖然瞧著沒什麽動手的理由,但他莫名覺得,這個謙王二哥,自從被驅逐出京城之後,回京後便著實有些不折手段的感覺。

好在他與謙王二哥,在太廟為父皇祈福之時,還有了些許的交情,故而借著這點情面,他還是成功進了謙王暫住的府邸。

梁玢在兩位兄長面前是習慣賣乖的,畢竟,這兩位皆是手握重權的,心眼也小的很,他若是不小心些,成了兩人的眼中釘,那他的日子便不好過了。

謙王姍姍來遲,梁玢也沒有半分被怠慢的憤怒,還拱手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二哥,弟弟冒然打擾,還望二哥見諒。”

謙王待這個弟弟倒是沒太大的惡感,先前梁玢得了梁帝青睞的時候,謙王心中還對他不喜過,等後來看他也被梁帝冷落了,與他一道被丟進太廟祈福,倒是有了一份同病相憐的感覺,因此也道,“說什麽客套話,你願意來,二哥高興還來不及呢。咱們比不得太子殿下那般,父皇離不開太子殿下,你我二人卻是可以兄弟多聚聚。”

這話,一開口便戳人家肺管子,好在梁玢在宮裏冷言冷語聽習慣了,倒是沒多大感慨,還十分沈穩地試探著謙王,時不時賣個慘。

他這位二哥也是十分好笑,最喜歡聽的便是他如何被太子大哥欺負,似乎他朝著他這麽一抱怨,便與他站在統一戰線上一般。梁玢如今也機靈了許多,禮部可是最鍛煉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地方,他與謙王談了片刻,便讓謙王覺得,他這個宮中的小透明是如何受到太子的壓榨和虐待。

實際上,太子的確不如何瞧得上他這個三弟,但要說虐待,那也確實沒有。他好歹還是個皇子呢,還不至於被虐待。

謙王似乎是想著拉攏他,聞言便叫人擺酒,說要與他飲酒暢談。

梁玢自是推脫一番,道,宮中有夜禁,他可不能在二哥府上久留,今日只是想出宮透透氣,宮外又無好友,便只能來叨擾二哥。

聽他這般說,謙王反而放下來疑心,拉著他不放手,又是酒水又是美人的,似乎打定主意要哄一哄他這個沒見識的“宮中鄉巴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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