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病的日子很是愜意，每日睡到自然醒，若是日頭好的話再被護士推著出去曬曬太陽，徐薇不是很喜歡坐輪椅，總覺得像個殘廢一樣，何況她現在還未到那個地步，倒是顧兆倫堅持讓她坐輪椅，她從不和顧兆倫爭辯，便很聽話的坐著輪椅任由護士推著曬曬太陽。

其實這種大夏天的曬太陽太難為她了，更難為護士，又是顧兆倫的命令她們不得不執行，幸而他沒命令時間，護士和她都當做作業一般每日出去轉悠個一圈就回來。

韓奕沒事的時候一直陪在她身邊，把他所有的手藝又秀了一遍，每頓變換著口味給她送飯，就連徐璐也每天都來，可是她們姐妹兩卻沒什麽話說，徐璐來了，坐了半個小時左右就會走。

若是非要說什麽意外的話，莫過於徐正希和顧漾清的這段虛假婚姻終於在婚後的第二十五年結束，而徐正希的落馬更讓徐薇驚訝。中央的調查團在徐正希離婚後一個禮拜就過來正式調查徐正希在市長任期受賄，濫用職權等等行為，而且舉報人還是顧漾清。顧漾清實名舉報前夫貪汙受賄讓B市的媒體又興奮了好一陣子。

徐薇扳著手指，這幾日晚上會疼的厲害，幸而顧兆倫用醫生的身份把韓奕趕走了，沒讓他看到她在床上打滾的樣子，剩下的日子還有多少呢，看來也不過是這幾天的日子了。

徐璐一如反常的到來，坐在徐薇的床前，手中拿了一本《論法的精神》，學生時代的徐薇曾經讀過這本書，對於所有的譯制書徐薇的印象都不好，因為每本都語言拗口，有時還句子不通順。

“璐璐，我看到報紙了，顧阿姨和徐市長是怎麽回事？”

書後面的臉偷偷抿了抿嘴角，徐璐覺得自己任性，但是這輩子她就只對這個女人任性過，她以為她到死都不會和她說一句話，今天主動開口她就原諒她。

原諒什麽呢，無所謂了，以後她還是她最愛的姐姐。

徐璐把書放下，說道：“是徐前市長，我媽這些年手上搜集了不少他的犯罪資料，原本是想用那些資料拴住他的人，可是現在她用這些資料將他徹底推了下去，你看她這些年和那些闊太太們玩得不亦樂乎，沒少給自己鋪路，她一離婚就和那一群太太哭訴，這年頭，那些個太太哪個不受外面小三小四的氣的，都聯合了起來要整整徐正希，而徐正希呢，為官多年，你以為他得罪的人少嗎，不過是因為大家看著他市長的顏面而不敢以卵擊石，現在他一倒，他們就使勁扔石頭下去，以免牽連自己。姐姐是擔心那個人嗎？”

徐薇搖搖頭，擔心？完全沒有，現在的她能夠顧好自己就不錯了，沒有力氣去擔心別人，說道：“你還能叫我姐姐我很開心，我很感謝他給了我們一個較為富裕的童年，對他我很多年前就死心了，只是這樣會不會連累到顧阿姨。”

徐璐點點頭，說：“自然是會的，檢查團連我的賬戶也一並查了，說不定還查了你的戶頭，我媽的財產早就轉移到國外了，前幾天也請我去問話了，要不是你的好醫生和男朋友在外面擋著，或許你也要被拉去問話的。”

“你叫她媽媽了？”

“嗯，”徐璐點頭，“她終究是我媽，這些年大家過的都不容易，姐姐，你願意原諒我們嗎，其實當初是我讓我媽去和徐正希說你肚子裏的孩子不能留，如果我肯用心去勸你，而不是只想到讓徐正希用他的手段解決這件事，或許笑笑就能保住。”

“你說什麽呢，其實都和你們無關，算了，只當是我和那個孩子無緣，倒是你，都已經功成名就了，什麽時候安定下來結婚才是最緊要的，你算得上是我一手帶大的，能在臨終前看到你有個好歸宿我也算圓滿了。”

“你若是想看，我隨時可以拉個男人過來給你，只是姐姐，這麽多年，我的心意你真的不懂嗎？”

徐薇尷尬地笑了笑，卻看著徐璐一臉嚴肅，有些覺得自己這個笑不知所謂了。

“警察不是一個容易的職業，在警校的時候要學的東西很多，有一門是犯罪心理學，我特別喜歡那個，因為我想知道徐正希腦子裏在想些什麽所以我學的特別認真，那年期末考試我拿了第一，後來我發現在實際應用中要熟能生巧很難，抓嫌疑人前要判斷，審問的時候還要抓住人的弱點，就算最後上庭，也不是容易的事，因為人心最難推斷。可是說難也不難，因為人總不能做到面面俱到，總會有出賣他的時候。我以前都認為你只是在這樣的家庭裏長大，對我特別依賴，我也一直這樣告誡自己要引你走一條正軌，別的路都太崎嶇難走，我希望你的人生一帆風順，可是後來我明白，只要我在你身邊，你就永遠走不出去，你對韓奕無由來的討厭還有那些莫名的獨占欲，我想裝不明白都難，所以幹脆搬了出去，因為我永遠都是你的姐姐，我也只能是你的姐姐。”

其實她早就知道了吧，自己那些骯臟的念頭卻還是一心引她走正軌的姐姐，那個自以為是的姐姐，徐璐應該早就明白的，徐薇的情商並不低，她可以在那個家游刃有餘的生活著，和下人搞好關系，雖然沒能和顧漾清搞好關系，但那純屬顧漾清這人自身的原因。可是這一點上她又寧願她不知道，只有徐薇不知道，她才能騙自己。

“那如果你不是我姐姐呢，如果你不是我姐姐，你會愛我嗎？”徐璐說完的時候舒了一口氣，憋在心中多年的問題終於問了出來，她應該知道答案，但是她想聽她嘴裏說出來。

“可是我已經有韓奕了。”

徐璐釋懷，“其實韓奕一直都太緊張了，我們從來不是情敵，你愛的人一直都只有他，你也許沒有發現你對她有多縱容，你不喜歡別人幹涉你的工作，也不喜歡別人破壞你的計劃，你討厭吃胡蘿蔔，你以前無辣不歡，和韓奕在一起之後不再吃辣，有一次做飯的阿姨多放了一點辣，你還吃得反胃，之後還是韓奕他連著給你煲了一個禮拜的湯才好，與其說我討厭韓奕，其實是因為你為他改變的太多，讓我覺得不像我的那個姐姐了。”

“那現在我們算和好了嗎，你還願意當我是你姐姐嗎？”

“你一直都是我姐姐，對了，還有什麽想做的嗎，還有和誰的仇沒了的我去幫你報仇。”

徐薇狀似思考的樣子，這幾日早就想過了，愁眉苦臉的說：“偏要說的話就是我以前的那些同事，好幾個都是七八年的交情了，應該不會不知道我病了的吧，還有薛爸爸和薛媽媽，以前想瞞著他們的，可是現在我時日都不多了，應該過來見我最後一面的啊。”

“你的同事來過好幾撥也來過很多次，薛家二老回國了，就連薛紹這幾天也一直都在B市，你去問問你主治醫生就知道了，顧兆倫把他們全擋在了外面，你現在是特殊關照人群，說不定監控一直探著你的病房門口，以防有人闖入呢。”

徐薇驚訝了一下，她以為他們都很忙，卻不想是被顧兆倫擋在了外頭。

她看著徐璐，只一眼徐璐便明白她的意思，解釋道：“顧兆倫那個怪脾氣從不跟我們解釋，他說不準就是不準，我也要走了，明天再來看你，顧兆倫規定了時間，每次最多只能待半個小時，多了的話會影響你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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