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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想跟我一起回申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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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璽推門而入,一個穿著一身高階軍官服的中年男人獨自背光而坐,呈雙手交疊的姿勢,他臉上有淡淡的溝壑,頭發灰白相間,眉目英武,身材矯健。

季璽停頓了一下,逐漸在記憶深處找出這個男人的影子。

他想起,自己最後一次見到吳千樞,應該是五歲不到的時候,時間太久遠了,這個人的相貌對現在的他來說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然而,就在他進門的那一刻,隨著他再次見到這個人,他感覺到一種奇異而融洽的東西在空中流動,就好像細胞裏什麽東西被重新喚醒激活了。

那是天生血緣帶來的奇妙連接感,季璽甚至能本能地感知到,這個人的確有著與自己密不可分的關系——他們血管裏流淌著相似的成分,一脈同源。

“吳叔。”他換了個更親切的稱呼,“您好。”

吳千樞目光打量了一番季璽,最後視線落在了季璽的臉上,以滄桑的口吻道:“一晃這麽多年,小季都這麽大了,嗯……高了,瘦了,也長開了。”

季璽像個被長輩問候的孩子,身上的鎧甲全部褪去,乖巧地笑起來:“您倒是還和以前一樣,一點兒沒老。”

吳千樞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褶起來:“你這小孩兒,沒想到長大了嘴這麽甜。”他朝季璽揮了揮手,“來,讓舅父好好看看。”

季璽款步上前。

兩人互相問候了幾句,隨後吳千樞神色一變,表情嚴肅下來:“小季,你這回特意來北城,可是季家出了什麽事?”

不得不說,吳千樞在軍隊浸淫了十幾年,直覺相當敏銳,一眼就猜到了季璽的來意。

季璽也不再隱瞞,他哀傷道:“我祖父……季瑄,半年前已經被歹人殺害了。”

吳千樞楞了一楞,眉頭緊鎖,面色沈重,長嘆一口氣:“竟是如此……原來如此……”

季璽問:“舅父,您是已經知道了嗎?”

吳千樞悵然道:“我之前不大確定,大約半年前,你祖父與我的聯系突然中斷了,但與北城軍方的定期通訊卻保持如舊,我覺得奇怪,也猜測過季家可能發生了什麽意外情況,但沒想到……季老他竟然那時便已經不在了。”

“是誰害了他?”

季璽無所保留地將他所有知道的情況都告訴了吳千樞,包括畸變人可能已經變異,並且形成人智的猜測。

吳千樞聽完後露出大為震撼的神色:“這……怎麽會有這種事?”

季璽搖搖頭,表示自己對此也是一知半解。

吳千樞:“小季,你確定,沒有看錯?殺了你爺爺的真是畸變人?”

季璽用堅決地語氣說:“唯有這件事我非常肯定。舅父,我知道我乍一跟你說,的確聽起來非常荒謬,但這就是事實,你一定要相信我。”

吳千樞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上將,他很快平覆了情緒,沈聲道:“好,這個消息太重要了,我等下立刻讓人去召回檢測儀器,請重明研究所的總科長重新核驗。”

季璽點點頭:“那就最好不過了,希望同樣的悲劇不要在北城再次發生。”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盯緊的。”吳千樞關切道,“小季,那你現在在北城,一切可還好?”男人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萬分愧疚的神情,“我真的很遺憾,沒有在季家出事的第一時間伸出援手,實在是北城和申城信息不連通,這件事我真的非常痛心,如果能得知的早一點,這樣說不定你祖父和你也不至於……”

季璽趕緊道:“您不用自責,我都明白。我現在在北城一切都好,也沒有性命之虞。”

“是我這個做舅父的實在沒盡到照顧你的責任。”吳千樞嘆道,“你這半年在北城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吳千樞提起這半年時,季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炎一從前穿著圍兜在廚房做菜的背影,這個出現過無數次的場景至今仍讓他感到一種類似於家的溫馨,季璽想著,臉上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真的沒有,您別擔心了,我過得很好。”

吳千樞打量著季璽的神情,片刻了然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有人照顧你,我也就放心多了。”

季璽怔了怔:“您怎麽知道,是有人照顧我呀?”

吳千樞笑道:“你這小子,我還不知道你嗎,在家肯定是萬分的養尊處優、百依百順地寵著,這下驟然要自己一個人跑來北城,承受這麽大的壓力,要不是有個可心的人幫襯著,你能好好照顧自己嗎?”

季璽赧然:“還是您了解我。”

吳千樞目光慈愛:“什麽時候帶來給我見見?”

季璽張了張嘴:“啊?那個……您是說……那個……”

吳千樞誤以為他是不好意思,當即寬慰道:“人家照看你這麽久,我作為長輩,當然要好好感謝人家一下,沒事兒,別緊張。”

季璽“嗯”了兩聲,低下頭,輕聲說:“我……回去問問他。”

“好,是要征得人家同意才行,畢竟也是一件正式的事情。”吳千樞道,“小季,那你接下來是什麽打算?”

“舅父,是這樣的……”季璽斟酌了一下詞句,委婉地說,“我之後,還是打算回一趟申城,畢竟那裏是我的家,但是我現在一個人,有些地方需要您的幫助……”

“明白了。”吳千樞立刻會意,承諾道,“這件事,舅父肯定幫你。你想做什麽,只要是舅父能力範圍之內的,一定幫你爭取。”

季璽心底騰起一股暖流:“那您現在在北城軍區的話,大概能調多少人手?”

吳千樞沈吟:“我手下的人手倒是不少,但是要帶去申城肯定是得走北城這邊的流程報批,這樣吧,我爭取提五百人給你,你看夠嗎?”

季璽眼睛亮了亮:“夠了,您真是幫了我大忙。”

吳千樞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我是你的長輩,危難的時候幫一幫,也是應該的。”

季璽感激道:“那真是太好了,雖然您說不用客氣,但我真的……”

吳千樞擺了擺手:“你現在在軍隊,剛好又在我手下,生活上有什麽需要盡管提,不用顧忌。關於調兵的事情,我最近馬上要走一個外勤的任務,有四個星期左右不在基地,我幫你先報上去,疏通疏通關系,就說我個人要回申城出差一趟,帶一點人,上邊應該不會刻意阻攔。等我回來,咱們差不多就可以成行了,到時我跟你一起回去,把那些該解決的害蟲都一次性清理幹凈,這樣你就再沒有後顧之憂了。”

季璽長舒一口氣,真心誠意道:“您真是幫我把一切都打算好了,這樣就最好不過了。”

當晚,季璽被一種極度亢奮的情緒充斥著,在床上輾轉反側也睡不著覺。

一切簡直順利的出乎意料。他以異常興奮的心情想——終於,自己終於可以回家了。

翌日,季璽就把這件事告訴了炎一。

他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後就學乖了,沒有再向炎一隱瞞自己的打算。

下了訓練後,他們一道在公寓樓附近的食堂吃了一頓便飯,然後迎著涼爽的晚風,肩並肩散步回去。

炎一默默地聽完,他的表情看不出過多的情緒,只是問:“什麽時候走?”

季璽:“大概一個月之後吧,還在等調兵的申報。反正到時我跟吳叔一道回申城,有他在,我也沒什麽可操心的。”

炎一只說:“好,你一切小心。”

季璽道:“現在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你如果想走的話……”

炎一搖了搖頭:“我還有點別的事。暫時沒法離開軍隊。”

季璽停住腳步,轉身面對著他,眼神直勾勾的:“你不問我什麽時候回來?”

炎一:“你什麽時候回來?”

季璽道:“等一切結束了,我就回來接你好嗎?”

炎一楞了楞。

月色下,膚色雪白的少年如一個幾近透明的精靈,好像一眨眼就會消失不見。

季璽直視著炎一,目光如璀璨的寶石,隨後,他踮起腳,與炎一交換了一個深吻。

炎一的手托住季璽的腰肢,低下頭,將擁有這纖細骨骼的少年摟在懷裏,張開的手指隔著衣服碰到他凸起的蝴蝶骨。

他摩挲這那兩塊有點突兀的骨骼,很多時候,他都覺得那地方也許某一天就會生出一雙翅膀,於是他不自覺地更加用力,按壓著少年的脊背,以一種絕對保護或者囚困的姿勢將他禁錮在自己懷裏。

口腔裏開始彌漫出淡淡的血腥味。

他們最近很喜歡接吻,有時候是季璽先開始,有時候是炎一開始,炎一在這方面並不算溫柔,季璽的嘴唇經常會被他咬破,大部分時間他們的親吻都會與鮮血為伴,但破皮的地方也很快會長好,反反覆覆。

但季璽也並不是很介意,他很喜歡這種唇齒相貼,與另一具勃勃散發著炙熱生機的身軀緊緊依偎在一起的感覺,這令他產生一種什麽都不需要煩惱、什麽都不需要憂慮的安定與舒適感,將好像被一汪令人昏昏欲睡的溫水包裹其中,或者變成嬰兒回到了最初母體內溫暖的子宮。

這個吻並不長,交纏的唇舌慢慢分開,勾出透明黏連的銀絲,也許是因為某些荷爾蒙或者腎上腺素的激勵,季璽喘著氣,啞聲道:“其實我想說的是……”

“……你想跟我一起回申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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