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就該知道這文不是什麽單純的小清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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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講了一個苦逼孩子別扭的無聊的追父旅程】【該重口時就重口所謂職業道德 就是不能大意的神展開!】簡介:

初中時發現了愛上了自己父親的陸太子在大學裏發現自己卷進了父親十幾年前的愛恨情仇。

於是果斷的要把情敵弄死的故事。

【此文別扭看起來肯定不是太爽,反正我寫起來都要便秘死了】【如果我沒事抽了又抽不要介意,不定時更新番外】【各位看文的小妖精快來麽麽噠~】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 悵然若失

搜索關鍵字:主角:路遠-陸罔年 ┃ 配角:沃爾夫 ┃ 其它: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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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

他又做了那個夢。

紛擾繁覆,循環。

他在他身下,吻他,喘息,忍受著他用力的貫穿,就像是離不開他一樣呼喚他的名字。

他對他的所有熱情在他身上韻開的橘子香味裏,完全適當,包裹著他的肉刃,將自己完全的分離。

那種感覺太過深刻,就像是地獄的美味一樣讓他沈醉,但是又在心裏懼怕。那是讓他在一個個夜裏輾轉難眠,卻渴望至極的東西。

他的眼睛,他的雙手,他的身體,和他埋藏在自己身體裏面的那一部分,他們血肉相融,他們不可分離。

那種瘋狂的念頭在瞬間不可抑制,決堤一般的撲向他,讓他措手不及。

他驚醒過來。

一片漆黑的光影裏面,他坐在房間裏,赤-裸在外面的皮膚有一種灼熱的冰凍感。昂揚的下身在一片黑夜之中,沒有人知道他的罪惡一樣的藏匿,又一樣的興奮。

他用雙手捂住腦袋,感到呼吸困難,欲望的情熱讓他無處可逃。

腦子裏全部都是他的嘴巴,他的鼻子,他的眼睛,他的臉,他的欲望,他的愛撫與呢喃。

他覺得自己病了或許是中了毒,那種毒藥一點點腐蝕他的心讓他快要死了。

我已經想要你想得快要死了。

他毫無意義的蠕動嘴唇,淚水就滑下來。

陸罔年,我要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NO.1

講臺上的老師敲了敲講臺,然後點了他的名字。

當時陸遠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盯著前面的一個女生,她偷偷的翻看言情小說,他覺得她的動作真大,一定會被老師發現。

但是世界上總有那麽一些違背道理的存在,作為兩個上課不聽講的人,總有那麽一方被老師特別關註,而顯然,陸遠完全忘記了自己是老師眼中的重點對象這回事。

數學老師點的是陸遠這兩個字,字正腔圓。

陸遠就楞了一下,陽光從窗戶外面瀉下來讓他視角中的黑板有點反光,相對的老師冰涼的表情就有點顯眼了。

他緩緩站起來,對著著數學老師略帶冷箭的目光,然後看著黑板上講了一半的函數方程,抱歉的笑了一下。

牙齒白凈,笑容燦爛,少年獨特的氣質有一種讓人平靜的親和力。

“如果你全部都懂了的話,就不用聽我的課了,外面天氣不錯,你去轉轉吧。”

講臺上的老師提議,語氣不是很友善。

“對不起。”

這個時候往往都是很恭敬的認錯的少年乖巧得讓人產生一種他很軟弱的錯覺。

當然,無可避免的,只是錯覺。

在A中,無論老老少少,在談起陸遠這個人的時候,永遠只有一個表情——

當他在老師忍無可忍的目光之下,起身,轉身,開門,走出去,動作一氣呵成,幹脆的步伐會透露出一種端正優雅的調子。

他果斷的聽從了老師“出去轉轉”這個提議,眉眼間的那份歉意和溫暖甚至都沒有收回去。

陽光正好,風景的確不錯。

根據A中師生對陸遠的看法,他足矣讓大部分人一提起就感到驕傲並且肅然起敬,但是相對的,他的脾氣琢磨不透並且比大多數壞學生還要肆意胡為,讓人咬牙切齒。

謝暢是這樣形容陸遠的,“據說那個賤人是吊爆天的高富帥富貴病太子病一大堆,完全就是只會按照脾氣來整死你的小人。”

謝暢和陸遠混了五年時間,這麽憤慨的評價一定有道理,實際上,謝暢盡管每次都能考出墊底的成績但其實他的修辭學十分不錯。

陸遠對於他的評價毫無感覺。並且當事人對於此類評價都毫無感覺。

作為diao爆天的代言人陸遠再一次被請出教室的時候,已經臉皮厚得習以為常,並沒有過多的難過惱火,在他走過走廊的時候正在上課的同學轉過頭來看他,他甚至可恥的揚起八顆齒的完美微笑回應。

如果是人都會認為這個人太囂張了,囂張到目無師長。前提是如果陸遠這個名字不是每次統考都占據紅榜首位的話。

如果單單按照成績以及人緣來說的話,陸遠都是完美的,包括在一點都不狼狽的走出教室,姿態步伐都是優雅高貴,完全符合陸罔年的美學原理。要知道,與陸罔年共事過的人都被他精益求精的“美學原理”足矣讓所有人頭疼。

那麽如果把陸罔年和陸遠擺在一起的話,就完全可以到讓人淡定不能的效果。

陸罔年與陸遠。

“陸罔年,你回不回去吃飯。”

“今天有個會要開,你先吃。”

“哦……你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不會很晚……陸遠,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現在應該是上課時間。”沈寂下去的聲線,帶一點隱忍的危險。

“哦……是上課時間……陸罔年,我肚子好痛,可不可以回去啊。”

趴在傳達室的桌子上面打電話的少年耷拉一下腦袋,面不紅心不跳的撒謊,絲毫沒有一點“因為上課不聽講而被趕出教室”的覺悟。

“你上個星期才痛過兩次吧。”電話那頭的聲音終於有一點波動。

“陸罔年,有誰跟你規定過我肚子痛就要像女人經期一樣按時間來?”陸陸遠將下巴抵在桌子上面,挑了一下眉,眼波流轉間驚人的牽動人心。

坐在一旁看著陸遠打電話報告請假的門衛從報紙中擡起眼睛,大笑,因為混熟了也沒遮掩的扯著嗓子叫了一句“小芽子被老師提出來反思呢”

陸遠一下子驚慌,手忙腳亂的按住話筒之後,惡狠狠瞪了門衛一眼。

“陸遠。”

顯然,捂住聽筒也沒有用,晚了一部,電話那邊的人聽到了。

“……爸…”

他叫了一聲,軟的像是撒嬌。

停頓了一陣,雙方都沒有說話,似乎兩方人都因為陸遠的那一聲爸而噤了聲,陸遠很輕很輕的呼吸,幾乎可以通過聽筒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那你先回去吧,我會早點回來的。”

最終,保持妥協姿態的父親松了口。

陸遠聽著電話那頭掛斷的嘟嘟聲,臉上終於揚起一個笑容。

對萬事波瀾不驚的陸罔年有一個死穴,這個死穴與眾不同,它的名字叫做陸遠。

“大叔,你下次再把我老底抖出來我就舉報你收賄賂。”短頭發的少年一臉陰沈。

“餵餵,小子,賄賂可是你給的。”四十多歲的大叔瞇起眼睛笑,典型的忘年之交好哥們的和和氣氣。

“重點不在這裏啊大叔。”盡力的用眼神鄙視他的陸遠掉頭走向衛生室的方向,打算去開一張肚子痛的請假條。

作者有話要說:

☆、NO.2

其實陸遠在初中都是挺好的孩子,彬彬有禮,驕而不燥,人見人愛算不上,但好歹也是會乖乖聽話。

不過萬事總是有例外,誰規定陸少爺不可以一夜頓悟不做好學生了?眾所皆知的,陸少爺叛逆了,從高一開始一直叛逆了三年,甚至還有會繼續叛逆下去的趨勢。

那種叛逆來得風風火火並且橫掃千軍萬馬無人能敵,並不是說他做的多麽過分,只是如此完美的叛逆者讓人瞠目結舌——

——誰都無法否認,陸遠聰明這一點。

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聰明得讓人咬牙切齒,痛恨得恨不得與他同歸於盡,但又奈何不得。

其實在不久之前陸遠的班主任就說過,如果陸遠可以保持成績不後退的話,來不來學校,都是無所謂的事情,最好將那個禍害一直綁在陸罔年身邊。

由此不難看出老師的聰明,一語道破天機。

如果說陸罔年的死穴是他寶貝兒子的話,不幸的是,陸遠的死穴,也叫作陸罔年,硬要說出什麽不對勁的話,就是對於叛逆期的眾多青少年來說,陸遠對於陸罔年太過於依賴,並且太過於聽話。

沒有看錯,就是聽話。

根據謝暢的說法,陸遠在陸罔年面前就是一個娘們兒,特純的一娘們兒。

和萬千的少男少女與父母相處的模式來看,陸遠對陸罔年過度的依賴甚至到了有一種病態的地步,而且通過相對來說的理論,行得通的唯一一點解釋就是——陸遠沒有母親。

陸遠走出校門的時候才是第四節課下課鈴響,他自己都覺得他三天兩頭的請假而且都用同一個理由實在是太不厚道了但是數學老師就是看他不爽,他也沒有辦法。

如果要回家的話,需要走出三百米的距離去坐公車,一般陸遠請假會直接耍賴要陸罔年來接他的,理由是肚子痛腳痛手痛頭痛,陸遠記得自己在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曾經洗了一個小時的冷水澡最後發燒到三十九度八,就是為了讓陸罔年來接他。

記得有人說過,他說陸遠,只要任何事情扯上陸罔年,你就是個瘋子。

誰說的呢,好像是謝暢。又好像不是。

陸遠站在陽光下面扒拉兩下頭發,前面不遠處有幾個濃妝女生朝他吹了一個口哨,陸遠對她們笑了笑,牙齒白凈,熠熠生輝。

對於陸遠式笑容永遠溫和多情,在A中被他的笑容秒殺掉的女生不在少數,那種人只要對你笑一笑就會讓你產生你對他很重要的錯覺,這種錯覺可大可小,完全憑著當事人的心情。所以按照理論來說,陸太子的魅力無窮。

說出去大概不會有幾個人信,對於笑容只是一種習慣的陸遠,心裏其實什麽都沒有想。就像他對著那幾個女生笑,心裏沒有挑逗也沒有驕傲,只是在遺憾陸罔年要開會,不能來接他了,他需要去擠公車,並且還要走一個三百米的直線距離。

並且他還在想,回家等待的這一段時間怎麽熬過去。

……

就讀的班級在教學樓的四樓,每天上下課踩點的陸遠都需要累得死去活來的一口氣爬四層樓。

就算是到了高三總覆習的階段,陸太子還是那種死也不在學校多呆一秒的風格,當然,也會有例外,比如萬一哪天不小心被老師請進辦公室教育或者那一天桃花運不錯被女生纏住問題。

由於被連續被數學老師趕出教室,就算陸遠冠冕堂皇的請了假編了一些不上檔次的請假理由騙過了紀律這種東西,可是很遺憾,班主任依舊找上了自己。

陸遠覺得那個姓徐的禿頂老頭是個難得的人才,如果不是被年級組苦逼的派來教理科實驗班的歷史的話,他一定會更加瀟灑。

生活的魅力在於總是沒有那個“如果”。

陸遠在謝暢幸災樂禍的笑容中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恍惚想起,在他第一次頂撞老師的時候,也被請進了辦公室。

那時候文理還沒有分科,陸遠的成績只是在及格邊緣掛著,不突出,甚至有點懶散得焉巴。

起因是一瓶氯化氫。

化學實驗課上他身後的一個女生手上的半瓶氯化氫沒有拿穩,嘩啦一下就全部潑到了他身上,陸遠舉手請假回家換衣服,因為老師沒有批準卻還是頭也不回的走出實驗室這一點,其實陸遠在道理上是說得通的。

但是學校就是這樣一個地方,衡量標準一直是成績,陸遠初中三年老實做事做人,不給陸罔年丟臉,但也沒有長臉,成績中流,舉止標準,長長的劉海擋住臉,總在不起眼的地方,總共就沒有說過幾句話,不說出去別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是陸罔年的孩子。

說起來挺苦逼,陸遠初中三年覺得做一個好學生很累,所以索性不做成績好的學生。他的高中生涯剛剛開始,本來想繼續平凡下去的時候,就被一小瓶氯化氫打破了節奏。

陸遠有挺嚴重的潔癖,並且皮膚很差,那半瓶氯化氫,足夠他後背紅一天了,偏偏好死不死班主任給他扣了一個“目無師長”的頭銜把他拉到了辦公室去了。

老師眼中按照成績來劃分三六九等的話,那麽沒有經過批準就直接回家並且之後一天不來學校的陸遠就顯然是大逆不道了,所以教育的時候就特別嚴厲,你說你一個每門科都差點掛掉的焉巴孩子,潑點水就潑點水,有必要如此嬌氣?

那是陸遠唯一一次一聲不吭的聽完所有的教訓,表情清淡,笑容帶點小傷心,可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最後他的檢討只有七個字——“氯化氫濃度不大。”

陸遠覺得有時候太聰明了也不好,這個世界上聰明的人很多,但是有小部分的聰明人繼續聰明下去,大部分的聰明人因為不斷的委屈自己而把自己變蠢了。

陸遠懂得了這個道理,所以之後的這三年,陸遠很深刻的用行動來詮釋了真真正正的“目無師長”之真諦。

在整個年級組裏面,唯一鎮得住陸遠的大概就只有那個一直被陸遠戲謔的稱為禿頭的徐班主任了。

“你要是上課再認真一點,就不只現在這個樣子。”開始長篇大論的班主任在接觸到陸遠一如既往清淡的表情的時候,突然就停頓了一下。

“我教了你將近三年,雖然算不上了解你,但至少還是知道你的,陸遠。”禿頂的老頭斜著眼睛看了站在他面前的陸遠,明白了其實他壓根就沒有在聽話,那種認真的表情根本就是一種習慣性的偽裝——走神時的偽裝。

“嗯…徐老師。”乖乖回神的陸遠。

“你有什麽目標嗎?”

“啊?”這個話題的跳躍程度有點大,讓一直走神左耳進右耳出的陸太子沒有摸清楚套路。

“你的目標,或者說來學校的目的。”禿頂老頭的語氣如常,或許在全校,他是唯一一個可以如此心平氣和的和陸遠談心的一個人。

目標?目的?考新華北大?留學哈佛?繼承陸罔年的公司?還是其他什麽?

如果說那種願望和目標僅僅只是一般學生的願望的話,那麽其實這些東西根本陸遠可以更輕松的得到,那麽為什麽還要日覆一日的混日子一樣的來學校。

陸遠站在那裏聽著那個問題,目光凝固像是晨霧。

“你很聰明,陸遠,什麽事情只要你想做,那就做的成。”

陸遠聽著這句話,眸光凝固得更加深刻。

“你要為自己定一個目標,這樣不思進取是你唯一的缺點。”徐老師盯著他的眼睛,“我自然希望你可以爬的更高,距離高考不到兩個月,我希望在這之前,和你父親談一下。”

那種目光太深刻了,深刻到陸遠都知道自己被寄予了多大的希望,沈重得足矣讓人喘不過氣。

他擡了一下眼睛,遲疑一瞬間,最終“喔”了一聲回應。

作者有話要說:

☆、NO.3

如果要對陸罔年下一個定義的話,那麽他從小就是天才。

這一點在陸遠小時候就知道了,無論是在別人口中的陸罔年四歲背出詩經還是初三時考高考的試卷也可以排在前二十名的成就,拿出一個來,陸遠與其一對比,完全就弱了。

那些年頭,按照其他人的說法就是陸罔年這個人,一百年也不出一個,只要一個,一百年都不會有人超過。

但是陸罔年這個天才,毀在了一個女人身上。

那個女人,是陸遠的母親。

具體的事情陸遠也不知道,只是聽人道聽途說那麽一點線索,拼起來就是狗血的言情小說,完全不靠譜。不過按照年齡來算,陸罔年在大概十八歲的時候就多出來一個叫陸遠的兒子,他也不失為一朵奇葩。

這朵奇葩對於自家兒子的成績從來就不在意,所以在陸遠提出來要他去學校談談的時候,反應只是擡了一下眼睛。

那時候正在吃飯,說出去絕對不會有人相信,陸遠陸太子會做飯,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陸太子的飯菜,只做給一個人吃。

這種說法太煽情了,陸遠當初花了很大的力氣學習做飯的原因其實並不是為了陸罔年,而是因為陸遠爺爺請的那個討人嫌的保姆。

因為討厭一個保姆而學習做家務做飯,難得的陸太子也算是一朵奇葩。

於是在那天的晚飯時間,兩朵奇葩有了這樣一段對話。

陸遠說“陸罔年,老師又找我談話了。”

陸罔年沒有應聲,關於教育兒子的問題陸罔年沒有什麽講究的,只是靜靜的擡了一下眉毛,表情和陸遠如出一轍,在燈光下有一種風花雪月的華美質感。

陸遠曾記得一個人這樣說過,陸罔年這個人,沒有什麽實感。

包括現在這個男人坐在陸遠對面吃著飯菜,都沒有什麽實在感覺,就像夢一樣,神奇到帶一點童話色彩。

他不說話,坐在那裏就像一副畫。橫看豎看左看右看都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毫無破綻。

“他要你去學校一趟,談談我的未來。”陸遠幹巴巴的聲音在餐桌上面回蕩,“他說我不思進取沒有目標。”

陸罔年咽下最後一口飯,等待著陸遠繼續醞釀下文。

“陸罔年,快高考了,我要考到哪裏去?”

其實這個問題陸遠早就想問了,只不過礙於種種原因問不出口。

那邊的父親垂下眸思考了一下,然後問,“你想考去哪裏?”

完全是一個父親問候兒子的話語,正常得卻讓陸遠心裏一疼。

“我不想考得太遠。”

“爺爺希望你考去英國,他一個人在那裏很想你。”陸罔年停頓一下,“不過你自己決定就好。”

氣氛就那樣凝固了,兩朵奇葩之間其實並不是時時刻刻都和諧萬分。

陸太子就是聽不慣自家老子用那種隨便的口音說出那句“你自己決定”,就像對一個與自己毫無幹系的人一樣。

但是陸罔年說話一直是那副口吻,對誰都是,沒有任何差別。

所以,矛盾的根本在於——傲嬌的陸太子說不出那句“你為什麽不可以多在乎我一點”。

“你想我去英國啊?”陸遠收好那一瞬間的不爽,又幹巴巴的問一句。

“如果你願意,那就是最好的選擇。”陸罔年目光不變。

這種對應起來的兒子父親討論前途的戲碼其實在眾多家庭中也有上演,只是對於陸遠來說,這種東西有一點沈重。

不明所以。

他快速的扒拉兩下飯碗,發出很大的響動,然後一摔碗,回房間了。那態度赤條條的差,是人都看出他的不爽。

陸罔年坐在原處,看著自家寵出來的太子背影帶點小傷心的沖進房間,目光只是越來越深刻。

可是有些事情不能做,萬一做了,就變成不能說。

陸太子的不爽持續到了第二天,因為心裏不爽所以遲到了的陸遠,完全忘記了第一節是數學課……遺憾的是在黑板上拼命解一道方程的數學老師在一聲幹脆利落的“報告”中頭也不回的甩出一句“滾出去”。

再次被趕出去的陸太子臉上完全沒有了笑容,他不可能再給陸罔年打電話了,因為昨天吵架了。

所以在午飯時間,謝暢一邊吃著飯一邊聽著陸遠說出這個“吵架了”的話,差點一口飯噴出來。

“太子爺?你認真的?”謝暢揚起他的平頭,目光詫異就像見鬼了,“我記得你們上次吵架還是在一年前,因為一個破手機。難得你這個父控又吵了一回啊?”

陸遠撇撇嘴,用叉子狠狠地叉了一塊牛肉,沒有理他。

一年前的吵架才不是因為一部破手機,而是因為一個女人,在應酬上說是喜歡陸罔年的女人。

不過這次吵架就有點不倫不類,甚至算不上吵,只是單方面的發脾氣而已。這一點更讓陸遠不爽。

“那個死老頭居然讓我考去英國!”陸遠咬牙切齒。

“陸太子……”謝暢的目光怪異的看著他:“他要你考你就考啊?”

陸遠思緒就停頓了一下。

——他要你考你就考啊?

但是問題並不是考不考的結果,而是他的態度表明了一種立場,那句“最好的選擇”翻譯過來就是“我不要你在我身邊”。

有些事情陸罔年察覺得到,陸遠也察覺得到,不知道是因為太依賴還是太敏感,那種感覺越發強烈——他們一方想要融進對方的世界,另一方在極力避免對方靠近。

那種現狀已經成型了。

這一點才最可悲。

不過陸遠沒跟謝暢說,有些事情不能說。

陸遠記得一年前的那次爭吵似乎也是自己像無理取鬧的瘋子,因為陸罔年在帶回來的女伴,他就大發脾氣,最後離家出走在謝暢家睡了幾天,弄得皮膚上全部都是紅點。

陸遠的皮膚一直很差,從小就是,嚴重的潔癖只是因為皮膚差的原因而形成的,你能指望一個每天滿身臭汗倒頭就睡的五三粗的房間有多幹凈?所以陸遠的最後的結果是被陸罔年接回去打了三天吊瓶,有夠苦逼的。

那件事情因為那個插曲最後不了了之。

而如今,陸太子很不爽,不爽到謝暢居然提起了一年前的事情。

陸遠知道,就算禁止他帶女伴回家,他也會在外面有別的女伴,就算他一直保持著絕對的潔身自好,可是男人總會有欲-望,他會找女人,並且也會吻別的女人,甚至也會哄別人……不,他陸罔年根本不需要哄人,他笑一笑就會有很多人找上他……

這些陸遠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不可以知道的事情一旦被知道就必須裝作不知道。

但是這一刻陸遠不可遏制的想法鋪天蓋地,就像要擠爆他的頭一樣,他覺得呼吸困難,或者罪惡難當。

陸遠低垂下去的目光凝固得像是鬼火,神色奇怪。

“陸遠,你還記得初中那個覃沫沫嗎?”看著陸遠變臉色的謝暢識實務的轉移話題。

“哦…怎麽了?”

“她像我打聽你啊,她說她要回來取個什麽證書去報考什麽學校,順便看看你。”謝暢說下去,“幾年不見,她好漂亮啊!我就說她當初是美人坯子吧!當初我可是被她甩了好多次啊!!!!”

“你個人家好過嗎?”陸遠尖銳的反問,目光含刃。

“切!”謝暢皺著眉頭,“你和人家好過了不起啊,最後還不是被她甩了。”

“哦,那她什麽時候回來?我躲幾天。”陸遠漫不經心的開口,吞下一塊牛肉。

作者有話要說:

☆、NO.4

覃沫沫這個人,是陸太子的初戀。

初三時的戀愛,名義上的早戀,起因……是一個賭註。

那時候陸遠和誰都沒有什麽瓜葛,不怎麽說話,因為和一大群小屁孩沒什麽共同語言,脾氣不是很好,成績也沒有太好,謝暢可以說是他唯一比較熟悉的人了。

與之相反,每個班級裏面總會有一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子,人緣好,沒有脾氣不說,老師都特別器重她。

這個女生叫覃沫沫。

可惜的是,讓班上人全部跌破眼鏡,那位大多數屌絲眼中的女神覃沫沫,那位在每次考試都可以拿前十名的覃沫沫,那位一直都是幹凈的衣服開朗的笑容的覃沫沫……最終在一次班會上,對著那個不起眼的焉巴孩子陸遠,表白了。

“陸遠。”覃沫沫對陸遠說,“我喜歡你。”

這麽深情狗血的表白,足夠讓大多數人感覺這個妹紙真豪邁,但如果我告訴你他們賭的是陸遠可不可以一口氣對覃沫沫說出三十八個字的話,那麽你就會認為他們全部都是腦殘。

陸遠當時其實沒怎麽想搭理他們一群人的,他對人家小美女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看著那個大眼睛的女孩子說出我喜歡你四個字,就像在看電影一樣。

陸遠還沒有答應,就被一群起哄的人哄暈了一陣,於是婚事……就那樣成了。

反正腦殘的戀愛談了兩周時間,覃沫沫就因為無法忍受陸遠的不在乎而分手了,但是不可否認,他們的確真真正正“初戀”過。因為這件事情傳的比較大還讓班主任知道了,最終落到了陸罔年耳朵裏——其實陸遠但現在還記得這件事,很大的原因就是這件事情陸罔年知道過。

覃沫沫對陸遠說,陸遠,我真的喜歡你,但是你不喜歡我,所以我們分手吧。

那種惡俗的只有在八點檔裏面出現的臺詞從現實生活中的一個女生的嘴巴裏面說出來,陸遠自己都覺得惡心。所以他的反應是面無表情,看著那個惹人喜歡的淚水連連的女孩子,最終無語的點頭,“哦,分手吧。”

其實陸遠挺厭煩那種嬌滴滴的女孩子的,除了哭什麽都不會做,而且總是仗著“自己是女生”做出一些錯誤明顯又不知悔改的事情。

分手之後,覃沫沫哭了一個星期,每天梨花帶雨,弄得所有人都認為陸遠有多麽大逆不道一樣,說出去是陸遠被甩都沒人相信。

覃沫沫在中考結束之後去了外省讀書,說是為了平覆心情,然後帶著眾人的祝福走了,當時陸遠在心裏鼓掌,嘴巴裏面說得卻是留戀。

不要誤會,這個“留戀”是用“你去死吧關老子屁事”的語氣說出來的,陸少爺當初皮笑肉不笑的本領還沒有練習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所以覃沫沫小姐是含淚走的,臨走前還甩下一句“陸遠我還會回來的。”

終於,那個禍害回來了。

“你跟她說了我在這兒?”陸遠問謝暢。

“怎麽可能!我是那種背叛兄弟的人嗎?不過你在學校名氣那麽大,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了好吧。”謝暢擺擺手,眉目之間一點難得的正經“當初真的是她甩你不是你甩她?她哭的那叫一個淒慘,要不是兄弟我懂你,我都還以為你把她怎麽樣了。”

“我怎麽知道?”陸太子面無表情。

要和他在一起的是她,要分手的也是她,最後哭得不可開交的也是她。

“人家是女孩子哎,本來事先表白就沒有什麽面子,最後人家說分手你卻猶豫都沒一下的就說好,你讓人家自尊放在哪裏?”

“……”陸太子沒有接話,但是表情上面的無奈就連謝暢都看得出來——明顯寫的就是“我又不喜歡她”。

那種無所謂的態度讓人看得手癢,恨不得打死這個不知好歹的人。

陸遠說:“謝暢,你的追求是那個漂亮的妹子,我的追求又不是。”

他們之間的氣氛就再次凝固了一下。

謝暢其實是個挺聰明的人,他和陸太子在一起這麽多年,行事作風至少耳濡目染了一些。

陸遠這個人,冷情的嚇人,這一點是實話。

“陸太子,你有沒有喜歡一個人,一個不喜歡你的人?”

謝暢這樣的語氣難得的有點正經,陸遠安靜的聽他說下去。

“你總要想去爭取他的喜歡吧,又不是對方不喜歡你你就被判了死刑。”

那種平靜但是隱忍的語氣從謝暢嘴巴裏面說出來,就像一種嘲諷一樣,陸遠感覺心裏難受。他盯著謝暢看看,然後起身:“你下午幫我請假吧,我要回去一趟。”

“哎!!陸遠!你死去哪裏?!”

——你喜歡一個人,就想努力的爭取他的喜歡,這只是一種欲-望而已,心裏想著就算他現在不喜歡自己,等他註意到自己,等他看一看自己,那麽就會有一點好感。

——陸遠,你有沒有喜歡上一個,不喜歡你的人。

你有沒有拼盡全力讓他註意你,對他很好,努力到無理取鬧,放下自尊,難受得無以覆加。

你有沒有對待他與其他人不同,有沒有每天在做夢都是被他好好疼愛的情景,有沒有一想起他不喜歡你就任性的耍脾氣。

你幼稚到因為一點小事就發脾氣,認為他一點也不在乎你的時候就不能平靜,拼命的想要他做出一點在乎你的舉動。

——你喜歡上了一個人,可惜他一點都沒有對你有過那種喜歡。

這一番午飯之時的交談讓陸太子更加不爽。

陸遠逃課了……不對,是請假了,理由是謝暢編出來的去食堂路上被狗咬了請假去打破傷風了。

這種理由雖然比陸太子自己想出來的肚子疼腳痛手痛頭痛要新穎很多,但也奇葩很多。

但是再奇葩,老師也準假了。

按照老師的說法,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是對於陸遠的特殊寬容。

但是或許誰都沒有想起來一件事情,陸遠如此不爽的原因就是:陸罔年要來學校一趟,與老師交談一下他的未來。

那麽……

陸遠在走出校門之後一點回家的念頭都沒有,他就沒有回家,跑去網吧瘋玩了。

於是,誰都沒有想到,日理萬機的陸罔年在這個不太平的下午,突然想起來陸遠的班主任要找自己談話的事情,那位偉大的天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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