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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獸亂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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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亂海域在珠鏈群島的南邊, 南濱群島就在獸亂海域的外圍地區。

獸亂海域和珠鏈群島所處的東海擁有完全不同的兩個景象,見之東海,藍藍的海水搖起一波一波白色的浪花, 天空和大海一樣, 澄澈漂亮,海面上時不時躍起的魚和天空中時不時飛過的鳥, 都美得像一首舒緩的詩。

躺在湛藍海水裏的碧綠島嶼,碧藍相見的色調令人心曠神怡。有沙灘, 幹凈的細沙一次一次被幹凈的海水拂過, 留下一兩個漂亮的貝殼和幾只橫著走的螃蟹。有的時候, 生長在海邊的椰樹會掉下果子,砸進沙裏,驚嚇了一堆可愛的在沙灘上或休憩或覓食的生靈。

它能讓人想起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而見之獸亂海域, 整個人就像是被攥住了心臟一樣,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

易南淮一行人已經進入了獸亂海域的範圍,整個海上的畫風變得完全不同起來,他們的靈船航行其中的海域, 整個海水的色調十分詭異。珠鏈群島所處東海的海水是一整塊的通透的藍色,而這裏的海水卻是深淺不同雜色。

藍得特別深的地方,帶著墨一樣的黑, 藍得淺的地方卻像是陽光下的琉璃,不規則的一塊一塊拼接在一起,讓人不由地驚嘆卻又有些心裏發毛。

另外,獸亂海域沒有藍天, 它的天空時時都像是暴風雨欲來,厚厚的烏雲一疊一疊的,但卻很少真正掀起狂風巨浪。

雖說沒有自然的狂風暴雨,但獸亂海域的海水卻時時都在翻滾,越是往深處去,越是海浪連湧,這是因為獸亂海域的海獸在作亂。

易南淮一行人自乘船進入海域之後,就頻頻受到海獸的攻擊,他們進入才不過兩天,甚至還在最外圍,就遭受了不下幾十次攻擊。

嚴步戈趴在船上的護欄往海裏望,咂舌出聲,“你說這些海獸怎麽就那麽蠢呢,明明知道撞不動還撞!”然後他一把拉住了經過他身邊的盧奇,“盧弟弟,你說這種頭上長硬殼的大魚是什麽品種,能吃嗎,好不好吃?”

盧奇甩開他,日常糾正稱呼,“不要叫我弟弟。”然後才對嚴步戈解釋,“按照食材譜來看,這叫石翁魚,少刺多肉,並且肉質爽滑鮮美,將硬殼敲了之後,用魚頭來燉湯很不錯,有順暢經脈,滋補心肺的奇效。”

嚴步戈聽得口水直流,當即扯下自己的長袍,把他塞進盧奇懷裏,踩著欄桿就跳了下去。他的衣袍和頭發在海風中飄揚,只聽他爽朗的聲音大喊,“待我去抓一頭上來,盧弟弟,今天我們就吃這個硬腦殼魚!”

盧奇一邊邊搖頭一邊低聲罵,“笨蛋,都說了是石翁魚。”

隨即盧奇又感嘆,按照食材譜所記,石翁魚本是一種遲緩溫和的妖獸,但生長在獸亂海域的石翁魚竟然如此狂躁,這獸亂海域的名頭果然不是白叫的。

另一邊,微生良站在靈船船樓的最高處,手搭在船欄上,眺望詭異卻不失美麗的海面,易南淮上來站在他身邊,遞給他一壺果釀,然後將手攏在他搭在船欄上的那只手的上方,微生良眼裏浮現柔意,說道:“我以為淮兄你不會讓他們如此輕松。”

易南淮順著微生良的視線看過去,看見嚴步戈從海裏抗上來一條碩大的石翁魚,那魚還是活的,不停地擺動著寬厚有力的尾鰭,將大量的海水濺得到處都是,因為嚴步戈跳上甲板時落在盧奇身邊,盧奇幾乎毫無防備地就被濺了一頭一臉。

“嚴——步——戈——”盧奇抹掉自己臉上的水,兇神惡煞地瞪著嚴步戈,自覺做錯事的嚴步戈馬上在石翁魚的腦袋上補了一拳,魚尾巴徹底垂了下來,“盧弟弟,我這就把魚搬到廚房去!”說完趕緊溜了。

盧奇擡腿就想追上去算賬,卻被一旁的風碧魚拉住,“盧師兄,別氣別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嚴師兄總是犯蠢。”

盧奇這才冷靜下來,王益閬走過來,狀似無意地攪渾水,“步戈總是缺點分寸,要不七止你就罰他少吃一頓,也算是小懲大誡。”

聽了王益閬的建議,盧奇十分滿意地點頭,提著嚴步戈的外袍,回去清理自己。

收回目光,將微生良的手攏了攏,感受有些涼的舒服觸感,易南淮回道:“還不到時候,我們才剛進入獸亂海域,邊緣區域的海獸太弱,不適合讓他們煉手,等再深入一些吧。”

沒錯,只是時間不到而已,到了時間,易南淮就會把他七個弟子全都丟到海裏去,不分男女。王益閬等七人長在泉上學宮,少見殺戮,手段不夠狠絕利落,以後真正獨立出外歷練時肯定要吃虧,而獸亂海域的海獸將是他們最好的陪練。

獸亂海域是一個詭異的地方,詭異的風景,詭異的生物,而它之所以得名獸亂海域,就是因為生存在這片海域內,狂亂的海獸。

獸亂海域的海獸內部很有規則,每一片海域都會有主要的海獸族群或是占主導地位的個體,越往深處去,海獸品階越高也就越強大,而且不管這些妖獸在別的海域是什麽本性,只要到了獸亂海域就會變得異常暴躁。

獸亂海域的生態十分□□,海獸之間無時無刻不在發生戰鬥,不在乎是同族群還是異族群,差別只在前者下手會輕一些,後者一旦打起來那就是血染千裏。另外,只要有外來者進入這片海域,海域中生存的海獸就會不知疲倦地發起攻擊,直到無法繼續攻擊為止。

他們進來的時間不長,現在還在獸亂海域的外圍,這一片海生存的主要海獸是石翁魚,感受到有外人侵入,它們當然第一個來驅趕。

只不過石翁魚本就不是兇獸,攻擊力也不強,論到攻擊手段只會拿它那硬硬的腦袋去撞擊,他們的這艘靈船上有防護法陣和加固符紋,石翁魚的撞擊自然不會起半分結果,只會傷及石翁魚自身。

但就算這樣,同伴一個一個沈入海底,石翁魚也依然緊追著易南淮等人乘坐的靈船不放。前撲後繼,攪亂了或深或淺的海水,在低沈的烏黑雲層下,這個場景竟還頗為壯烈。

盧奇離開了,王益閬問風碧魚,“如微呢?”

“方才我看見過如微師姐,她應該在另一頭。”風碧魚回,然後王益閬跟她道了謝,就轉身繞過船樓的後邊到船另一側去。

這條靈船船樓的兩側都空得有地方,不過左邊要寬闊些,右邊則很狹窄,只有不到一丈的寬度。

周如微現在站的位置在靈船的尾部,繞過船樓就能看到她,王益閬走到她身邊,輕聲問:“如微在這兒幹什麽?看風景嗎?”

周如微靠在船欄上,眼睛直視前方,神色淡淡的,聽到王益閬的話,她轉過頭對王益閬笑了一下,然後又繼續直視前方。

王益閬也是很有耐心,周如微不是嘈雜的女子,她更喜歡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於是王益閬也就和她一樣靠在了船欄上,任由海風吹拂起頭發。

“你說,怎麽會有人如此愛一個人?”

“嗯?”

咋一聽到周如微說話,王益閬差點沒反應過來,然後順著周如微的視線看過去,他才發現了自家站在船樓上的夫子和先生。

王益閬突然覺得有點臉燒,剛才他光顧著看周如微的側臉出神了,因為層雲蔽日遮天的原因,海上亮度並不高,在這樣的光線下,周如微白皙的膚色就像是白玉一般,溫光內蘊,引得人目不轉睛。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王益閬總是對著周如微頻頻出神,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王益閬趕忙將自己的視線鎖定在船樓上挨在一起的自家夫子和先生的背影上。

這兩人一人一身冷冽,如霜似雪,一人一身從容,站在那兒,就是山,就是海。兩人站在一起,竟是該死的般配。在獸亂海域,天距海從未有過的低,王益閬看著這兩人,在這壓抑著躁亂的環境裏,所有扭曲的空氣像是近不了他們的身一樣,他們周圍的空間一片祥和,他們就像是神一樣地高高在上。

“可能是因為,那人是夫子吧!”王益閬喃喃地回。

“王師兄,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愛上一個人,你會怎樣待她?”周如微的聲線不像一般女子,沒有那麽輕柔,也沒有那麽水潤,更沒有那種嬌滴滴的感覺,她的聲音像是被太陽曬得有些幹的山茶花瓣。

王益閬猝不及防地被問到這個問題,有些奇異,他啊了一聲,然後一笑,溫和地說:“可能我不能像夫子愛先生那樣做得那麽好,但我想我會盡量趕及夫子的一半。”

“這片地方,海獸的威脅程度還太低,雖不合適益閬他們,但很適合蛋蛋”

“蛋蛋?”微生良對於易南淮突然提到蛋蛋有些疑惑,還有些隱隱的不讚成。他已經聽出了易南淮是打算拿這些沒多大危險的妖獸鍛煉蛋蛋,但那小家夥才多小啊!他雙手就能捧起來。

“蛋蛋不是一般的妖獸,雖然我們不知道它的品種,但它一出生就有築基的實力,天生適合戰鬥,也該是時候讓他學著獵殺了。”

聽了易南淮的解釋,微生良覺得有理,心裏那點突起的擔心情緒也煙消雲散,變得理智冷厲,強大,是修真界每一個生靈必須要掙紮奮鬥的目標,對於蛋蛋,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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