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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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給你燒幾道清淡的好菜。”

“帶下人來是幹什麽用的?”他沒好氣。“你不用忙,這些自有人會照料。”

“是嗎?”想了想,點頭。“也好,那就拜托小硯幫忙好了。”走到一旁,打開左側矮櫃,永霖的衣物整理折疊在裏面,她取了一件厚暖大氅,一手抓起他。“總待在車裏,對身子骨不好。”

永霖僵硬著臉,不肯起身。“不是說寒冷無趣麽?車裏有暖爐烤、有書看,待在這裏比外頭要好。”

她看著他,深深專註。想起十二歲時遇到永霖,那時他剛滿十四,因為體弱,很多事無法親自見識,成天悶在房裏,脾氣陰郁古怪,祖父說他本性好,只是不高興罷了。

所以她教他蹲樁騎馬,把曬太陽流汗的快樂分給他。

“放心,我會帶著你走一圈的。”還是握住他的手。她嘴巴彎彎,很懇切。“也要拜托監軍都督,看看營地布置。”

他瞇眸。“你是看上我的腦袋?”

“嗯,你比較聰明。”

永霖站起身,身為一個疼妻好丈夫,他不會太小心眼、太計較,但還是覺得有必要提醒。“庭兒,我還沒解氣。”

“喔。”邵庭抖開厚氅,環過他寬肩,仔細地結上鈕扣。

“你不用做些什麽嗎?”

“這麽一提,的確有事要做。”手掌攤開。“三哥給的鑰匙,謝謝。”

永霖眉毛抖了抖,從懷裏掏出黃銅鑰匙給她。“夫人可還有什麽吩咐?”

“有。五哥跟六哥送的那艘船,我想熔了。”

“二哥給的地,要不要順便賣了?”

“我想應該還不用。”

永霖無語,不必費力猜都知道儉樸的她要把銀子花到哪兒去。

邵庭將軍帶監軍都督察看營地的消息,很快傳遍大營。眾將領與各級士兵雖仍然依日常崗位行事,但不免緊張。

校場上,百夫長各自帶領隊伍操練兵器,“喝哈”之聲響徹雲霄,雄渾威武。

“南面校場最多可容納五百人,尋常時候會在此練習使用刀、槍、戟,羽箭靶場則在西面。士兵們每日早晨繞軍營跑兩圈,分批訓練前則要再繞校場跑五圈。”

永霖負手環看,徐徐道:“你是依五行裏的龜紋陣設置?”

“對,當初就想到萬一遭人潛入,營陣本身要能亂敵,以此爭取時間。”

“嗯。”他眉頭微微蹙起。“士兵背記方位,不在營裏迷路,花了多久時間?”

“約莫半個月。”

他點頭。“龜紋陣本身覆雜,只要小心東西南北中的五個要點不被攻破,確實可以讓敵人陷在陣中不斷循環。這五個要點,你分別布置了什麽?”

“陣東、陣北的中心是驍衛與夫長營帳,陣南中心是兵器庫,陣西是靶場,陣中是議事大帳。”

“很好,起碼沒把陣中設在你的營帳。”

“那是最關鍵點,我的確有考慮過,但顧將軍反對,所以才改為議事大帳。”她據實以告。“如果真設在將軍帳,那這營陣又該如何調度才沒缺漏?”

永霖嘴角斜揚。“簡單,以將軍帳為中心,在外圍布置一個小型龜紋陣,形成陣中陣,如此一來便更難攻破。”

她以拳擊掌,綻出淺笑。“原來如此。”

“如果人力場地不足以布置,那在東北、東南、西南、西北四面布置要點,設下方陣也可達到效果,但如此一來只能擾亂敵軍辨認方向,並不能令其自行圍困。”

“嗯。”她嘴角彎起,看見校場邊兩個小兵走過,叫住他們,對永霖道:“你等我一會兒。”

“嗯?”永霖還不及反應,只見她跑去交代事情,兩個小兵偷偷往他這頭看來,接著應命跑開。

“好了。”她信步走來,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接下來看過兵器庫就到大帳去,還要把驍衛以上的將領介紹你認識。”

“嗯。”他溫溫依言,微涼的掌心都讓她煨暖了。

晚膳在議事大帳共聚,趁嗤人一族內亂之餘,商量對策。

“喀喀族長有三個兒子,加上喀喀族長本身,各自領導四個部落,占領雪江以北、戈壁東側的草原,他們這一支是嗤人族裏歷史最久、人丁最旺盛的。除此以外,雪江以北的車原還有十四個大小支族,其中有半數的部落族長對喀喀族長存有不滿,另外半數則收了喀喀的好處,助其侵略草原他族與卓豫,還有一兩個支族因為太小,喀喀只和他們征收武器糧食,並不征人。”永霖對著關外地圖,一邊喝茶一邊解釋。

“皇上現在的意思……是要招降喀喀?”顧破甫問。

永霖輕笑。“應該說是招降‘嗤人族’。”

李思容皺眉回應:“這有何分別?”

“分別可大了。”李將軍搖頭。“招降嗤人,族長可以不是喀喀。”

永霖接著道:“嗤人支族繁盛,一個個擊敗耗時耗力,若四國之一趁機興兵來犯我國,憑卓豫國力,恐怕也不足以對付。”

“與其戰,不如和嗎?”帳中另一名女副將問。

“對,扶植一個可與喀喀對抗的支族長,幫助他取代喀喀,屆時再與嗤人族訂定和平盟約,如此對卓豫國力耗損最少,也才是與嗤人長久共處之計。”

“決定扶植哪一位支族長了嗎?”邵庭直接問關鍵。

永霖一笑,指著戈壁東北一帶。“本王與皇上商討的結果,認為穹剜支族最適合。他們這一支底下有五大部落,是喀喀一支以外發展最興盛的,而且這一支族與喀喀有仇。”

“喔?”顧破甫興致來了。“安王爺要講故事了,來來,說來聽聽。”

永霖微笑,繼續道:“穹剜一族的祖先與嗤人族同源,但因為地處最西北,西有戈壁屏障,東有翡翠江隔絕,自成一方,有二百年時間不曾與翡翠江外的嗤人族往來。直到二十多年前喀喀打入穹剜,強占穹剜公主,自此穹剜才正式被列為嗤人支族,有趣的是,喀喀並不知道公主懷孕,公主打不了胎,悲憤難產而死後,穹剜族人留下孩子扶養長大,教導他弒父為母報仇。”

“那孩子當時倘若被喀喀發現,後果又如何?”

“哼,類似這樣的戰利品,喀喀在攻打草原各族時留下不少,多半會帶回去養吧,藉此也可牽制孩子母族那方的人。”

李思容皺眉。“那個孩子,叫什麽名字?”

“穹剜庫洛什。”

帳內除了永霖與李將軍,其餘皆陷入沈默,臉色難看。

邵庭想起庫洛什剛猛的湛藍眸子,要說服他,難辦。

“怎麽了?”李將軍訝異。“一個個哭喪著臉的樣子,難不成你們已和庫洛什交過手了?”

“……那蠻子會用計,我們損失了五十二個兄弟,傷了八十九人,顧副將就是為此事負責,讓他害得降職的。”一個驍衛道。

“他不是蠻子。”邵庭皺眉,語氣平常地更正。

“庭兒鮮少為誰說話,今兒倒是開金口呢。”永霖面上帶笑,語氣益發地溫潤好聽。“聽起來,庭兒很賞識穹剜庫洛什?”

受襲那日在場的將領莫不捏把汗,他們將軍當日不聽勸地放人走,而那個化外蠻子更當著所有人面前,把將軍的發帶扯下來,拽在懷裏當紀念物呀!

“咳咳,咱們一邊用飯如何?”女副將道,招呼外頭小兵把飯菜送上。

“甚好!甚好!”

一時間不分階級老少,熱絡招呼起來。

永霖側過身,斯文地替她擦拭竹筷,佯裝漫不經心地閑聊:“庭兒與穹剜支族長曾經發生過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嗎?”

眾將遞飯的動作一僵,不敢奢望木頭似的將軍會看時機,紛紛暗自擠眼弄眉,希望救她一命,嘴巴無聲唇語,說的都是--

不、能、講!

邵庭壓根兒沒註意,認真回答:

“嗯,他騎射功夫好,刀也使得不錯,第一次遇到時用箭射下我的發帶,第二次又赤手把發帶搶走了。其實他身子結實壯碩,身板又長,應當動作不會利落,但他卻敏捷如豹,實在不簡單;加上對敵冷靜,擅用計謀,愛護族人,是不可多得的好將領。”

“喔?”永霖嘴笑如刀,強壓著一肚子氣,“發帶呀……真是大膽。”

永霖的語氣太危險,李將軍不由得勸慰:“安王爺,私人恩怨事小,國家事大,您切莫因此棄置皇上招安庫洛什的計劃呀。”

“李將軍開玩笑嗎?戰場上孰輕孰重,本王難道會不明事理?”

“七王爺清楚就好。”李思容冷哼,把菜布上。“但是七王爺如此明白事理,又為何在糧食珍貴的關外,濫使特權呢?”

永霖蹙眉,才要問是何意,就見青硯捧著托盤,把他一人用的吃食端來。

“主子,您的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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