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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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換馬,邵庭依舊騎著綠珠,趕命似的上路,除了解手,吃食全在馬背上解決。

翌日正午,三人總算入了京城。

京裏繁華依舊,仿若不聞戰事。

京畿大街寬敞,尚能策馬,但愈靠進安王府,馬車與轎子愈多,一看就知道是達官貴人出門的陣仗,仿佛同赴什麽盛會。

邵庭蹙著眉頭下來牽馬,三人擠在路上,好不容易才到安王府門口。

她把頭巾摘下,一頭黑發如瀑,直溜披在腦後。

門口臺階上,一個人急急奔來。

“邵小姐!您總算趕上了!”青硯奉了命令在前門等人,此時見她如見救星。“您可讓全府上下好等了,咱吊著一條心,就怕您不回來,留主子一個人怎麽辦……主子要怎麽收拾……”

邵庭冷淡瞅去,偏頭道:“是小硯?”

“是,小的是青硯,嗚……您好狠的心,丟下主子去了邊關,您都不知道主子他……”

“小筆、小墨、小書呢?”

“青筆今天看著廚房,青墨要招待賓客,青書在主子身邊伺候,小的……小的負責等您,帶您去梳洗更衣……”邊講邊哭,仿佛受了極大委屈。

“好了,別哭。”

“嗚,是……”

“這兩位是我軍中弟兄,麻煩小硯派人安置他們,酒席上也給他們留個位置。”

“嗳,是。兩位軍爺,這邊請,小的讓人來帶你們……”

“去吧。”邵庭吩咐。

“將軍,咱倆不跟在將軍身邊保護好嗎?今日王府似乎有要事,人多雜亂,現在朝中主戰主和情勢未明,萬一有朝臣對您不利……”

“放心。”青硯破涕為笑。“主子吩咐了,今兒來的全不許提朝政,只管慶賀新人。”

“新人?原來是喜事啊……那麽我倆除了等待將軍,還需要做什麽呢?”

“你們參加喜宴即可。”邵庭落話,親自牽著綠珠從一側小門進入。

“啊?難不成將軍您千裏迢迢回來,就為了趕這場筵席?”

“我沒告訴你們嗎?這趟回來,是為了成親。”交代完畢,牽著綠珠去馬房。

兩個小兵傻了。

“成親?誰和誰?將軍要……要要要‘那個’……人?”實在說不出那個字。

“小姐成天和你們在一起,主子都不知有多忌妒,巴不得也去從軍,可皇上不肯,連主子紆尊降貴要去監軍都不允,現下總算把小姐盼回來了,唉,皇天不負苦心人……”青硯感嘆,又為癡情的主子抹把淚。

“敢問小哥,您侍奉的……是哪位?”

“我們將軍要跟你家主子……結結結結親嗎?”

青硯高興地道:“是呀,小姐為了征戰蹉跎多少時光,今兒個就要嫁給咱們安王爺了!”

“安王……那個七王爺?”

“安王……那個病懨鬼?”

青硯生氣。“呸!咱主子早就身強體健,還能代國出使了!不知道的少說話,看我待會兒讓你們看不到新人!”

“啊?別呀……至少讓咱們目睹最後一眼……”

“回去好跟兄弟們說,該死心了……”

“哼,原來你們暗地裏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看我安王府青硯小爺怎麽整治你們!”

邵庭安置好綠珠,讓青硯領到房裏準備。

“那兩位兄弟,小硯安置好了嗎?”

青硯神色古怪地笑了笑。“您放心,準備了最好的位子跟酒菜。”

“多謝了。”她頷首,在青硯介紹下,讓宮廷嬤嬤與邵府丫鬟服侍沐浴更衣。驀地,簾外有騷動聲響。

“爺,依宮中禮俗,您要拜完堂後才可與新娘照面……”

“還沒換喜服、蓋喜帕不是嗎?那就不觸黴頭,不打緊。”

“可是……”

“華嬤嬤,本王這兒,誰說了算?”

“……當然是您。”

“那還不下去,本王要親自為新娘子更衣,要是因你阻攔,耽誤了良辰吉時,你擔待得起麽?”

“……小的鬥膽,是小的錯了。”話音剛落,華嬤嬤沖進內室,把一幹嬤嬤與婢女帶出去,唯唯諾諾道:“小的等人待會兒再進來為您梳故。”

邵庭剛沐浴完,全身只著一件白色裏衣,頭發讓人擦得半幹,此時內心平靜,徐徐“嗯”了聲。

紛沓的步伐退下後,只有一足音踩踏而近,他一步一步,緩緩踏在她心拍上,撩開珠簾子,她卻沒聽見喀啦喀啦放下珠簾的聲音。

邵庭轉過身,只見永霖卷著珠簾呆站在那,一襲光鮮紅衣,站得筆直,那腰桿與肩膀較從前寬了些,面色溫潤神氣,益發地煥然拔萃。

唔,他還是那壞習慣,總是不自覺地會屏住呼息。

她起身走上前去,探握他左手腕脈,仔細看著他數息。

“呼息順了,走路不容易累,晚上也睡得好,為何老是不好好練?”

他勾起嘴角,笑得極壞。“你在的時候我才會忘記。”

邵庭皺眉,看著他爽朗笑容。“這兩年你都做什麽了?”

“嗯,讓我想想……忙得最多的,應該是想著我的小庭兒吧。”他舒臂,把她攬在懷裏,纖合度的嬌軀,合該讓他擁抱,披啥戰甲呢。

邵庭皺眉。“你信上根本沒提到在我的軍營裏安插了人。”

“我高興不提。”他眼角一瞥,抓起她手掌,俊臉微沈。“又受傷了。”

“永霖……”她推開他,質問:“你做了什麽?”她原先是定了娃娃親的,但她征戰一年後,祖父來信,對方退了這門親事。

然後他威逼利誘,終於成功讓她回來嫁人。

他俊面帶笑。“我的小庭兒,你在防我嗎?我都還沒算你弄傷自己的帳呢,已經要嫁人了,該為我好好保護自己才對。”他從手袖裏取出圓盒藥膏,像是早已預料,先準備好。

邵庭任他上藥,靜靜瞅了他一陣,認真道:“別陷他人不義,陷自己不利。”

他哈哈笑兩聲,貪婪嗅聞她沐浴後清爽的味道,掌心隔著單薄布料摩挲她的腰肢。“什麽時候……輪到大將軍來教我這個朝臣為人之道了?唔,真想跳過儀禮,直接結為夫妻……等太久了。”

“卓豫律法規定,成親必得有過儀禮,在至少兩位親友面前拜堂才算結為鴛盟,縱使私訂終身,也要事後補辦。沒有儀禮,戶宮不承認,不算成親。”

“是啊,多麻煩。”永霖眷戀啃咬她圓潤的肩膀,引得她微微哆嗦。他內心愉悅,總算放開她,取來喜服替她穿戴。“庭兒曉得夫妻之道嗎?”

邵庭想了想,點頭。“如我雙親那般。”

永霖動作一頓。岳父母據說舉案齊眉,賢伉儷曾蔚為佳話,但恩愛夫妻不到頭,結縞第十一年,邵岳將軍在戰場上傷重被送回來,最後死在妻女面前。

“庭兒說得對,日後按此仿效即可,出嫁從夫,夫唱婦隨。”他特意強調後面兩句,見她點頭,滿意又道:“但庭兒有一點弄錯了。”

邵庭擡起頭,對上他認真的眼眸。

“我絕不讓你如你娘那般,受獨活的煎熬。”

“嗯。”她沒多想,胸口暖暖的。嫁他,或許還不錯。

“庭兒可否為我做一件事?”

她又點頭。

永霖欣喜。“親親我的下巴。”

邵庭不解,沒猶豫太久,閉眸踮起腳,在他整理光潔的下顎一吻,睜開眼後只見他樂陶陶,好似小孩吃了糖,欣喜又安分地替她套上繁覆的喜服。

永霖是男人,但自從出使四國回來後,就變得比她還懂女人家的物事。

例如此時,她少穿裙裝,月華裙怎麽著,還真是不懂。倒是永霖,替她打了個華麗的衣結,金蔥腰帶紮束得剛好,比她自己穿都要舒適,裙袖長度全是度量她的體態而裁,連替她套抹襪、套鞋,都嫻熟萬分,她幾乎要懷疑安王府別苑裏是否養了一打小妾,或者出使那一年裏他碰了多少女人。

打點妥帖後,永霖看一眼妝臺上的水粉胭脂,親了親她臉龐。

“日後,再替你畫眉。”他出去喚人進來為她梳妝盤發。

看著他背影,她饒是不明白男女情愛,也察覺到了永霖極為珍視她。

這是為什麽、怎樣的心情,日後慢慢梳理,總會懂吧?

“夫人,王爺說前頭賓客來得差不多了,他必須先去招呼,等會兒婚儀再讓人來帶您過去。”

“嗯。”她端坐在妝奩鏡前,隨著嬤嬤撲香粉蓋了一層又一層,點了胭脂又染指甲,那鏡中女子愈來愈陌生。

半時辰後,青硯來叩門,蓋頭掩了她的視線,嬤嬤牽著她穿越回廊,從一側嫁到另一側。

安王府宴客的廳堂極大,叩見長輩時,她讓永霖牽著跪拜,聽見祖父聲聲喊好,即使斷臂也無礙的祖父,最後哽咽著要她起來。跪拜禮完成,按卓豫禮俗,新娘手捧漆盒,走到男方親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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