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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尋常夫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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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尋常夫妻(三)

兩個人坐在果園後的一片小土坡上看日落,落日又大又圓,顏色也橙黃橙黃的,好看得不真實。

孫思朦的一只手依然被王爺抓在手裏,以她的觀察看來貌似並沒有要松開的意思。她覺得王爺這個人不是執著就是遲鈍,她現在嚴重懷疑王爺有可能抓著她手時間長了已經忘了他們的手還牽在一起,不然怎麽幹什麽都那麽自然呢?可是她的手心都出汗了,王爺也感覺不到嗎?

王爺就這麽鎮定自若地坐著,好像一只手和她這樣連在一起完全都不會影響他。奇怪的是好像也沒影響到她,她這樣和王爺這樣坐著看著那麽好看的落日還要手幹什麽呢?

不過,在這般夕陽的餘暉下,王爺的臉也被渡上了一層金色,格外的好看,不是刺眼的金色,是柔和的。唉,王爺長得真的很好看啊!

“王爺,你給我念個詩什麽的吧?”

“念詩?”

“對呀,這種情景,王爺肯定能念出幾句很美的詩句吧?落日這麽好看,那些詩人怎麽會放過啊?”

綿忻被逗笑,想了想,有些為難,“好像描寫夕陽的詩句大多有些悲涼,你怕是不會喜歡。”

“送飛鳥以極目,怨夕陽之西斜。”

“愁客葉舟裏,夕陽花水時。”

“獨立望秋草,野人耕夕陽。”

“還有,夕陽無限好,已是近黃昏。”

孫思朦聽呆了,王爺是真的如她所想的文韜武略,連念詩也這麽會念,怎麽這些詩句從王爺嘴裏念出來這麽好聽呢?看來這個世界從古時候開始就不公平了,像王爺這樣的人長得這麽好看,同時聲音也這麽好聽?

“嗯,你看,好像還真都是有些悲涼,算了,不念也罷。”

孫思朦眨了眨眼,“也不是啊,不是還有什麽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嗎?還有落霞與孤舞起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這個悲涼嗎?好像還挺豪邁的啊?”

“噗,”綿忻難得笑出了聲,“行啊,側福晉現在都會念這麽多詩了?”

孫思朦心裏不服,心想,我也是參加過高考的好嗎?這些句子都是劃重點加熒光筆highlight必考題好嗎?沒當你福晉之前我都會!

綿忻看孫思朦撅著嘴一副不服,又溫柔地哄道:“好了好了,本王本就是在誇你進步了啊!再說你就是不會也不影響本王喜歡你啊!”

……王爺我一個人放飛自我就夠了,你這情話也張口就來是什麽鬼?

一陣微風吹來,涼絲絲的,畢竟已經入了早秋,過了中午時分就開始有些變涼了,綿忻問孫思朦:“你冷嗎?”

孫思朦搖了搖頭,“一點兒都不冷。”

“那,再待會兒?”

“嗯,好呀,我還沒看夠呢!這種機會可不多,以後回了王府裏就沒得看了。”

綿忻臉上的笑容收了些,輕嘆了口氣說:“以後本王多爭取些時間陪你出來,好嗎?”

傻瓜,你是要給你自己爭取些時間啊!你如果不在了,我要那些時間有什麽用啊?

氣氛一下子就down了下來,孫思朦目光覆雜地看了王爺一眼,瞬間覺得眼淚有湧上來的趨勢,於是趕緊移開眼睛看向地面,吸了下鼻子轉移話題道:“王爺,你看這個落日像什麽?”

“像什麽?”綿忻雖然已經開始慢慢適應孫思朦的思維經常跳躍的習慣,但還沒能有效地跟上她跳躍的速度。

“像鹹蛋黃!唉,突然好想吃鹹鴨蛋啊……”

“本王一會兒問問,他們平日裏應該有腌。”

孫思朦睜大眼睛,“不行!王爺忘了,我吃素的!”

“其實吃素是可以吃蛋的。”綿忻嘗試著勸說,自從她說要吃素開始,人都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兒,卻還堅持地樂此不疲。

孫思朦猛搖頭,“不可以,那樣不夠素!要虔誠!”

其實對於吃素的人可不可以吃雞蛋的問題一直眾說紛紜,之前她父親就有個朋友出於一種商人的迷信吃素,但可以是吃雞蛋,以他的說法只要是沒有被公雞孵化過不能成為小雞的雞蛋就可以吃。但孫思朦覺得這樣並不虔誠,你如何判斷這個雞蛋有沒有被公雞孵化過?所以,還是幹脆不要吃,既然要求佛,就要百分百地虔誠。

綿忻看著孫思朦一臉的堅定不移,勸說的話也再說不出口,但問她:“你求佛祖的那件事怎麽樣了?”

“啊?”

綿忻重覆:“本王是問,你求佛祖那件事,佛祖給你辦得怎麽樣了?”

孫思朦:“……”。王爺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你,目前還看不出來什麽。

“你吃素也吃了這麽久了,還要堅持嗎?”

“當然啊!肯定要堅持的,不過王爺你不必一直跟我吃素的!”

綿忻的口氣一樣堅定,“不,本王會陪你吃,只要你吃一天素,本王就也會吃。”

“王爺對不起。”孫思朦耷拉著腦袋。

“幹嘛道歉?”

“我跟佛祖求的事,現在不能跟你說,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我為什麽不能跟你說,但我現在真的不能說。”

綿忻看起來倒是一點兒也沒覺得意外,微微笑著十分豁達:“沒關系,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或者,一直不說也沒關系,但保守秘密其實是很辛苦的。”

嗯,她現在確實很辛苦,保守這個秘密帶來的辛苦遠比吃素辛苦得多。

兩人在回去的路上順便去了果園和菜園,摘了很多新鮮的蔬果。孫思朦一直都挺興奮的,感覺好像玩兒到了真人版的偷菜游戲,很有意思。

雖然她和雁兒在杏園裏每年也要摘杏兒,但畢竟沒有這裏的種類多。當她從地裏把蘿蔔□□的時候,當她把土豆從地裏刨出來的時候,當她摘下嫩綠嫩綠還開著花的黃瓜的時候,她真覺得留在這兒每日幹農活兒也不錯。

她一興奮就隨口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了,結果王爺顯然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他覺得孫思朦在這裏太開心所以根本不想回王府了,於是口氣十分嚴肅地問:“你真想留在這兒?”

孫思朦看王爺那表情感覺如果她說想,王爺可能真的能忍痛割愛,讓她留下來,於是趕緊搖頭,“不是啊王爺,我自己留這兒有什麽意思啊?但是王爺你也不可能留在這兒啊!王爺不留,我自然也不留。可是王爺,將來如果你老了,沒那麽多事情忙了,我們就來這裏,每日種種菜,看看日落,好不好?”

綿忻點頭:“好!”

~~

孫思朦和王爺牽著手走在田間的小路,王爺一手牽著她,一手拎著他們剛才摘的菜,畫面如同一對新婚不久的尋常夫妻,十分溫馨甜蜜。

這樣的情感在孫思朦的心中慢慢滋生著,在這個別院裏沒有其他福晉,她也不用頂著側福晉的名頭拘著規矩,她真的很想和王爺如同一對尋常的小夫妻一樣過上幾天,畢竟這樣的日子在日後還有沒有她不知道。

於是,她對王爺提議這幾日幹脆就屏退所有侍衛、仆人、婢女,就他們二人獨立地過上幾日,體會一下平民百姓的生活。

綿忻本來有些猶豫,因為明日便是孫思朦生辰的正日子,他怕都沒人給孫思朦好好做頓晚膳,可聽到了“尋常夫妻”幾個字的時候,他動心了。

在王府裏,她是側福晉,只是他的妾。可在他心裏,如果她願意,她便是他的妻,還是獨一無二的妻。他心裏其實覺得很虧欠她,總是想給她更好的,但又常常礙於身份而做不到,不管是一個嫡妻的名分,還是最能讓她感到快樂的自由。

“行,那就先從洗碗開始吧!”孫思朦說著便起身把他們剛吃過飯和湯的碗螺在一起,又把幾個菜盤裏的剩菜倒在一起把菜盤也螺起來放在王爺手裏,“王爺你拿這些,我拿著幾個碗,我們先去把碗洗了吧!”

這確實是綿忻第一次洗碗,雖然他出征的時候也在軍營裏吃過很多苦,但他畢竟是個王爺,即便在衣食十分艱苦的條件下,他身邊也有兩三個親信,野菜樹皮他也是吃過的,但碗他確實是沒有洗過的。

孫思朦也沒怎麽幹過活兒,雁兒對她的服侍可謂是淋漓盡致,能不用她伸手的,基本上都用不著她,但在現代的時候大學宿舍裏洗個飯盒什麽的她還是幹過的,算是比王爺有經驗吧!不過說到底,洗個碗而已,只要不是手殘的人應該都能幹,即便是第一次動手也不至於幹得太差。

兩個人說笑著也把碗洗完了,孫思朦看王爺的活兒幹得還不錯,便開始對王爺肆無忌憚地使喚了起來,一會兒讓王爺點火燒水泡茶,一會兒讓王爺洗水果切水果,還讓王爺當力工搬了好幾桶水進浴室洗澡。

綿忻雖被使喚地夠嗆倒也沒生氣,反而覺得很有意思。但他畢竟沒做過這些,這些活對他來說並不熟練,所以他雖常年習武身體強健可做完這些也實屬有些累了。

他不禁去想,這就是平民百姓的生活嗎?要自己去做所有的事,不僅如此還要為生計奔波。如果和她在一起每日都要如此,他還願意嗎?他想,他是願意的。

待他做好了所有事,沐浴更衣之後回到房間,看見孫思朦正坐在床上擺弄著被子。她也剛剛沐浴過,身上只穿了件煙色寢衣,頭發也剛洗過還沒幹,整個人都撒發著沐浴過後的那種濕漉漉地柔和。

見他進了屋,孫思朦從床上下來走到他身邊,“王爺,您今天幹了好多活兒,辛苦了!累了嗎?”

“不累,你累了?”

“不累!我又沒幹什麽。活兒都被王爺幹了,我也幹點兒什麽才行!”刷刷存在感。

綿忻笑問:“你要幹什麽?”

“嗯……重活兒累活兒我幹不了,我就……鋪床!給王爺更衣,好嗎?”

一團火從心裏蔓延上來,他啞著嗓子答:“好。”

綿忻此刻更確定了,他願意的,即便每日如此,他也是願意的。有這樣的一個人,他怎麽會不願意呢?

孫思朦解開王爺領口的盤扣,幫王爺脫下了中衣搭在一邊,雖然努力控制,但也還是紅了臉。

“王爺,現在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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