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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生日Party(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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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生日Party(三)

就在孫思朦和李氏進行了隱形的對接之後,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在這裏遇到了另一個穿越的人,也沒來得及好奇地問一問她這位夥伴的穿越經歷,就被李氏帶來的驚天消息砸進萬丈深淵。

她說:王爺的命,還有兩年,你早做打算吧!

李氏的心裏雖然也很激動,但她知道她能在這裏跟孫思朦相處的時間並不多,所以她得抓緊時間把事情盡量說清楚。

所以,她在孫思朦無比震驚的眼神中給了她一個先別發問的手勢,然後對她說:“你先聽我說。”

孫思朦之前就一直抱怨過,抱怨自己雖看過那麽多清裝電視劇,卻穿越來了她一無所知的道光年間。可眼前的這位李氏,為何就能知道這段歷史?就算她之前的專業是和歷史相關的,她應該也最多知道些關於道光皇帝的事,怎麽會連王爺有多少壽命都記得清?

李氏,孫康的正室夫人,孫楚睿、孫思朦及孫思朧的母親,原名李莉,穿越到這裏二十三年,而在她穿越之前,竟是一名剛參加工作不久的中學歷史老師。在她畢業前寫論文的時候,剛好不偏不倚地選了關於清代皇帝與子嗣的題材,還跟著一位近乎清代學癡般導師當了半年助手。

李莉跟孫思朦解釋說,自己當時剛好和導師一起做過一個關於道光皇帝的課題,其中關於他的幾個兄弟也進行了一部分延展,而這位瑞親王,十四歲封王,備受寵愛,卻又英年早逝的生平實在很難不讓人多看一眼。

孫思朦此刻也顧不得追問李莉她的穿越經歷,她甚至沒時間多問一句關於道光皇帝的未來,她此刻只想知道她剛才所說的關於王爺的事,“還有兩年,是什麽意思?”孫思朦努力壓制著自己的呼吸,不想它太大聲。

李莉嘆氣,說道:“具體的我也不得而知了,我只記得瑞親王愛新覺羅綿忻死於道光八年,年僅二十三歲。”

“道光……八年?”孫思朦嘴裏重覆著。

“是呀,現今已經是道光六年了。”

道光六年?對呀,她入府的時候便是道光四年,如今已經是道光六年了。她不敢相信,難道王爺真的會在道光八年死去嗎?

“那……他是怎麽死的?”孫思朦的聲音在控制不住的發抖。

“史料記載應是患病而死,但你也知道史料記載的未必是事實。”

“患病?什麽病?王爺的身體一向都很強壯,他能得什麽疾病?”

李莉無奈搖頭,她並沒有看過這些相關的更詳細的記載,她知道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畢竟這個時代的醫療還是比較落後的,對於病癥的記載和判斷也未必準確。

雖說每一位皇帝都算是九五之尊,單拿出來都能寫出一部書,有講不完的故事,可畢竟中華文明上下五千年,從炎黃堯舜算起來皇帝實在是太多了,一個個地淹沒在歷史長河中,其實也不過是兩個眼睛一張嘴的人。

皇帝尚且多到研究不完,更何況只是一個王爺。清朝皇帝政務上勤勉,對後宮也算辛勤,多數皇帝都有多個皇子,所以,這個朝代最不缺的就是王爺。李莉這樣都能記住王爺的壽數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命中註定了。

大清朝雖是最後一個封建王朝,更有“康乾盛世”的盛況,若是往前比,疆土、吏治、律法、文化、科技確實是任何朝代不可比擬,但若是往後與二十一世紀的現代文明相比那自然也是毫無可比性的。所以,因病而死,並不是說不通。

之後,孫思朦便是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不是她不想說話,是她真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事實上,她一直在試圖說些什麽,但那些話還沒說出口,便在心中已被自己否定了。

那些類似“如果我這樣……那王爺會不會就……”的問題,她自己也知道沒有意義。盡管她來自於二十一世紀的未來,但在這裏,她只是一個渺小地存在,既不能引導政治發展的趨勢,也不能發明萬能的神藥。

她自嘲地笑笑,即使在現代,也有數不勝數的醫療難題,也有那麽多無法治愈的絕癥,更何況是在這裏呢?

“那我呢?史書上有關於孫思朦的記載嗎?”

李莉無奈地搖頭道:“你如今身份只是個庶福晉,即使在史書上有記載,也只會被記為庶福晉孫氏而已。再說這麽具體的,我也實在不記得了,畢竟當時研究的是道光皇帝,不是王爺。”

孫思朦聽後無奈點頭,沒錯,她確實不能指望李莉記得所有的事。“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這算是洩露天機嗎?”

“活到這個年紀,我早不在乎了。你雖穿越而來,可孫思朦的確是我所生,是我的愛女。當初我千般萬般阻攔終也是沒成功,讓她嫁入京城是我一輩子的痛。如今你在她的身體裏,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裏?只盼著她是與你互換,穿越到現代過好日子了去了吧!”

“不管我是古代人還是現代人,我都是一個母親,當母親的,哪有不希望女兒好的?你不必擔心我,為你自己早做打算才好。”

話說到這裏,孫思朦突然想到,“你既不願意我來京城選秀,怎得又帶了妹妹來?如今哥哥在家中,怎麽也攔不住嗎?”

李莉嘆了口氣,“人各有志,你妹妹確實是自己要來的。而且……根據歷史,你妹妹未來會是道光皇帝的妃嬪。”

孫思朦楞在原地,心中的情緒百感交集,她此刻覺得李莉才是真正的可憐人,預知歷史比不知道更無奈、無力。

李莉在臨走前給孫思朦留下了一句話,她說:“千萬不要想著改變歷史,勞心勞力,最後也必然是徒勞無功。”

孫思朦反覆斟酌著這句話,覺得這句話完全能對得上她從小到大看過的所有和穿越有關的電影、電視劇,那些電視劇裏的人往往都是在努力地改變歷史,但最後的結果往往又是從另一個你意想不到的路徑中和歷史記載殊途同歸。

歷史,之所以可以被稱為歷史,便是一個不可改變的事實吧?

能改編的,叫故事。

如今的她活在歷史裏,而不是故事裏。

如果她活在故事裏,只要是稍微善良的作者都會給她一個公主王子般的大團圓結局,拋去中間為了內容精彩必然設計的九九八十一難,只要結局是好的,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歷史,無法改變,不管它有多殘忍。

~~

開年之後,綿忻公務繁忙,即便他想之前過年時候那樣日日陪著孫思朦也是不可能了。就算他能退掉那些可有可無的應酬,僅是公事而言,就讓他無暇分身。

所以,在孫思朦與李莉見過面後再見到王爺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了。

她渾渾噩噩地過了三天,第一次真正體會了什麽叫做“渾渾噩噩”。她從前一直以為高考結束放風的那段時間叫做“渾渾噩噩”,現在想來,那個根本叫做“瀟瀟灑灑”,現在這樣明明醒著卻不控制不了自己的腦子,你明明手裏在做著什麽,卻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為什麽做的狀態才叫做“渾渾噩噩”。

飯還在照常吃,只是吃進嘴裏也吃出什麽味道;覺照常睡,只是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睡著了,腦子停不下來,半夢半醒間睡得身心疲憊。

屋子裏待得煩悶,孫思朦見陽光還好,就來到院子裏,帶著虎頭坐在還沒發芽的杏樹邊發呆,連雁兒開院門的聲音也沒聽到,直到王爺已經在幾步之外了她才看到。她看到王爺正微笑地看著她,好像一副畫,那麽好看,那麽溫暖。

她突然從石凳上一下子彈了起來,然後沖向了王爺。王爺離她並不遠,她只跑了幾步便跑到了,只是跑過去還不止,她還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王爺的腰,然後整張臉埋在王爺的胸前,這是她的身體先於腦子做出的反應。

孫思朦跑得及,綿忻又沒有什麽心理準備,她這樣突然跑過來,綿忻都被她撞得向後晃了一下,然後趕緊回身站穩,把人好好地圈在懷裏。

綿忻感覺到孫思朦身上的一身涼氣明顯是在外面待了有一會兒了,想到她病剛好沒多久忍不住責備道:“還是二月份的天,怎麽在外面坐著,又想生病了?”

王爺的聲音一出,孫思朦的眼淚一瞬間便再也止不住,積壓了三天的情緒一下子全都爆發出來。怎麽覺得三日沒見王爺,竟是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想到她第一次在杏園與王爺相見,王爺站在樹下那麽好看,像畫兒一樣好看;想到王爺明明知道自己在耍他卻並不和她計較依然對她事事關心;想到王爺為了她日夜兼程地從天津衛趕回來;想到那日再馬車裏王爺對她表白,還安慰她不急,來日方常。

他們之間,哪裏還有來日方長?

綿忻見孫思朦不回話依然把頭壓在他胸口起初還以為她是不想聽他責怪,直到他感到胸前有些濕熱而懷裏的人也開始發出抽泣的聲音他才開始覺出不對勁兒,想扒開貼在自己胸的人看看她的臉,卻發現她像貼膏藥一樣貼在自己身上,扒也扒不下來。

綿忻無奈只能順著,輕輕在她的頭上摸了兩下,柔聲問:“怎麽了?誰惹你了?”

孫思朦想到王爺這樣的一位少年英才兩年後竟會因為疾病而那樣的隕落只覺得心理堵得難受,越發使勁兒地往綿忻身上靠,還把臉在胸前摩擦著,把鼻涕眼淚的全蹭在綿忻身上。

綿忻從沒見過孫思朦這樣,一時間也有些慌了,只得把雁兒叫過來詢問:“你主子怎麽了?是誰又來找她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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