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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過年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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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過年啦!(四)

京城的瑞親王府中,這個年過得有些詭異,因為除了府中偏遠角落的一個小院子裏之外,其他的地方都顯得有些冷清,原因可想而知,但卻不能喧之於口,總不能說因為王爺為了個小妾已經冷落了整個王府裏的各路福晉盡半個月,而且連過年也不想理她們。

別人也還好,反正王爺之前過年也經常不在,大不了就是各自過各自的年,但嫡福晉還是得把面兒上的東西做得看得過去些。於是她還是按照規矩給全府上下發放了年節的賞賜,因為王爺今年在府裏,所以上次還要額外厚些;而至於府中要如何慶祝,她便以林氏剛剛過世為由吩咐一切從簡了。

雖說是一切從簡,倒是不耽誤綿忻每日都要了這樣那樣的東西來杏園,而他沒事的時候也都待在杏園裏,府裏的管家、奴才、侍衛、隨從也漸漸習慣了有事找王爺的時候要來杏園。

這個偏僻又不起眼的杏園一下子變得門庭若市車水馬龍,這倒讓孫思朦覺得很不適應,但她心裏也明白奴才們一向都最是會拜高踩低,所以這繁花似錦地景象她一點兒也沒當回事,反而倒是覺得有些吵。

過了臘月二十八,過年的日子真的近了,綿忻便真的吩咐了下去,沒有緊急的事不要來找他,其實這時候還會有什麽緊急的事?連宮裏的皇帝都休息了,估計也陪著他的那些三宮六院們熱熱鬧鬧地閑話家常呢!

吩咐下去之後,才好不容易得了兩日清凈,能安安靜靜地和孫思朦待一待,幹點兒什麽都行,這種日子在他出門之前聽到孫思朦問他何時回來的時候就在想了。雖然心裏想著即便只是靜靜地坐著,喝喝茶看看雪也是很不錯的,但在杏園裏似乎總有著看不完地熱鬧,做不完的新鮮事。

孫思朦病剛好些便閑不下來,一會兒要自己親手掛燈籠,一會兒又偏要在院子裏堆個雪人,綿忻無奈,怕她又累病,又不舍得攔著,只得什麽事兒都陪著,倒是把他從小想玩兒沒玩兒過的玩兒了個遍。

除夕這日早上,孫思朦睡醒時,發現自己又在綿忻懷裏……

這些日子,她的咳嗽已經好了很多,白天的時候基本只是會咳幾聲,但晚上睡覺的時候一躺下來就莫名地還是有些想咳。所以,她基本還在堅持王爺給她的這個特殊的“醉酒療法”,只是因為沒那麽嚴重了酒量就從三盅減到了一盅。

記得前一天晚上她喝酒的時候還問王爺,“王爺你說,等我病好了會不會變成了個酒鬼了啊?”

結果王爺倒是笑著反問她:“酒鬼不好嗎?”

孫思朦心想,酒鬼倒是沒什麽不好,喝了酒暈暈乎乎地其實還挺得勁兒的,但問題是喝了酒總是讓她睡得很沈,這樣的結果就是她一點兒都不記得她是怎麽跑到王爺懷裏去的。重點是,她因為睡得太死所以不確定是王爺在夜裏主動把她摟過去的還是她自己主動鉆過去的。

主動和被動這兩個詞雖然只差了一個字,但是內涵的區別可大了!雖然她完全沒覺得被王爺這樣抱著睡有什麽不舒服,反而還挺暖和的,可即使這樣她也還是得知道真是的情況是什麽吧?尤其是現在的情況是:王爺明顯是知道的,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這就更被動了,誒呀,這可真是喝酒誤事啊!

孫思朦嘴裏忍不住“嘖”了一聲,結果直接吵醒了綿忻。

綿忻微微低頭,抱著她的手稍稍松開了些,倒是沒顯出任何不自然的神色,看著懷裏孫思朦眉頭緊鎖的樣子,不知道她大早在愁些什麽?

“醒了?”這兩個字一出,孫思朦嚇了一跳,不過王爺早上剛睡醒時候聲音有點啞啞的還挺好聽的。

誒?孫思朦突然覺得,她幹脆問問王爺不就得了,想來王爺這麽光明磊落的人也不會為這點兒小事兒騙她,但也總不能就這麽直白地問“王爺,夜裏是你主動抱我的還是我主動抱你的?”

她努力斟酌了一下語言,清了清嗓子,說:“那個……王爺,我……睡覺是不是不怎麽老實的?”

“嗯,把怎麽兩個字去掉。”綿忻語氣平靜。

孫思朦:……王爺你還真是不客氣!

不過聽王爺這話她也聽明白了,這個話的意思八成就是自己主動滾到王爺那邊的……孫思朦嘆了口氣,心想話都問了人家王爺也答了,她不出聲也不好,所以有些言不由衷地說了句:“哦……那真是難為王爺您了。”

“也還好。”綿忻口氣依然平靜。

孫思朦:“……”。

這個除夕一大早的對話她不是很喜歡。

不過算了,要過年了。

想到要過年了,孫思朦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今日除夕,王爺說了要跟她在杏園過年,可府裏那些福晉們他就真的不見了嗎?這畢竟是除夕,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即便這個王府裏今年真的準備“一切從簡”,難道說真的連一頓團年飯都不和她們吃了嗎?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孫思朦所謂的“不太好”並不是說她心裏覺得王爺不見她們有什麽不好,對於那些人她也沒什麽惻隱之心,對於要害自己的人她還關心她們能不能在除夕夜見得到他們的老公?No!她沒那麽多聖母心。

她所想的這種“不太好”是會不會對王爺不太好。畢竟以王爺這樣的身份來說,家中的女眷也都出自名門,她們的娘家在朝中也有勢力,如果她們因此心生怨恨,會不會有人會對王爺不利?

還有就是王爺的名聲。如果王爺真的就這樣一直待在杏園,連除夕這日都不願意見那些福晉們,會不會被人說他偏寵妾室,不重視嫡妻什麽的?

她自然是不在乎自己被人說成像是蘇妲己一樣的紅顏禍水,但她也不想王爺被人構陷如商紂王般昏庸好色,因為商紂王確實昏庸好色,但是王爺卻不是。

這樣的想法卻瞬間讓孫思朦有些心中警鈴大作,她怎麽開始這麽在乎一件事對王爺好不好了?這就不是她單純地花癡般地喜歡著王爺的等級的問題了,她似乎有些太在乎王爺了,在乎到她幾乎想開口提醒王爺也許該去跟他的其他女人們見一面。

她對王爺的這種依賴似乎是從這次生病開始的,從那日她蘇醒過來睜開眼見到王爺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不想對王爺放手了。她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態會變成這樣,但事實是這次生病好像確實給她留下了些後遺癥,在王爺不在的時候,她便會莫名的心慌、不安、焦慮;反之,王爺在的時候她就能安心放松地做任何事,包括睡覺的時候。

她安慰自己說,是這次生病給她留下的後遺癥,因為在這個醫療條件落後的時代生病真的很難受,等過些日子她身體徹底養好了,這個後遺癥也就會慢慢消除了。

對,一定是這樣的。

這樣的想法又瞬間讓她的心裏有些不舒服,但又覺得有些有氣沒出撒的感覺。

“想什麽呢?”綿忻把孫思朦瞬間的低落盡收眼底。

孫思朦搖搖頭,“王爺,今日是除夕,晚上要熬夜守歲,一定會很辛苦的,要不再多睡一會兒吧!”

綿忻表示讚同,“也好。”

孫思朦閉上嘴不再說話,眼睛也慢慢閉起來,王爺的頸窩挺舒服的,厚實又有個剛好可以容下她的頭的弧度,挺好的,然後她真的就這麽又睡了過去。

聽著孫思朦開始慢慢平穩的呼吸,綿忻卻再睡不著,他看得出孫思朦有些話沒說出口,但他也猜也猜出個大概方向。事實上,孫思朦所擔心的問題也確實是一個問題,但在這之前他早就安排妥當了。

其他人不論,他的嫡福晉和兩個側福晉出身確實還是不能完全不忌憚的。不過好在這三位福晉嫁入王府中也都主要承擔者光耀門楣的責任,說得直白點兒她們也都不過是家中的棋子,若是家中長輩心尖兒上的寶貝,也不會這麽心甘情願地嫁給他。

要知道他從十幾歲開始便是四處征戰的,每年在府中時日不多,還有隨時在戰場上喪命的危險。把女兒嫁給他完全是守著活寡,還搞不好哪一天就真正守寡了,真正疼女兒的人才不會這麽做。

嫡福晉費莫氏雖出身名門,但卻也趕上了個家道中落的時代,家中的父親雖然還有嫡傳的侯爺名頭,但卻基本上也只剩下個名頭,不僅沒有實權,祖上留下的產業也所剩不多。而當年皇帝便是看中了嫡福晉這樣的家事,才特意指婚給他做嫡妻,家世上聽起來好聽,可實則不會對他有任何幫助,皇帝對他從來都是忌憚的。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家世,嫡福晉才會“囊中羞澀”,也才會發生了之前偷偷收了孫思朦父親大筆賄賂把孫思朦收到王府中為妾的事。她這件事辦得雖錯,卻倒也是陰差陽錯把孫思朦帶來他的身邊,反而成了她做過最對的事。

所以,綿忻常想,即便念在這件事上,只要她不犯什麽大錯,他是會保證她一生榮華富貴的,他會永遠心存感恩,她把孫思朦帶進王府。

但這一次的事,她確實做得過了。不過他暫時還不準備動她,所以他依舊給了她娘家很多賞賜,而對她也不過是陌生人般的冷漠。沒有人會因為這種冷漠而責問他,不管是皇上,還是她的娘家,而她也確實該用這段時間好好想想她未來該在這個王府裏該以什麽樣的身份生存。

相比嫡福晉費莫爾珍,側福晉徐蘭蕙倒是更讓他厭惡,因為他一早便知道她是三哥故意安排在他身邊的女人。比起皇帝安排的女人,親哥哥放在身邊的女人自然更讓他寒心。好在徐蘭蕙這個女人雖生得美,性格卻是囂張跋扈,喜怒也都寫在臉上,從入王府以來便幾乎成了這個王府裏唯一喜好挑事的人,而誰都知道這樣的人才最不足為據。

而對於三王爺來說,這樣的一個人實在不是個做眼線的好材料。三王爺當時也是看中了徐蘭蕙的美貌,後得知她在府中所為也是後悔不已。他知道,他這顆棋子選錯了,他不光選錯了棋子,也錯過了最好的機會,他知道現在的瑞親王府他不再能安排進去任何一個女人了。

至於另一位側福晉白都氏,倒算得是個正經的大家閨秀,賢惠溫婉,只是她實在資質平庸,為人性格也有些木訥,綿忻雖不討厭她,可也覺得實在是乏善可陳,說直白點兒就是不吸引人,久不見面也不會想著。

說到底,幾位福晉也算得上是可憐人,各有各的可憐,也各有各的可恨。可這樣被各路眼線包圍的綿忻又何嘗不無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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