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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多情自古傷離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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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多情自古傷離別(六)

孫思朦完全沒聽清王爺在說什麽,這種酒醉的狀態讓她的耳朵變遲鈍了,眼睛卻變得更明亮了。不止明亮,好像開啟了美顏濾鏡功能,此刻王爺的臉近在咫尺,而他臉上又掛著那麽好看的笑。

現在孫思朦眼裏的王爺就是開啟了那種有夢幻光斑濾鏡後的樣子,美好得太不真實。她忍不住伸手輕輕地摸了摸綿忻的臉,嘴裏誠實地問:“王爺,你未免也長得太好看了吧?”

綿忻無語,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這個丫頭拍馬屁向來都是隨口就來,誇過他的話也是數不勝數,但也唯獨在誇他好看這件事上聽著特別真誠。雖然這也不是孫思朦第一次誇他長得好看了,但今天這話聽著怎麽別扭呢?

什麽叫“未免長得太好看了吧”?這語氣怎麽聽都好像是埋怨?意思似乎是他長得好看是件不對的事?還是他的這種“好看”不招她喜歡了?

本來好不容易問出口的問題沒得到答案綿忻本來心裏就有些惱,偏她又莫名地“埋怨”他的長相。綿忻伸手在孫思朦的臉頰上稍微用力地掐了一下,孫思朦吃痛馬上“哎呀”叫了一聲,揉著臉埋怨道:“王爺你幹嘛?”

綿忻見她被掐了這一下之後似乎清醒了些,簡潔地對她說:“刷牙,睡覺!”

~~

這次送雁兒回江南,四喜想了幾個方案之後最後選擇了馬車。因為雁兒不會騎馬,步行又太慢,而四喜覺得他和雁兒孤男寡女一起坐在馬車裏也別扭,所以幹脆當起了車夫在外面駕車。

白天趕路的時間裏,雁兒坐在馬車裏,四喜在外面駕車。晚上到了驛站休息的時候,兩人各自在房間裏休息,除了必要的話也沒什麽好交流的。

結果是,雁兒跟著四喜走了幾天,交流的話說了不到二十句。

雁兒雖在杏園中一直身兼數職照顧孫思朦,可她也畢竟是個女孩子,此番舟車勞頓對她來說也實在是有些過於辛苦了。

這樣辛苦幾天下來終於還是病了,這日清晨隨到了起床的時間,她卻依然睡著沒起來。

四喜是習武之人每日都習慣了晨起練功,所以從來都不會起晚,這幾日早上雁兒都會按著約定的時間準時和他匯合,而今天卻沒出現。

起初他只以為雁兒是太累了所以起晚了並沒當回事,想著她是個女子勞累了這些天偶爾起晚了也能理解,稍微耽擱一兩個時辰讓她多睡一會兒也不是不行。直到雁兒到了辰時依然在房中還沒出來他才覺出些不對。

四喜敲了半天的門也沒人應,推門進屋看見雁兒居然還躺在床上睡著。他走到床邊輕輕推了推雁兒,雁兒皺著眉嘴裏應了一聲卻沒醒來。看著雁兒有些紅得不正常的臉色四喜才反應過來雁兒可能是病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果然很燙。

“雁兒,雁兒!”四喜又叫她兩聲,雁兒才終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可一睜眼看見地卻是四喜的臉,也著實是嚇了一跳。她整日與孫思朦在杏園裏,連杏園的門都很少出,這一睜開眼就是張男人的臉的事情足夠她緩一陣子的。

“你病了,我現在去請大夫。”四喜扔下一句話就轉身走了。

雁兒無奈地躺在床上翻了個白眼,她此刻嗓子燒得難受,他倒是好歹給她倒杯水再走啊!

因為發燒燒得渾身無力,就算她現在覺得是口渴得冒煙也實在不想起床去自己倒水,幹脆把被子裹緊些又睡了過去。可人病著難受,睡也睡不實,半夢半醒間想起自己真的很久沒生病了。

上次生病的時候還是她隨著孫思朦剛入府的時候,孫思朦病了一場,等她把孫思朦照顧好了,自己便病了。那次生病的那幾天,一直都是孫思朦在照顧她,她以前都不知道原來她家小姐也會這麽細心的照顧人。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想也不知道這幾天她不在孫思朦過得怎麽樣了,她臨走前囑咐皓月辰星的事情她們都做得怎麽樣?想著她家小姐,好像又安心了些,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而四喜正坐在房間裏的桌子旁,見她醒了,趕緊起身端了碗藥過來。

“大夫已經來過了,說你是著了風寒,又過度勞累,給你開了藥。我讓驛站的夥計去煎好了藥,你先把藥喝了吧!”四喜說著把藥碗遞了過來。

雁兒強撐著坐起來,有些無奈地看了四喜一眼,心裏想著這個人是完全指望不上的,要想好起來還得靠自己。

她接過四喜手裏的藥碗,端到嘴邊還沒等喝苦味兒就鉆進鼻子裏,以前她家小姐說過苦味兒不太聞得出來,如果聞著都苦的藥,那肯定喝著更苦。現在她也管不了這麽多了,而站在床邊的這個高大的男人也正看著她,她不能在他面前顯得自己很嬌氣似的,於是深吸了口氣,一口氣咕嘟咕嘟地把藥喝幹凈了。

其實她從昨天晚上晚膳時就已經覺得很不舒服了,所以吃得很少,早早便睡下了。而從昨天晚上到此刻,她沒吃一口東西,也沒喝上一口水,這藥真是難喝透了,又苦又酸的味道從嘴裏一直蔓延到胃裏,真的很難受。

待她看著四喜接過她喝完的藥碗,轉身把藥碗放回了桌上,回來路上總算想起給她帶了杯水過來。她接過水杯,終於忍不住掉了滴眼淚。

雁兒不想在這個傻子面前掉眼淚,趕緊擡手把眼淚抹了,但也還是沒逃過四喜的眼睛。

都說女人的淚水是最好的武器,而且對越是直男越是適用。四喜這樣的人活在現代社會絕對是直男中的直男,不僅直男,而且直男癌。所以,當他看到雁兒掉了滴眼淚的時候,他心裏突然覺得有點兒慌。

“你……你是不是特別難受啊?這個藥喝下去應該會有用的,大夫說你這種情況吃了藥好好休息幾天就能好了。”四喜心裏想女子身體畢竟不能和男子相比,男子生病尚且覺得很難受何況是一個弱女子呢?

雁兒仰脖把杯子裏的水喝光,把水杯塞回給四喜,眼睛盯著被子不看他,自言自語一般地說:“以前我生病的時候,小姐總會在我喝了藥之後給我一塊果幹的。”

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之後,雁兒便又躺了下來,被過身去,啞著嗓子說:“你放心,我如今吃了藥,兩三日便能好,不會耽誤太久的。”

四喜握著水杯站在床邊,其實想說他一點兒都沒有催促她趕路的意思,他也完全不著急的。再說王爺給他安排這個差事的時候就囑咐過,此時不需要急著趕路,萬事穩妥要緊,雁兒是女子,更要量力而行。

只是他從未同女子同行過,偏雁兒這幾日也沒說累,他便也忽略了,以為雁兒只是坐在馬車裏並不會太累的,如今看來他錯了。雁兒不但累,而且累病了。

~~

雁兒走後,杏園中的日子變得有些安靜,畢竟原本這裏也只有四個人,如今走了一個也就只剩下三個人了。

沒有雁兒在身邊嘮嘮叨叨,孫思朦有點兒不習慣,而皓月和辰星來杏園的時間不長,和她還沒完全熟識,所以做事還在謹慎小心的階段,沒能填補雁兒這個在孫思朦身邊不止是個丫鬟還是個“伴兒”的位置。

孫思朦因為閑得無聊,就加緊了對辰星皓月功課上的進度,這讓兩姐妹苦不堪言。明明覺得很累,嘴上又不敢反抗,只能心裏默默地期盼著雁兒姐姐能早些辦完事回來。

可她們卻不知,雁兒其實不會回來了。

除了教兩姐妹功課,孫思朦還發現了一個新的樂趣:訓狗。

虎頭自從來了杏園就一直好吃好喝的,比之前長大了不少不說,身上的毛也因為好營養而變得光亮順滑。他現在已經不是一只在鄉野間亂跑的土狗了,他是一只很有氣勢的寵物狗!

“虎頭,坐!虎頭,坐!”孫思朦右手攤平給了虎頭坐的指令。

虎頭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孫思朦,然後微微歪了下頭,卻什麽也沒做。

“行啊你,什麽都不會還給我賣萌是吧?我告訴你,賣萌不好使!”

虎頭又往另一邊歪了歪頭,眼睛裏依然寫滿了無辜,好像在說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但我一句聽不懂。

孫思朦被氣得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有什麽比語言不通更讓人無奈呢?

“虎頭,”她軟下口氣,“你,現在已經長大了!做人,不,做狗不能不學無術!”

“我知道,學習的過程是挺艱難的,但是也不能因為難就不學了啊?你作為一只狗,如果什麽都不會,那和鹹魚有什麽分別呢?”

“而且,鹹魚都有夢想呢!”

“你聽進去沒?讓我想想,我給你想幾個適合你的特殊技能……”

……

在一旁看著的辰星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小聲問:“主子怎麽了?”

皓月無奈地搖搖頭,“主子是想吃鹹魚了嗎?”

辰星皺眉,認真答道:“聽雁兒姐姐說過,主子好像不愛吃魚。”

“雁兒姐姐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是呀,希望雁兒姐姐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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