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忻握著手裏剛被孫思朦塞過來的牙刷，看著同樣握著牙刷的孫思朦，還是忍不住問：“這是什麽？”

“哦，王爺，這是牙刷！”孫思朦答。

“牙刷？”

“嗯！牙刷，刷牙用的，很好用的，王爺你試試！”孫思朦說著把綿忻握著牙刷的手往他跟前推了推。

綿忻看著這個看起來很像支毛筆，但孫思朦卻管它叫牙刷的東西很新奇，孫思朦說讓他試試，但他腦子裏對於怎麽使用並沒有完全的概念。

孫思朦看著綿忻這樣才想到想來王爺是沒用過牙刷的，古代人就主要是漱漱口並沒有牙刷牙膏什麽的，這牙刷還是她找人定做的，找的就是做毛筆的人……

她也沒辦法讓人家做出和現代一樣的牙刷，又沒有現代牙刷刷毛的那種纖維材料，就跟定做毛筆的人說要用他們那裏做毛筆最硬的毛，然後把毛做得短些，做出來的東西雖然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吧，但倒也勉強能用。

“王爺，我先給你示範一下吧，很簡單的。”

孫思朦說著拿過水杯先漱了下口，然後拿過裝牙粉的小筒把牙刷伸進去蘸了些牙粉，然後開始刷牙，刷完之後把口的泡沫吐掉，又重新漱了漱口，擡手用手背順手把嘴邊的泡沫一抹，“行了，就這樣！”

綿忻手裏還握著牙刷卻沒開始行動，看完孫思朦這全過程的示範之後他心裏也大約懂了所謂“刷牙”的原理，而且他也確實打心裏覺得“刷牙”這種清潔方式是不錯的，但他還是有些難以想象孫思朦這些奇思妙想都是哪裏來的？

“那是什麽？”他指了指剛才孫思朦用過的牙粉問。

孫思朦拿過牙粉的小筒說：“這是牙粉，我自己配的，就是些食鹽、珍珠粉、一些草藥分和薄荷，味道還不錯，王爺你聞聞。”說著她把小筒遞到綿忻的跟前讓綿忻聞。

綿忻就勢把鼻子湊過去聞了聞，果然是一些草藥混合著薄荷的味道，很清新，很好聞。

孫思朦剛來的時候因為每日太緊張所以沒有註意，可日子開始穩定下來之後她才意識到，比吃東西更難解決的是這個刷牙的問題，沐浴的問題還好，雖然沒那麽方便可只要她不嫌麻煩就能解決。

可刷牙就不一樣了，她既買不到牙刷也買不到牙膏，對於她這個從小生活在現代社會每天都至少要刷兩次牙的人突然不能刷牙了這得多難受？經過很長時間的研究她才想到找定做毛筆的人定做了“牙刷”。

牙膏就比較困難了，畢竟她不是個什麽化學原理都懂的理工生，只記得看電視的時候記得過去沒牙膏的時候大家都用“牙粉”，但牙粉怎麽配她也完全不知道。

經過了多次的實驗，她把她所有看過的牙膏廣告中所提到的特別成分都混在了一起，又找大夫要了些消炎止血的藥磨成粉，然後做成了這個止血、消炎、亮白、凈味、清新多重功效的牙粉，以她這個原料的成本，放在現代賣絕對是最高級最良心的。

孫思朦見王爺聞到這股薄荷清香後讚許的臉色，忍不住又是一番自豪，“王爺，我這個刷牙的方法真的很好的，你看我的牙刷過了之後是不是很白，而且口中的味道也很清新的！這個口中味道一清新，睡覺也會睡得好的！”

“人啊，這個牙齒是很重要的，要是不好好保護，等老了的時候什麽好吃的都吃不了了；而且牙好才能好好的笑嘛，要是牙齒黑乎乎的，想笑的時候都不好意思張嘴的！”

“哼”，綿忻看著孫思朦跟王婆賣瓜似的說了這麽多，忍不住問：“你好意思？”

“當然啦，我牙可好啦！”孫思朦說著就裂開嘴給綿忻展示了一個牙膏廣告般的笑容，還不客氣的問綿忻：“王爺，怎麽樣？我的牙白吧？”

綿忻擡手在孫思朦的額頭上推了一下，“笑不露齒沒聽過？”

“聽過，聽過，這個成語肯定是個牙不好的人發明的！”

綿忻：“……”。

“哎呀，好了王爺，我知道了，下次我笑得含蓄點兒！你快刷牙吧，這牙刷新的，還有這個水杯，以後就是王爺在這裏刷牙時候的專用啦！”孫思朦催促道。

“王爺專用”這四個字倒是很合綿忻的心意，他接過牙杯，剛準備動手就看見孫思朦還站在一旁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你要站在這兒看著本王？”

孫思朦剛想說那當然，然後突然想到這清朝的繁文縟節實在是很多，那些女子與丈夫吃飯還要用手把嘴遮起來，喝酒還得轉過身去用袖子擋住臉，她就這麽看著王爺漱口、刷牙、可能嘴邊還蹭著牙膏沫的樣子王爺可能是不好意思的。

但是剛才她還給王爺表演來著，當著王爺漱口、塗牙膏沫、拿手背抹嘴，一點兒都沒不好意思來著……

她現在在王爺心裏是不是跟野人差不多……

“那……王爺您慢慢刷，我先回去了。”孫思朦說完灰溜溜地回房間了。

本來想給王爺介紹個好東西的，現在可能反而又暴露了自己的缺點。她本來也不是非常想給王爺牙刷的，可是她畢竟得刷牙才能睡覺，唉！

～～

孫思朦和王爺並排躺在床上，她睡在裏邊，王爺睡在外邊。一人占一半的地方，各自蓋著各自的被子，倒也和諧。

兩個人刷過牙後薄荷的香氣從兩個人的呼吸中在空氣中彌漫開來，這是個安寧而靜謐的夜晚。

可能是過於安靜的環境讓人反而睡不著，也或者就是這種情況本來就睡不著，她還沒至於沒心沒肺到這個程度。

“王爺，你睡了嗎？”孫思朦小聲問。

半晌後她才聽到綿忻回答：“還沒。”

“王爺，你睡得著嗎？”孫思朦又問。

“你睡不著？”綿忻反問。

不等孫思朦回答，綿忻又問：“你是怕睡著了本王對你做什麽嗎？”

“這個真沒有……”

王爺的人品她是信的，要說她因為一時鬼迷心竅看著王爺帥氣的臉忍不住對王爺做了什麽還有可能，要說王爺會對她做什麽那絕對不可能。

因為王爺說了他不會，他就是不會。

綿忻翻了個身，原本仰面躺著的姿勢變成了側躺，他看著緊緊貼在裏面的孫思朦問：“你不怕，躲本王那麽遠做什麽？”

“呵呵……”孫思朦幹笑了兩聲無奈道：“王爺，我是不怕你對我做什麽，但這不等於我不怕您啊！”

“嗯？怕什麽？”

“那可多了，怕我一會兒萬一打呼嚕吵到王爺，或者我睡著了亂踢踢到王爺，或者我滾來滾去的擠到王爺，或者我要是突然說夢話嚇到王爺……”

孫思朦當然也不至於每天打呼嚕、說夢話、亂踢亂滾、磨牙、流口水，可是這裏面的事情發生任何一樣都足夠丟臉的，而且發生的幾率並不低。人在疲勞的時候打個呼嚕說個夢話也正常，而且她一向都一個人睡慣了，以前也是經常在床上滾來滾去的，她簡直不敢想象她半夜把王爺擠到床下去的畫面……

綿忻聽著孫思朦的話皺起了眉，“你睡相這麽差的？”

這不叫睡相差，這叫自由！孫思朦在心裏反駁卻不敢說出口。誰知王爺卻又說：“睡吧，本王還挺期待的。”

孫思朦：“……”。王爺你絕對學壞了。

綿忻說完便又轉了回去，變回了仰躺的姿勢不再說話，然後呼吸也開始變輕，明顯準備進入了準備入睡的狀態。

孫思朦也仰面躺著，難受得很。

她平日裏是喜歡側躺睡覺的，可是今天這種情況又沒辦法側躺，如果向裏側躺那就是後腦勺對著王爺對王爺不敬，要是向外側躺就等於是直接看著王爺的臉，那更睡不著了。她人生第一次感覺睡覺是件這麽累的事兒。

這麽躺著又睡不著實在跟上刑似的，孫思朦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又問綿忻：“王爺，你睡了嗎？”

“怎麽？”半晌後綿忻回覆。

“真的不聊聊天嗎？”孫思朦問。

“為什麽要聊天？”綿忻反問。

因為我拿的是“蓋棉被、純聊天”的劇本，棉被蓋好了，天還沒聊呢，不合適！孫思朦心裏吐槽到，更重要的是我睡不著，覺得聊聊天也許就困了。

“因為王爺的聲音好聽啊！”心裏吐槽之後，嘴上還是虛偽地拍了馬屁。

綿忻：“……你想聊什麽？”

“嗯……王爺給我講講你之前在外征戰的事吧，有沒有什麽意思的見聞？或者是你小時候的事，王爺小時候有沒有什麽趣事？”孫思朦想了一下，覺得還是聽故事好，聽故事有助於睡眠，這可是王爺親自講睡前故事！

不想綿忻一句話拆穿了孫思朦：“睡不著想拿本王當說書的用？”

被一下子拆穿了的孫思朦一時間有些尷尬，趕緊補救說：“沒有沒有，我這就是和王爺閑聊嘛，我想著王爺每日公務繁忙，睡覺前聊聊有意思的能給王爺放松放松心情。”

綿忻哦了一聲，“行，那你給本王講講你小時候的趣事吧！”

……論《如何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王爺既然開口了，她也不好拒絕，可要把她小時候的趣事講得一點兒沒有現代感她得好好組織一下語言。

孫思朦仔細想了想，發現小時候的趣事還真沒什麽適合和王爺講的，因為趣事都發生在學校裏，可是以她一個江南大戶人家閨閣小姐的身份都對不上啊，這個孫思朦的本體應該是沒上過學的，這種大戶人家應該都是自己在家裏請個私塾先生什麽的。

“嗯……王爺，我一個大家閨秀整日裏待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無聊得很，實在沒什麽趣事。”孫思朦一時實在想不出什麽能給王爺講的事，幹脆開始耍賴。

原本已經開始準備進入睡眠狀態的綿忻聽到“大家閨秀”四個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你算哪門子的大家閨秀？”

“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都是偷偷從家裏偏門溜出去玩兒的是吧？”

“你家中宅院不小，必定有個東角門西角門之類的吧？你這麽聰明，只要賄賂了門口的家丁再安排的穩妥些偷偷出去玩兒應該不難吧？”

孫思朦剛要反駁，突然覺得王爺這怎麽有些話裏有話的意思？他剛剛提到了西角門？難道王爺知道她偷偷溜出府的事？也知道每次幫助她的人是湯圓兒？

她屏息凝神地微微轉頭偷瞄了一眼綿忻，黑暗中看不清王爺的表情，只能看見一個棱角分明的輪廓，聽見王爺平穩的呼吸，是她自己想多了吧？

“王爺聖明，我就是常常從偏門溜出去玩兒。”孫思朦沒再辯解，她想最好還是結束這個話題比較好。

這時候，她只覺得王爺的身體動了動，然後王爺翻了個身轉向了外面成了背對著她的姿勢，然後問：“這樣是不是就能睡著了？”

孫思朦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暖意，王爺這個人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嘴裏輕輕應了一聲“嗯。”

“那睡吧！”

“好，王爺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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