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年關將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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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朦翻了好久才找到了這個“忻”字,畢竟古代人不會用拼音。但能編纂出這樣的一部字典已經是非常偉大了。你能想想一本這樣齊全的漢字字典是在清朝時期由滿人組織編纂的嗎?

在康熙字典中,對於“忻”字的解釋並不是太多。她對著那短短的幾行字看了半天,倒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語文課上老師交古文的時候該好好學的,當時學過的古詩倒還好,畢竟詩詞押韻,當個順口溜也就背下來了,這古文她就實在是很難看懂了,那些古文中的那些詞匯的用法,她滿腦袋空白。

看了半天,勉強一句“心忻然說”好像還能明白點兒,總之應該就是好的意思吧?再說王爺當年是皇子,就是天子的兒子,皇上給自己的兒子去名字,自然是挑最好的字啊!

那是不是某首詩的詩句中用到了這個忻字呢?孫思朦想到這裏馬上又遣了雁兒去把她所有詩詞的書籍都找了來。雁兒抱著一大堆書進來,滿臉疑惑,估計是不敢相信她家小姐居然要開始發奮圖強了。

孫思朦看著那一堆的書,想著還是現代好啊,古代沒有搜索引擎啊,只能一本本兒翻啊!想象一下,如果她把這樣的抱怨跟王爺說,他一定會不以為然地看她一眼,然後反問她說:“如果把詩句都記在腦子裏,哪裏需要一本本的翻書?你這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平日裏把念書的時間都用來爬樹了嗎?”

……切

她拿出了筆墨,一筆一畫努力的寫了一遍王爺的名字。寫完了拿起來左看右看,還是很難看。難怪王爺要嘆氣嘆得那麽大聲,估計她這個字確實是給瑞親王府丟人了。話說之前王爺不是說要給我字帖的嗎?怎麽都沒給?

雁兒進屋問孫思朦是不是要用晚膳的時候她才發都這麽晚了,外面的天都黑了。她看著外面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和地上積下的那一層薄薄的雪才突然意識到:她就這樣興致勃勃地研究王爺的名字研究了一整個下午。

她就這樣興致勃勃地研究了王爺的名字研究了一整個下午……為什麽?

然後她很清醒地意識到了:她喜歡上王爺了。

在一個初雪的傍晚,發現了這個秘密其實也還挺美好的。

發現這個件事並不讓她覺得那麽意外,就從那日中秋王爺來的時候,她像獻寶似的要給王爺嘗她新做的杏脯的時候,她就該意識到的。人不就是這樣嗎?喜歡一個人就想把自己喜歡的、自己覺得好的東西分享給他。其實那些杏脯做得也並不是那麽多,若是別人她怕是舍不得給的。

雖不意外,卻也讓孫思朦覺得有些不知所措。本來費盡心思要躲著他的,結果居然就喜歡上他了?將來要如何面對他?

喜歡王爺的心意有多深她不知道,是怎麽喜歡上他的她也不知道,但確定了這種心意並不是完全茫然,還有一種酸酸甜甜的快樂,她想那就是他們常說的戀愛給人帶來的多巴胺還是什麽胺的,可惜在這個時代她無處考證。

將來和王爺的發展會是怎麽樣的,孫思朦也不知道。但她確定的是,她依然不能接受和其他福晉分享他,成為他的眾多女人之一,即便與一個或兩個人分享也不行。如果她能在這件事情上妥協,那她就對不起她在現代好吃好喝沒受過委屈的十八年。

其實若是在現代,她從來不覺得女人一定要強硬,要面子,要有地位,要有了爭吵時等著老公先來道歉,因為她媽媽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她親力親為地告訴孫思朦,這樣的婚姻不會快樂。

但在這裏,底線卻是她最不能放棄的東西。如果她允許自己點點的放棄底線,那她就會被這個時代徹底同化。她沒有什麽宗教信仰,也不信什麽神什麽佛,但她始終相信,人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買單。她一直都相信: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所以她想,如果她真的慢慢地適應,融入甚至依賴於這個時代,她將再也沒有機會回到現代。反之,如果能堅持自我,守住底線,她相信她一定能有機會回去的。

不過現在,想什麽說什麽做什麽其實都並不重要,因為這一切的前提都是王爺能平安的回來。不知王爺怎麽樣了,在外面是不是很兇險。孫思朦想,她該給王爺的不是思念和祝福,而是堅定的信任。她相信以王爺的能力一定能平安歸來。

下了一場雪之後似乎宣告了冬天的正式到來,天氣也變得越來越冷。北方的冬天本來就冷,再刮起些北風就更覺得冷得不想動了。王府裏的下人走在路上都行色匆匆,幾個院裏的福晉們更是能不出門便不出門,躲在屋子裏貓冬。

府裏這樣的情形對孫思朦來說其實是好事,府裏的人都不動了,她便是方便動了。雖然她也怕冷,可其實穿厚些也還好。更何況這古代不講究什麽科技材料,也不講究什麽輕薄,棉衣裏都是實實在在的棉花,穿著雖厚重些,但卻是真的暖和。

雁兒給她縫了一副新的手套,就是清宮劇裏每到冬天的場景時她最喜歡的那種毛茸茸的筒子,然後用的時候把兩只手伸進去放在身前的。她選了一塊最好的皮毛,是之前綢緞莊掌櫃孝敬的一塊狐皮,然後選了一塊兒她喜歡的淺米色段子,然後雁兒仔細著給她縫,做出來果然好看又暖和。好吧,她回現代的時候想帶走的東西又添了一樣。

年關將至,幾個店裏的生意都異常的好。她輪著在幾個店裏露了一次面,親自宣布了年節的賞賜。她這個人一向大方,而且她明白賞罰分明的道理。其實經營這些店面和現代的公司一樣,都有嚴格的等級制度,幹多少活,擔多少責任也自然得多上賞賜。

令人欣慰的是,古代的人似乎更單純些,也更懂得感恩,得了賞賜的掌櫃的,賬房先生,夥計,都很高興。她給的賞賜本來就比其他的店高很多,所以他們便更會死心塌地的幹下去。

不過她這個一年也露不了幾次面的東家實在很難不讓人好奇,不過即使再好奇,也絕對猜不到她是這京城中瑞親王府的一個不得寵的侍妾。但低調還是要的,不光要低調,還要格外小心才行。

所以,她已經在幾個掌櫃面前故意露了口風,讓他們以為她也不過是真正東家的一個得力的跑腿兒的,而真正的東家則是不適合露面的大人物。這樣若隱若現地效果反而好,畢竟這裏是京城,大人物遍地都是,而且個個惹不起。你想猜盡管猜,猜完掂量掂量你敢不敢往外說。

這幾日都悶在房裏對賬,年底了,各家都把賬本交上來給孫思朦審查。其實她知道這賬面上並沒有什麽不妥,但也還是要看看。即便沒錯,也得心中有個數,還得適當地挑些毛病。這樣才能讓他們知道你不是什麽都不懂只是有錢的傻子。恩威並施這四個字對於皇上治理國家來說很重要,對於做生意的孫思朦來說也很重要。

她叫了湯圓兒來,把審查好的賬本交給他說:“賬本我看完了,有錯的地方我已經用紅色劃了出來。不過不是什麽大錯,無傷大雅,讓大家都別緊張,好好過個年。”

湯圓兒接過賬本,答:“奴才知道了。”

“你這一年也辛苦了,這個紅包你拿著。本該讓你好好休息幾日,可馬上年下了,采買些東西的事也只能再辛苦你了。你就多費費心,挑些精致新鮮的給我。不管買些什麽,你也都算上自己一份兒。不用省著,過年嘛,一年也就一次。”

湯圓兒雙手畢恭畢敬地接下孫思朦給的紅包,跪下來給她磕了個頭,很真誠地說:“謝主子。湯圓兒還有一事想求主子。”

孫思朦心中好奇地很,這還是湯圓兒第一次有事求她。“你說。”

“主子時常賞奴才東西,每每年節也都說把好東西給奴才一份兒,讓奴才帶給家裏人好好過年。奴才心中萬分感激主子的恩德,其實奴才父母都已經過世,只有一個姐姐留在鄉下已經嫁了人,日子過得也過得去。奴才在京中已無親人了,逢年過節從來都是奴才獨自一人。奴才想求主子過年的時候能來主子這兒討一口年夜飯吃。”

原來竟是這樣,孫思朦也不由得嘆了口氣。他在這王府中幹得是個不起眼的差事,平時裏估計這王府裏的奴才也沒人看得起他,估計沒什麽說得上話的朋友。親人也都不在身邊了,確實是很孤單的。他想要來我這杏園裏一起熱鬧一下又有什麽不行,反正她和雁兒也冷清得很。

“你今年多大了?”孫思朦問。

“回主子的話,奴才今年十九了。”

孫思朦點點頭,原來比她還大兩歲,這個年紀在這個時代確實不算小了。“過年的時候等你值完班就過來吧,我這裏雖然也沒那麽講究,讓你吃飽還是能的,再說人多吃飯也熱鬧些。只是你來的時候小心些,別被人看到就好。”

“多謝主子,奴才一定小心。”

“你辦事我一向都是很放心的,我這杏園本來就很偏遠,過年的時候天氣又冷,奴才們也都要去福晉那裏領賞湊熱鬧,估計也沒人註意你,只是什麽事咱們都得格外小心的。”

“主子說得是。主子信任奴才,奴才一定不給主子找麻煩。”

“你一直都很穩妥,又難得識些字,腦子也聰明。你且好好努力幾年,為自己多攢些銀子,過兩年娶個自己喜歡的女子,就有人跟你做伴兒了。”

湯圓兒被孫思朦說得突然有些局促,連忙叩頭說:“主子擡舉奴才了,奴才不敢奢求。”

孫思朦微微一笑說:“這個可以有,夢想還是要有的。你先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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