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邵陽公主

關燈
到了倚翠樓的門前,穆薩仁嘆了口氣不愧是上京第一樓館,看著架勢無處不在展現天子腳下的富麗堂皇。

才剛進門一個緋紅的身影就閃了過來,穆薩仁揉了揉杏眼,暗嘆真是大白天的見著鬼了。

步子還沒邁開,一道低沈魅惑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姑娘,你是來裏幹什麽的?如果是來尋你的情郎哥哥,因而要來我們這裏砸場子的,哥哥可是要把你給攆出去的,但如果你是要賣身嘛……”

頓了頓,修長的手指便挑起了穆薩仁的下巴,繚亂細細的打量起了面前的女子,從上到下,細致的就像要把她刻進眼睛裏,“如果是賣身嘛,這樣的長相倒也還過得去。”

調笑一般的語氣,就如同在和探討今天的菜值幾貫錢一般。

在繚亂打量穆薩仁的時候,小姑娘自然也是在看他,一襲紅衣風華無限,美艷無雙的面容霎時使得滿室奢華美麗的金雕玉器都失了顏色。

但是,向來嬌縱慣了的小姑娘一聽到繚亂這一番言語,馬上撤掉了欣賞美人的目光,表情也開始變得兇巴巴的。任性小公主在別人的地盤上叫囂道,“本姑娘的長相又何止是過得去?你這個狐貍眼的娘娘腔有什麽資格評論本姑娘?”

“娘娘腔?”繚亂的笑容越發的醉人,然而眼中卻一道寒光迅速流過,語氣也越發溫和起來,“是啊,憑姑娘的容顏足以問鼎上京,取代凰兒成為天下第一美人了。”

繚亂的話音剛落,周圍便傳來了幾聲壓低的哄笑,不少歌姬舞姬在暗地裏笑著這個小姑娘的不知輕重。

被繚亂的話一刺激,再加上周圍人不加掩飾的嘲笑,在大草原上向來霸道慣了穆薩仁,跺了跺腳登時就要大鬧一番。

看著眼前面紅耳赤的小姑娘,繚亂也知道自己再不能去逗她了,美目流轉一個電力十足的笑,立刻就制住了正想要撒潑的西域少女。

“姑娘您到底是來這裏做什麽的呢?如果沒有事,繚亂可就要請你離開了。”

“我,我我是來找你們的第一舞姬,來給他治臉的。”

被繚亂的笑容電到,穆薩仁呆呆的說,話音剛落小姑娘才察覺到自己的失誤,一咬牙一跺腳,暗罵自己沒有定力輕易被美色所迷惑。

奇怪,寒兮那個妖孽小子自己都看了這麽多年,現在怎麽還這麽輕易的被這個公狐貍精勾去了魂魄,不就是長的漂亮了一點嗎?

擡起頭,望了望繚亂艷麗的面容,穆薩仁咬牙切齒的道,“好,我承認這個公狐貍精確實是比女人漂亮多了……”

眼見面前的小胡女面紅耳赤又咬牙切齒的模樣,繚亂搖了搖頭在心裏笑道,這西域的小辣椒果然不同凡響,真是有趣。

但是思及到穆薩仁所說的話,繚亂還是急急忙忙的引著她來到了梧桐居。雖然在莫蓮的臉上刺下了朵怒放的紫蓮,但是,頰上的烙傷實在太深。所以,細細瞧來還是會看見潔白面容上的幾分瑕疵,所以即使是放莫蓮跟莫寒回到了恭王府,莫憶蕭和繚亂還是火急火燎的四處奔走。為他們的寶貝上凰尋找名醫。

雖然眼前這個西域胡女身份不明,但是既然她敢到倚翠樓裏毛遂自薦,那他也不妨死馬當成活馬醫的來試試看。

“餵,小丫頭你確定自己真的能治得好我的凰兒?若是你治不好,我可是要劃壞你的臉的喲。”

“你的凰兒?”

由於自小的惡趣味,穆薩仁又露出了奸笑,小丫頭在心裏腦補到,繚亂x上凰,妖嬈攻x美小受?上凰x繚亂,年下攻x女王受?喲,原來,寒兮小子是單相思啊!

“你在想什麽呢?”看著眼前的小胡女一臉暧昧的笑,繚亂頓時感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劃過。

“什麽都沒有哦,咱們快去看看你家小美人吧!”

穆薩仁回眸沖繚亂一笑,笑的連迷倒眾生的美人繚亂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來到上凰的梧桐居,穆薩仁更加激動了,她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美人我來了!!”

穆薩仁興致勃勃的來到了美人的床前,美少年上凰一回頭,前一刻還活力四射的小姑娘下一刻就丟掉了魂。

“你……”

長得和寒兮好像……

眼前的少年的確容貌絕美,雖然,臉上還殘存了幾分瑕疵,但是,眼角眉梢的風情當真是和寒兮一模一樣,這樣的人的確當得起上京第一舞姬之名。

“姑娘你是?”

還是莫蓮的話,讓穆薩仁回過了心神。

“我,我是某人請來給你小子治臉的。”

“那就有勞姑娘了。”

莫蓮溫柔一笑,柔和的笑靨立刻征服了胡鬧小公主的心,穆薩仁在心裏不停的尖叫,美少年,這就是美少年啊!!

“怎麽樣能治好嗎?”

一旁的繚亂皺了皺眉出聲喚醒了還在花癡中的小丫頭,這個家夥真的是怎麽看怎麽不靠譜。

穆薩仁收起了一副花癡的表情,正色起來,“這是當然的啦,我穆薩仁是誰啊,反正交給我就對了~”

及至莫蓮面前,穆薩仁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細細的查看莫蓮臉上的傷口,然後嘆了口氣,“這麽漂亮的臉,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弄得?”

此話一出,惹的屋內的兩位美人臉色一變,穆薩仁立刻理解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打開了自己身上的小包袱。

“雖然,有些浪費,但是為了美人也算是值得的。”

精致的瓶子裏晶瑩的水澄澈透明,莫蓮不僅覺得眼熟,“這是?”

“你見過?也對寒兮那麽寵你,怎麽可能沒有給你?這是我西涼神水它是生肌活膚,起死回生的不傳密寶,不過它倒是還有一個作用……”

故意拉長了聲音,穆薩仁笑的一臉暧昧。

突然收起了笑容,穆薩仁頓了頓道,“把這個敷到臉,過幾天就好了~”

“不過,你的臉色很蒼白,給我看看!”

根本不給莫蓮反應的時間,小姑娘直接拉過了莫蓮纖細的手腕,纖細的手剛剛搭上莫蓮的手腕,穆薩仁的臉色就變了顏色,半晌都說不話來了。

看到穆薩仁的臉色變差,莫蓮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麽了?”

“你還敢說?你小子不要命了!”

脾氣火爆的小丫頭吼了出來,登時使得一旁關心莫蓮的美人繚亂變了臉色。

繚亂抓緊穆薩仁的手臂,“小丫頭,你快說這是怎麽回事?”

驕傲的小公主眼睛一瞪,“你為什麽不問問他呢?”

杏眼一瞪,小公主的聲音恨恨,“上凰,你也不要怪我說話難聽,我只是想勸你,若真的想死就一個人靜悄悄的死,不要用你那所謂的天真善良無辜的面具,傷害那些真正對你好的人。”

一番尖銳的話,讓莫蓮白了一張俊臉,“你本就先天不足,如今再加上‘易顏’的侵蝕和蝕心草的摧殘,你以為自己是誰啊?你有幾條命可揮霍啊?”

“凰兒……”

繚亂蒼白了臉色,退了幾步險些撞在床腳上。

“繚亂,對不起。”

莫蓮的聲音怯怯,就如同以前每次做錯了事情一樣。

“現在知道錯了?知道對不起了?當時,肆無忌憚的揮霍自己的身體的時候你幹什麽去了?”

氣歸氣,但是眼前之人畢竟是寒兮心心念念的寶物,而且還長了張和寒兮那麽像的臉,穆薩仁想不心軟都難。

“你這病需要慢調理,毒也要慢慢的解,這段時間我就住在這裏吧。”

小姑娘趾高氣揚的將下巴一擡,吩咐道,“還有讓你們樓館的小廝把飛仙樓裏的雞翅和羊腿叫來。”

“雞翅?羊腿?”

穆薩仁的一句話讓莫蓮和繚亂都楞住了,楞了一下繚亂笑道,“想吃雞翅羊腿了?何須這樣麻煩,我讓廚子做給你吃不就好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穆薩仁皺了皺眉道,“雞翅和羊腿是我家的侍從啦。”

雞翅?羊腿?

這是什麽怪名字?

聽了穆薩仁的解釋,繚亂和莫蓮搞得滿臉黑線。

穆薩仁顯然是沒有察覺到兩人黝黑的臉色,一臉燦然的說,“怎麽樣,這名字好聽吧~我們西涼的烤雞翅和烤羊腿都是最好吃的。”

……

平平淡淡的幾日就過去了,還真別說,這個西域的少女果然是真有本事,不過幾日莫蓮白皙的臉上就再看不到絲毫的瑕疵。

雖然,嗯……

這個小姑奶奶是任性了點,總是會和繚亂爭吵。但是即使,兩人總是吵吵鬧鬧的,莫蓮也能感覺到這個少女對繚亂顯然是比自己要親近的多。

不知為何,莫蓮感覺眼前的少女對自己殘存著幾分敵意。

同樣的莫蓮也沒有想到,這個仿佛帶著陽光的味道降臨到自己生命中的女孩子會成為他這一生最內疚的人。

待到面上傷口的痊愈,莫蓮並未聽從穆薩仁和繚亂的勸阻,再次回到了恭王府。

臨走之前,任性的小胡女惡狠狠的對他說,“這麽不愛護自己的身體,死了倒也幹脆。”雖然這話並不好聽,但是,穆薩仁還是偷偷的給莫蓮塞了不少醫藥。

雖然,不過幾天的時間,但是,莫蓮卻都感覺自己似乎好久都沒有入了映蓮居。

華美的映蓮居外,一池紅蓮依舊是那般嬌艷,亭亭玉立,迎風飛舞。

早已候在映蓮居多時的小丫頭眼睛一紅,撲向了莫蓮的懷中。

安撫性的拍了拍含笑的頭,含笑哽咽了一會兒,方才擡起頭細細的打量起莫蓮。

望著白瓷般的頰上一朵紫色的蓮花,含笑的臉上閃過一絲緋紅,“公子,你好漂亮啊!人都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現在的公子比以前更漂亮了呢~”

“是嗎?”莫蓮笑了笑,白皙的手指撫了撫自己的右臉頰,雖然傷口已經愈合,但是,出手碰到的時候,那股尖銳的疼痛仿佛還殘留在臉上,猶如火燒一般疼的厲害。

“公子。”搖了搖失神的莫蓮,含笑微笑著對他說,“公子,王妃她已經回來了哦。”

“恭王妃……”

莫蓮的眼睛瞪得老大。記憶中一襲血紅色繁覆衣裙,面容淩厲的女子又浮現在記憶之上。

“公子你要去看看王妃嗎?”

面對含笑的發問,莫蓮一楞旋即搖了搖頭,微笑著說,“含笑,我們先回去吧,幾天沒回了我很想家。”

含笑輕笑出聲,溫暖的手牽起了莫蓮微涼的小手,“公子歡迎回家。”

☆、番外篇三 歸夢

【醉心於夢境之中上映的纏綿悱惻,然而夢醒後必將成空。】

這段日子很平靜,王府依舊像以前一樣上演著千篇一律的奢華而又極盡精致的生活,那是尋常人無法企及的華貴典雅。

但這精致華美的生活真的是這般美好麽?至少王府中地位最崇高的女子並不這麽想,系出名門的柳輕燕,自小的生活同那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一樣,精致而華美。

但她到底是將門虎女,幹凈利落的灑脫都透露著她不同於一般女兒的英姿颯爽,驕傲的風骨絕不遜於男子。

可縱使驕傲卻也到底是個女子,心裏還是保留著少女的溫婉的,嫁給心儀的青梅竹馬的她多年的心願。

即使時光憑的飛逝多少年,她也不會忘記二十多年前的那場十裏紅妝,冠蓋京華的世紀婚禮。

那是羨煞旁人的幸福。

那一年,紅裝素裹的帳內春意暖暖,男子的眼眸溫柔的如同春日裏最和煦的風,只消一眼便能令人深深沈淪。

他對著身著一襲紅色麗裝的她深情的說,“古有漢武帝金屋藏嬌,今日莫寒天柳園居燕。而今我執你之手,此生再不會放開……”

那時的風光如畫,人亦如畫。

那時的生活,幸福的似是從夢中走過。

然而,五年之後,那個曾經發誓執她之手再不會放開的男子,微笑著挽起了他傾國傾城的新娘,步入了映蓮居。

而她則守著他給予她的承諾,守著整個王府最精美華麗的宮殿淚流滿面。

那時的她想,這些美麗誓言的最終到底還是誠如金屋藏嬌一般。

夢醒後就變成了,金屋塌,恩愛絕。

如今,她依舊在這裏。居燕閣還是那麽美麗,柳園居燕這是他給她的金屋,予她的誓言。

然而那個給予了她這場盛大而華美的夢中人,卻隨著那個容顏絕世的女子,飛到了她再也達不到的地方,終於夢碎了……

而她依舊守著這個金屋,守著那場燒了她整個年華的盛大而精美的夢魘……

如今,莫寒,柳暮歌與莫蓮都已如當年的他們一般。尤其是莫蓮,每次看到那個綠瞳少年,柳輕燕都感覺自己似是見到了,十多年前那個姿容無雙的西域女子。

都是那樣清淡的神色,但是,笑起來卻溫柔的好似春水蕩漾於微波。只有,那雙眼睛,明明是和那人一樣的雙眸,卻閃爍著令她恨極的碧色。

柳輕燕暗想自己終是無法忘記,那年不遜於她那場世紀婚禮的大婚。原本,一襲素衣的莫堇顏換上了一襲紅裝,美麗而嬌羞。

絕世的容顏,連當今聖上都不由得為之傾倒。

人們還是一如往常的歡呼雀躍,街頭巷尾無不在傳唱著他們的傾城之戀。

自此無人再記得曾經他對她許下的‘柳園居燕’,無人再傳唱他們的恩愛無雙。

從那時起,世上留下的只有王爺與堇顏夫人的‘傾城之戀’。

記得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生命的最終,向來溫和的眼眸染滿了愧疚。

他說;“輕燕,對不起……”

這亦是他留在這個世間的最後一句話,然而她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句對不起……

而今,三人糾葛的往事似乎是要被重新演繹,這也是她所極力阻止的。

事實上,她並不清楚那夜莫寒,柳暮歌和莫蓮的糾紛,但是她亦能猜個大概。

他們三人委實與當年的他們太過想象,但唯一不同的是,莫寒對於柳暮歌的寵愛更勝當年的他們。

她一直再從他們身上,尋找他們當年的影子。她希望莫寒與柳暮歌延續他們當年不完美的夢幻。

她希望自己的兒子能予他心愛的女子,一世盛大華美的童話。

所以,說她自私也好,說她卑鄙也好。無論怎樣,她都不會讓莫蓮同他的母親一樣涉足他們的一切,不會讓他去顛覆原屬於他們的美好……

這也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的任性。

“而這,這是你欠我的……”

一滴淚自紅衣女子的眼角跌落,一聲輕輕的喃呢,再無人應答。空蕩蕩的金屋,似是華麗的牢籠鎖住了一切。

只有畫中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依舊笑的如同三月春風般柔軟和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