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綁架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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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看清楚,這裏是個廢棄的碼頭,看著江橋,亦辨認出了是什麽地方。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大喝一聲,“是誰?“其實周嫂和幾個看管的人也在附近,這兩個人領月銀出來的時候只一心看前頭,並為註意後面不小心踢到了爐火,這個當口,火星濺到被子上,竟燒起來,遠處幾個人看到火光,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倉庫的門開了。一個人聞到燒焦得聞味道,看見身後起火,叫了聲該死,便讓月銀趕緊上車,要突圍出去。這時看守的人已經疾奔過來,將槍管提在手裏,先後射中了兩個輪胎,又對準了前窗令他們下車。兩個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下車。

一個鐘頭後,這兩個人,連同月銀,一幹看守,周嫂,均聚在了另一個倉庫裏,為首坐的是月銀已經見過的何光明,身旁兩個,一個六十歲上下的老者,便是那個派來救人的二爺於勁松;另一個二十來歲的,是萬爺石萬斤。救人的兩個垂頭喪氣跪在堂下,眾人都認識的,他們是於勁松手下的得力幹將。

何光明臉色冷淡,說,“二爺什麽意思?”於勁松倒看不出什麽緊張,說道,“這話我還想問幫主呢,綁一個小女孩兒來是什麽意思?”何光明說,“她是藥商吳濟民的女兒。”於勁松說,“是藥商吳濟民的女兒呢?還是大當家仇人吳濟民的女兒呀?”何光明說,“都是。”石萬斤說,“大哥,我們做事向來不拖泥帶水,如今你把她弄回來,豈不是給了錢其琛線索來查我們?”何光明說,“此事是我考慮不周,我將她移至別處便是。”於勁松瞧了石萬斤一眼,說道,“如今不但是錢其琛的事,您瞧瞧這個。”說著將一封書函呈給何光明,石萬斤也湊在一處看了,怒道“二爺,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們光明幫,我們大哥,都需聽他調遣不成。”於勁松道,“五爺也是這麽說法麽?”何光明將書簡收了,說道,“既有此信,為什麽不早呈給我,倒私下派人去救。”於勁松笑道,“這麽說,五爺是準備放人了?”石萬斤越是怒火中燒,說道,“大哥,什麽譚先生。咱們偏不買他的面子。我這就打死這丫頭,讓他姓白的也知道我們的厲害。”月銀聽他口口聲聲是譚先生,既在意料中,也出意料外,心道,這人果真是去廟裏清修了麽?

於勁松心知石萬斤脾氣火爆,慌忙親自拉住,對二人說道,“五爺,咱們不聽譚先生調遣,但也不需刻意拂他的面子。這信上已說得明白,這丫頭和譚先生關系不淺,咱們若真做下什麽,只怕就此給自己惹下蘭幫這個大麻煩了。”何光明本心不願害月銀,得了這個臺階,便說,“既如此,他譚先生的面子我給了。便宜吳濟民這一次,日後定要加倍報償。”當下命人釋放月銀,孰料那人走到跟前,月銀卻後退一步,說道,“五爺,你要怎麽加倍報償?”何光明道,“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他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回他。”月銀再退一步,說道,“既是我父親,您要如何報仇,便在我身上報。不要為難他。”這番話說出來,眾人俱是大出意料,有知道內情的,心想,這女孩兒從小被父親離棄,連面也沒見過一個,憑什麽替他受過,當下紛紛勸道“姑娘走,不需為那狼心狗肺的受罪。”月銀道,“即是親生父親,無養之勞,有生之恩。五爺心中有什麽不忿,一次了結了便罷。”何光明道,“丫頭,你以為有資格和我講條件麽?來人,拉她走。”月銀再退一步,說道,“柳林碼頭,這就是資格。何五爺,您日後若為難吳濟民,我保證立刻帶人端了你們的本營。”

眾人聽她不知何時已辨明方位,俱是無言,倘若她果真帶人來了,那於幫會的損失,自是極為巨大。石萬斤又說要一槍打死她的話,被何光明喝住。他看著月銀冷冷道,“二爺,今日的事,麻煩你跟譚先生交待清楚,不是我何光明不給他面子,是他的女人不肯領我們的情。”

於是到第六天,吳濟民終於收到了第三封信,寥寥數語說的是,“當年之禍,令嫒請願系數擔陳,吾已許之”。吳濟民念到後來幾個字,已是聲淚俱下,芝芳不大明白,問埔元是什麽意思,埔元不語,芝芳只道月銀生命堪憂,大哭起來,吳濟民噗通一下跪下,說道,“芝芳,我對不起你呀。”芝芳更道不錯,也哭著跪下,埔元趕忙解釋,“芳姨,是月銀說了要替吳伯伯受過,不過也不見得是生命之憂,咱們再去打探打探。”

這時候瑤芝下樓來了,見爸爸和芝芳相對跪著,說道,“爸爸,你怎麽了?”吳濟民一把將她抱住,說道,“瑤瑤,爸爸只有你了。只有你了。”芝芳扯著他道,“你還有瑤芝,我怎麽辦,除了月銀,我什麽也沒有了……”瑤芝突聞變故,說道,“埔元哥哥,是月銀姐姐出事了?”埔元情知不能再瞞,便一五一十與她說了。瑤芝起先聽聞月銀竟是她親姐姐,說道,“我之前聽月銀姐姐說她從來沒有爸爸,就心想,要是能把我爸爸分給她一半——不不,一多半吧,她從小沒有爸爸疼,我給她一多半,那就好了。我在靈隱寺替她許願也是希望以後有許多人疼愛月銀姐姐,沒想到菩薩這麽快就讓我的願望應驗了,謝謝菩薩,也謝謝主。”埔元聽她說得極是虔誠,既意外,也感動,接著又將幾天來為何他們一直守在家裏的前因後果說了,瑤芝笑容漸漸收斂,問埔元道,“我能做一點什麽?”埔元搖搖頭。瑤芝道,“既是一定要一個人受過,我倒可以去替了月銀姐姐。”埔元忙說,“你放心,我們不會讓月銀有事兒。”

吳濟民卻忽然想起什麽了,說道,“我知道了。我把命還給他何光明何光明總行了,到時候見了我的屍體,他們一定肯放人了!”說著拿了桌上的水果刀就要自盡,埔元見他起了這個心思,忙攔住道,“吳老爺此番,怎麽知道他們就一定信守承諾?”瑤芝也是死死抱住爸爸不肯放開。吳濟民幾番掙脫不下,頹然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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