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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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我等
卷簾門半掩著，店裏，祁悅然正對著一地狼藉發愁。
她左手拎著一塊木板，右手舉著圖紙，怎麽也看不明白。
裝修都裝修的差不多了，她為了方便展示產品又在網上買了個貨架，本以為組裝會很簡單，可當她看到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木板和各種型號的螺絲時，著實頭大不已。
要是能有個人過來幫忙就好了。
她正想著，就真有個人貓腰從半掩著的門下鉆了進來，活脫像個大耗子，把她嚇得一個激靈，“誰啊！”
等她看清來人，一顆心更是提到嗓子眼，下意識抓起一塊木板擋在身前。
這位精神不正常的又來了。
靳明輝打量了一圈店裏環境，滿腔怒意化作心疼和愧疚，脫口而出的質問帶著無盡委屈：“你、你跟姓陸的，怎麽回事？”
祁悅然眼珠一轉，回答的底氣十足：“我們在一起了！”
靳明輝一楞，咬牙切齒地往前走了兩步：“你再說一遍？”
祁悅然舉起木板：“你別過來！”
這跟巴掌不一樣，一板子拍下去，不死也得腦震蕩，祁悅然還真有點忐忑。
靳明輝果然站住不動了，他幾番調整呼吸，笑著問她：“然然，你故意氣我，是吧？”
“你覺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祁悅然故作鎮定：“反正我說真話你也不信，說假話你也不信，那你就信你想信的就好了！”
靳明輝：“別鬧了，然然……你說什麽我都信。”
祁悅然：“好，我跟陸清乾在一起了，你走吧！”
聽到這句話，靳明輝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過來，為什麽要聽她親自確認這個令他心碎的事實。
或者說，在過來之前，他還是抱有僥幸的，他想象祁悅然跟以前一樣怕他，賭氣又委屈的樣子，他想象祁悅然會跟以前一樣哄他，戴著兔耳朵發夾取悅他，可這一切僅歸於想象。
祁悅然已經跟從前不一樣了，這只曾被他馴服的獵物如今炸著毛沖他呲牙咧嘴。
她不再屬於他了。
靳明輝怔怔看著她：“……真就這麽討厭我？”
祁悅然看著他漸漸發紅的眼眶，一聲不吭，不敢再說出任何刺激他的話。
其實她一點都不討厭他，只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了而已，他們註定是兩條平行線，各有各的路要走。
靳明輝忽而自嘲一笑：“然然……既然你覺得這樣好，那就這樣吧，只要你能幸福，我，無所謂的。”
大耗子說完，轉身又從卷簾門底下鉆出去了。
車內煙霧繚繞，嗆得他眼淚直流。
他不得不承認，陸清乾比他更優秀。
過不了多久，他就會來接祁悅然離開，把她帶到他的城市生活，然後他們會訂婚，結婚，辦婚禮，祁悅然會穿上最漂亮的婚紗，挽著他的手臂對他笑。
可他怎麽辦？祁悅然走了，這座城市對他來說與空城無異。
他可以放手，但是，他不放心。
祁悅然仍維持著剛剛的姿勢，抱著木板坐在角落發呆。
靳明輝又回來了。
二人默默對視一眼，誰也沒開口說話。
靳明輝將黑襯衫的袖口挽至手肘，蹲下身拿起圖紙看了看，然後安靜地開始了組裝。
最後，祁悅然把自己抱著的那塊木板也遞了過去，靳明輝一言不發的接過，螺絲一擰，貨架組裝好了。
他的衣服臟了，手也紅了，腕表上都落了一層灰屑，整個人頹喪又絕望，眼中看不到一絲生機。
“……謝謝。”祁悅然大著膽子對他說。
靳明輝沒有任何回應，起身走了。
祁悅然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人其實也沒想象中那麽討厭。
一個星期後，悅顏開業了，沒有條幅沒有花籃，只有一個漂亮老板打扮精致，正在店裏整理貨架。
小店不大，卻幹凈整潔，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主人的用心。
開業幾天，陸陸續續有些老朋友新客戶來捧場，除了面護，祁悅然還做護膚品營銷代購，這也為她帶來了相當可觀的一筆收入，空閑時，她會站在店外邊，做做操活動活動筋骨，伸伸懶腰，日子靜謐又愜意。
夏涵和陸佳佳分別來看過她，兩個曾經的小跟班現在靠打零工度日，皆是希望她能東山再起，好能重新回到她身邊。
祁悅然面上笑著，嘴上應著，心裏卻泛不起一丁點波瀾。
她懶得再折騰了，就這麽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下去，挺好的。
連著小半個月，靳明輝都沒再來找過她，也沒再用任何方式聯系過她，想來是真的心灰意冷徹底絕望了。
送走了一位客戶後，祁悅然點的外賣也到了，依舊是她最愛的鍋魁酸辣粉，手機再播個綜藝，洗幹凈手掰開筷子開吃。
還沒吃兩口，店裏進來個女人，祁悅然第一眼瞅著她眼熟，再看第二眼，總算把她認出來了。
來的人是唐月。
仔細想想她們也好久沒見了，唐月算是自己的老客戶，可她後來跟靳明輝分手後換了所有聯系方式，竟然連她都沒告訴。
祁悅然表示很愧疚，她覺得唐月可能是來找她算賬的。
唐月環視了一圈店裏環境，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祁悅然竟然做出了那種決定才讓她帶她去見靳華堔，雖說不知者無罪，但造成她一年多的困境，她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唐小姐……”祁悅然抿了抿嘴，艱難地開口。
唐月勉強笑了笑：“悅然，你還記得我。”
“當然。”
她曾給予過她很大的幫助。
“我很抱歉這個時候來打擾你。”唐月頓了頓，說：“但是，也只有我能來找你，請你，去看看明輝……”
靳明輝？
祁悅然一楞：“他怎麽了？”
唐月：“他病了。”
病不是多嚴重的病，普通的神經衰弱，可導致的後果卻相當嚴重，長時間的不吃不睡外加自我封閉，很容易耗光一個人的精神氣。
所有靳家人包括靳明輝自己都沒想到病情會嚴重到如此地步，他還以為自己只是普通的失眠加厭食癥，直到昏倒在會議室被送到醫院做體檢，才發現身體近乎被透支殆盡。
他沒跟任何人提起過病因，大家卻都知道是因為什麽。
與其說是神經衰弱，不如說是悲傷過度。
再這樣下去，天曉得他還能撐多久。
祁悅然對此一概不知，在此期間沒有任何人對她提起過這件事。
事已至此，與她無關這句話她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的。
當天下午，她閉了店，打算去第一醫院看靳明輝，唐月早已打過招呼，她跟前臺報了名字後，就有醫護帶她去VIP病房。
午後的醫院走廊靜悄悄的，幸虧她也沒穿高跟鞋，一路走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醫護把她帶到病房門口，交待了些註意事項後，走了。
祁悅然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門，病房的窗簾拉著，窗外的樹影映在上面婆娑搖曳，格外靜謐。
靳明輝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祁悅然從未見過他這幅樣子，他在她心中的形象該是西裝筆直，溫潤儒雅的，就算偶爾失控，偶爾幼稚，神情也是驕傲不羈，玩世不恭的。
可現在這只大尾巴狼穿著病號服乖乖躺在病床上，霸道淩人的氣勢蕩然無存，他整個人瘦了不少，眼窩凹陷，下巴甚至長出了胡茬。
祁悅然走過去坐到床邊的陪護椅上，盯著那胡茬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想確認一下它會不會紮手。
她的手指剛碰到靳明輝的下巴，他就醒了。
他雙目無神的環視四周，最後將目光放在她身上，久久未能移開，就連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祁悅然盯著他滿眼血絲，非常後悔自己冒失的舉動，他可能好不容易才睡著。
“對不起，我吵醒你了……”
靳明輝沒有說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就直勾勾的看著她。
祁悅然：“你感覺怎麽樣？好些沒有？”
“……”
祁悅然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
這病比唐月描述的嚴重多了。
虧她之前還到處跟人說靳明輝精神有問題，現在可好，精神真出問題了。
“要不，你繼續休息，我就先……”祁悅然起身準備走，話剛說一半，手被緊緊攥住了。
他的胳膊很長，剛好可以握住她的手腕。
祁悅然看著他的臉，嘆了一聲，又坐下了。
她覺得自己要是真掙脫開走了，這人說不定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靳明輝沒有松開她的手，她也沒掙紮，就讓他攥著，他的手心炙熱，握了一會兒就出汗了。
“我快死了，然然……”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祁悅然嚇了一跳：“你，胡說什麽呢！”
靳明輝：“你要是跟他走了，我就真的死了。”
祁悅然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是陸清乾，他竟真的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祁悅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她之前跟他說過那麽多真話他都不信，這次隨便撒個謊他倒深信不疑。
“你是在威脅我嗎？”她問。
靳明輝：“我這樣，能威脅到你嗎？”
祁悅然怒而不言。
靳明輝看著她，眼神柔和：“我知道我爭不過他……但我，絕不放棄你。”
祁悅然：“……所以呢？”
靳明輝：“所以，我會一直等你，我等你們分手，等你們離婚，或者等他……”
“打住！”祁悅然猛地叫停：“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能等多久？最起碼，要把身體養好吧！”
“你能來看我，我已經好多了。”靳明輝握緊了她的手，聲音帶著幾分祈求：“然然，我不想你討厭我，躲著我，所以，我們能不能拋開所有身份，所有過去，重新認識……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就讓我以朋友的身份照顧你，好嗎？”
祁悅然看著他，沈默幾秒後，笑容驀而燦爛：“當然可以，只要你不再發瘋，我是很樂意跟你做朋友的，靳校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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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月環視了一圈店裏環境，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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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姐……”祁悅然抿了抿嘴，艱難地開口。
唐月勉強笑了笑：“悅然，你還記得我。”
“當然。”
她曾給予過她很大的幫助。
“我很抱歉這個時候來打擾你。”唐月頓了頓，說：“但是，也只有我能來找你，請你，去看看明輝……”
靳明輝？
祁悅然一楞：“他怎麽了？”
唐月：“他病了。”
病不是多嚴重的病，普通的神經衰弱，可導致的後果卻相當嚴重，長時間的不吃不睡外加自我封閉，很容易耗光一個人的精神氣。
所有靳家人包括靳明輝自己都沒想到病情會嚴重到如此地步，他還以為自己只是普通的失眠加厭食癥，直到昏倒在會議室被送到醫院做體檢，才發現身體近乎被透支殆盡。
他沒跟任何人提起過病因，大家卻都知道是因為什麽。
與其說是神經衰弱，不如說是悲傷過度。
再這樣下去，天曉得他還能撐多久。
祁悅然對此一概不知，在此期間沒有任何人對她提起過這件事。
事已至此，與她無關這句話她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的。
當天下午，她閉了店，打算去第一醫院看靳明輝，唐月早已打過招呼，她跟前臺報了名字後，就有醫護帶她去VIP病房。
午後的醫院走廊靜悄悄的，幸虧她也沒穿高跟鞋，一路走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醫護把她帶到病房門口，交待了些註意事項後，走了。
祁悅然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門，病房的窗簾拉著，窗外的樹影映在上面婆娑搖曳，格外靜謐。
靳明輝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祁悅然從未見過他這幅樣子，他在她心中的形象該是西裝筆直，溫潤儒雅的，就算偶爾失控，偶爾幼稚，神情也是驕傲不羈，玩世不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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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悅然走過去坐到床邊的陪護椅上，盯著那胡茬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想確認一下它會不會紮手。
她的手指剛碰到靳明輝的下巴，他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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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悅然盯著他滿眼血絲，非常後悔自己冒失的舉動，他可能好不容易才睡著。
“對不起，我吵醒你了……”
靳明輝沒有說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就直勾勾的看著她。
祁悅然：“你感覺怎麽樣？好些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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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繼續休息，我就先……”祁悅然起身準備走，話剛說一半，手被緊緊攥住了。
他的胳膊很長，剛好可以握住她的手腕。
祁悅然看著他的臉，嘆了一聲，又坐下了。
她覺得自己要是真掙脫開走了，這人說不定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靳明輝沒有松開她的手，她也沒掙紮，就讓他攥著，他的手心炙熱，握了一會兒就出汗了。
“我快死了，然然……”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祁悅然嚇了一跳：“你，胡說什麽呢！”
靳明輝：“你要是跟他走了，我就真的死了。”
祁悅然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是陸清乾，他竟真的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祁悅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她之前跟他說過那麽多真話他都不信，這次隨便撒個謊他倒深信不疑。
“你是在威脅我嗎？”她問。
靳明輝：“我這樣，能威脅到你嗎？”
祁悅然怒而不言。
靳明輝看著她，眼神柔和：“我知道我爭不過他……但我，絕不放棄你。”
祁悅然：“……所以呢？”
靳明輝：“所以，我會一直等你，我等你們分手，等你們離婚，或者等他……”
“打住！”祁悅然猛地叫停：“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能等多久？最起碼，要把身體養好吧！”
“你能來看我，我已經好多了。”靳明輝握緊了她的手，聲音帶著幾分祈求：“然然，我不想你討厭我，躲著我，所以，我們能不能拋開所有身份，所有過去，重新認識……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就讓我以朋友的身份照顧你，好嗎？”
祁悅然看著他，沈默幾秒後，笑容驀而燦爛：“當然可以，只要你不再發瘋，我是很樂意跟你做朋友的，靳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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