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三月,

春暖花開的季節,

淩氏夫『婦』舉行了婚禮。

良辰吉日是外公外婆定下的,淩初很尊敬長輩,

沒有執拗的一定要自己選婚禮的日子,長輩說哪天就是哪天,

對他來說只要新娘是安思危,哪一天都一樣。

儀式是在當年他們約會過的教堂舉行,因為有著回憶,

所以能在這個地方舉行更有意義。

但近幾年教堂已經不承接婚禮的舉辦,不過還是為這對新人破例了一次。

說來也不過就半年的時間,去年的初秋她給薛潔清做了伴娘,

今年的春分她卻已經成了新娘。

孕期已過了三個月,安思危的腰肢卻依舊似荷莖翻風,不說*屏蔽的關鍵字*真沒人看得出,絲毫不影響穿婚紗。

甘棠也從美國回來了,一見安思危就犯職業病,百般叮囑:“要順產啊,

能順則順,別看剖宮產方便一刀切下去就完事兒,

畢竟傷元氣的。順產對你身體好,恢覆的也快,

今天生明天就能下床了。”

化妝師正在給安思危卷頭發,

聽說她已經*屏蔽的關鍵字*,

驚詫的說:“淩太太,

你的身材也太好了吧,一點兒都不顯肚子。”

熊貝說:“我們思危啊是隨媽媽,瞧阿姨這身段多好啊,腰身也可細了。”

化妝師感嘆:“阿姨真的氣質好好哎,完全看不出年紀。”

沈琴從早晨開始就一直陪著安思危弄妝發,多麽慶幸自己還能看得見女兒穿婚紗出嫁的樣子,拉著她的手多少有些舍不得。

“我的女兒是真的長大了,你也要做媽媽了,可我還記得你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的時候,記得你第一天上幼兒園就得了一朵小紅花,記得你拿到第一張三好生的獎狀送給我,記得你成長的每一個瞬間,媽媽一直很驕傲這輩子能有你做我的女兒。”

雖然安思危從小缺失了父愛,可記憶中母親給了她雙倍的愛,媽媽永遠有一顆堅韌的心,是那麽溫柔那麽善良的一個存在,陪伴她左右,守護著她成長。

安思危一下子紅了眼眶,含著淚道:“媽,我舍不得你。”

薛潔清遞過紙巾盒,沈琴憐惜地拭去她臉上的淚,“小初啊比我還疼你,我女兒找到了一個好歸宿,媽媽很放心把你交給他。”

“來了!來了!”甘棠激動的指了指窗外喊:“新郎來了!”

熊貝過去一瞧,一列豪車整齊的堵在大門口,“臥槽真壯觀!”

當又看見寧越澤作為伴郎團中的一員從車上下來時,兩眼冒愛心,忍不住吹了一記口哨:“臥槽好他媽帥!”

隨即她反應過來不能被『迷』『惑』住,做好備戰姿勢,高喊一聲:“姐妹們,堵門啊!”

***

惡魔淩就算到了這一天,娶安思危還是依舊有難度的,特別是苦了他的伴郎團。

漆曜頭頂碗碟做俯臥撐,要求是必須做滿二十個且碗碟還不能摔了,否則就闖不了關。

眾人激情四溢的在幫他計數,他低呼:“『操』,這哪是做伴郎,這簡直是受罪來的啊!”

但起碼這還不算最難的,接下來還有調了『迷』之醬料的酒水給他們喝,幾個大男人一起拉著手光著腳在指壓板上跳天鵝湖,以及做仰臥起坐時得在半分鐘內咬住懸著的蘋果才算過關,百般花樣折磨著可憐的伴郎團,一輪下來大帥哥們一臉慘白,出生至今都還沒被這麽玩兒過,今天卻把命都給了淩初。

向璟滿也在其中,因為他是伴郎之一,大家瘋狂的尖叫,舉著手機錄下他跳天鵝湖的樣子。

他咬牙發誓,這輩子他不會再做第二次伴郎!

不過新郎也沒太平,為了順利接到新娘,他足足備了一箱子的紅包,拼命往門縫裏塞,恨不得一股腦的倒進去,可伴娘團就是不給他開門。

大佬好想見*屏蔽的關鍵字*啊,隔著一道門可憐極了,熊貝的聲音響起:“接下來新郎一邊做俯臥撐,一邊開始十問十答,要快速,不能思考,準備好了嗎?”

伴郎團齊聲喊:“準備好了!”

熊貝:“一,當新娘跟你要天上的星星時,你該怎麽辦?”

淩初:“我就是*屏蔽的關鍵字*的小星星!”

眾人:“……”

這波『操』作6啊!

熊貝:“二,第一次kiss的時間,地點?”

淩初:“17歲,學校走廊上。”

熊貝:“三,第一次吵架的原因?”

淩初:“沒吵過,*屏蔽的關鍵字*說什麽就是什麽。”

熊貝:“四,誰追的誰?”

淩初:“我臉皮厚,我死纏爛打追的*屏蔽的關鍵字*。”

熊貝:“五,如果以後碰到*屏蔽的關鍵字*怎麽辦?”

淩初:“沒有*屏蔽的關鍵字*,只和*屏蔽的關鍵字*一個人談過。”

熊貝:“六,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淩初:“喜歡*屏蔽的關鍵字*!”

熊貝:“七,以後家裏錢都歸誰管?”

淩初:“*屏蔽的關鍵字*管,全給*屏蔽的關鍵字*!”

熊貝:“八,第一次見到新娘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穿得什麽衣服?”

淩初:“高一開學典禮,*屏蔽的關鍵字*穿的校服,在臺上演講。”

熊貝:“九,第一次是不是給了新娘?要誠實回答哦。”

淩初:“是。”

眾人:“……哇!”

信息量有點大啊。

熊貝:“最後一個問題,說出一個讓新娘開門的理由。”

淩初:“*屏蔽的關鍵字*,我已經14小時23分鐘05秒沒見到你了,我很想你。”

眾人:“……”

服了服了!情話大佬啊!

終於,這扇門被感動的打開了,安思危穿著婚紗坐在床中央笑靨如花的望著他。

那一刻,淩初都快窒息了,*屏蔽的關鍵字*穿婚紗怎麽可以這麽美啊!

美到他現在就想把親愛的*屏蔽的關鍵字*抱起來轉圈圈!

大家全跟著擠進屋子,淩初單膝跪地,接過寧越澤手裏的一份紙張,遞給新娘,虔誠的說:“謝謝你願意嫁給我,我淩初何德何能這輩子可以娶到你,所以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安思危。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只要你。”

安思危接過翻開看了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薛潔清問:“寫的保證書嗎?”

甘棠是知道內情的,作為發小她特別的驕傲,眨了眨眼說:“是財產轉讓協議,我淩哥把名下所有的財產都轉給了安思危,他一分錢都沒留。”

眾人目瞪口呆,從沒見過這麽大的一份聘禮,好歹給自己留一點兒啊,萬一離……呸呸呸!

他毫無保留的愛她,願意什麽都給她,這一生錢財名利在真愛面前又算得上什麽。

這世上,也只有她會傻乎乎無怨無悔的等了十年。

這就是他們的愛情,愛的倔強,也愛的偉大。

安思危與他十指相扣,她知道淩初愛她,非常的愛她,可是拿著這份轉讓協議,她竟然才發現他的愛超出了她所有的想象,他可以愛到如斯地步,沒有給自己留一點退路。

她清澈的琥珀『色』眸子裏湧出眼淚來,低聲哽咽道:“淩初,我不要其他的東西,等你是因為我愛你,嫁給你也是因為我愛你啊。”

“我的新娘子不能哭。”

淩初傾身吻住她的眼淚,啞著聲說:“有你和寶寶陪著,這輩子我很知足了。”

她是他年少時的救贖和奇跡,更是他這一生願意冒險的夢。

***

教堂。

滿當當的坐了好多人,張姨和鐘叔來了,當年的班主任老張也來了,曾經見證過他們轟轟烈烈談著早戀的大家都被請來參加了婚禮。

隨著大門緩緩開啟,伴著音樂聲安思危挽著舅舅的臂彎,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新郎。

淩初穿著純白的西服,長身玉立的站在一片白『色』玫瑰的花海中,眼角飛入眉鬢的一剎那向她伸出手來。

神父說完禱告詞,問他們是否願意。

倆人都無比堅定又虔誠的說:“我願意。”

為雙方互戴上婚戒後,作為伴郎伴娘陪在身邊的熊貝和寧越澤手裏還各捧著一個小禮盒。

他們將盒子打開,一枚音符耳釘,一根音符項鏈。

安思危拿起耳釘,細細的給他戴在左耳上。

淩初也同樣為她戴上項鏈,就跟當年站在這裏時一樣。

兩枚音符在燈光下相映成輝,一路陪伴著他們對愛情的執著和對彼此的守護。

然後,他掀起她的頭紗,溫柔的親吻他的新娘。

本來大家都還沈浸在這樣的感動中,可墻上突然被投影了一段視頻,是韓瑞*屏蔽的關鍵字*時的某個片段。

只見視頻中惡魔淩單膝跪在地上,手裏舉著捧花,仿佛是在求婚問:“我這樣的笨蛋,你要不要?”

全場沸騰,韓瑞可機智了,他那時候說要在倆人婚禮上放這段視頻的,果然沒給忘記。

不過,大家看得歡樂,淩氏夫『婦』卻依舊在教堂裏相擁著吻得忘情。

最後,他低聲呢喃著在她耳邊廝磨一句:“我愛你。”

***

兩個月後,淩初和安思危去了一趟母校禦林中學。

因為他出錢給學校蓋了一幢多媒體教學樓和一棟圖書館,包括裏面所有的配件和物資,校方為了感謝他專程邀請淩初過去做演講。

大禮堂內,底下烏壓壓擠滿了學生,安思危在第一排坐下,肚子裏的寶寶快6個月大了,她的背影看起來依舊纖細,但正面瞧著的話已經看得出*屏蔽的關鍵字*的樣子。

時間轉瞬即逝,她想起去年校慶的時候在臺上演講,淩初就在臺下看著,那會兒他們倆剛久別重逢,沒想到現在卻已經當了準爸爸準媽媽。

他在臺上意氣風發做演講的樣子令她好著『迷』,她當時的少年,經過時光的洗禮原來已經變成這麽出『色』優秀的一個男人,他的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致命的魅力,也難怪吸引著身後的一群小女生在喊著“好帥好帥”。

演講結束,到了自由提問的時間,在回答了一系列“如何理解什麽是成功人士”之類的問題後,有個吊兒郎當的小男生站起來,舉著手頗有點當年惡魔淩落拓不羈的樣子,有點酷酷的開口:“我就問問,你有早戀過嗎?”

惡魔淩望向小男生的方向,忽地扯了唇角笑起來,“當然,並且我的早戀對象現在是我的太太。”

臺下鴉雀無聲三秒後,一下子全體沸騰起來,小女生們止不住的在尖叫。

小男生顯然一楞,他看了看身旁坐著的淡定少女,本來還挺囂張的模樣這會兒臉上不知怎的有點燙,他清了清嗓子又問:“學校不許我們早戀,所以,早戀到底是不是錯?”

淩初註意到他在看著邊上的小女生,了然道:“我個人覺得早戀不是錯,因為這不是一件能用對錯的標準來衡量的事情,但是十六七歲的你們懂愛情嗎?肯定不懂,因為當時的我也不懂。”

“你們可以冒冒失失的去喜歡一個人,不懂愛情也沒關系,但絕不建議你們帶著玩玩的心態試圖去接近對方,跟對方說喜歡,因為青春也是要被尊重的。”

他溫柔繾綣的目光只望著安思危一人,回憶著:“我17歲追求我太太的時候,也曾用錯過方式,被她一度拒絕的很慘烈,雖然那會兒的我並不知道愛情究竟是什麽,但我特別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既然喜歡她就要認真對待,要盡可能的配得上她,要把自己變得更好,變成像她那麽好的一個人,這樣才不辜負她對我的喜歡。”

安思危聽的動容,她是第一次聽淩初說這些話,原來當時的少年是帶著這樣的心情靠近她,站在她身邊的。

“所以,十六七歲的你們怕什麽呢?早戀不是罪過,有喜歡的人就去勇敢的喜歡,認認真真的喜歡,為了讓自己變成更好的人去喜歡,一起努力的往前走,一起定下未來的目標,這樣的青春才值得,才沒有被枉費。”

整個大禮堂掌聲雷動,校方竟然也覺得講的還挺有道理的,畢竟當年早戀的這倆學生,一個考了狀元,一個成了精英。

誰說早戀就一定是錯呢?

明明是為了變得更好啊。

我喜歡你。

多麽心動的四個字。

在最好的青春說給最好的你聽,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幸運啊。

***

演講完,淩初和校長在談話,安思危一個人先離場。

她慢悠悠的在校園裏走著,這裏的一花一木都好像不曾改變,仔細看看卻又和從前不大一樣了。

少年少女們在陽光下盡情奔跑追逐,他們的身上有著令人無比懷念和心動的青春,就像梔子花般的顏『色』那麽純凈美好。

踏上教學樓的階梯,上課的鈴聲響起,同學們一窩蜂的擠進教室。

安思危來到高三一班,教室裏空無一人,許是這節是體育課吧。

課桌椅都換了一批,但是位子間的距離還是和從前一樣,他們沒有同桌,只有前後。那時淩初就坐在她身後,少年啊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落日熔金下他的周身漂浮著一圈『毛』茸茸的微小顆粒,在忽明忽暗的閃著光。

安思危緩緩走了過去,坐在第五排第三張靠窗的位子上,靜靜的看著前方的黑板。

片刻後,淩初尋了過來,也不知為什麽他就能猜她應該會在這裏。

走進教室,長腿一邁站在講臺前,他抄著褲袋漫不經心的姿態就跟當年來時一模一樣。

輕輕擡眼的瞬間,睥睨天下。

當時少年喉尖滾動,掃了一圈教室後視線最後落在第五排第三張位子上,他揚著眉道:“我叫淩初,我喜歡高三一班班長——安思危。”

底下炸了。

安思危本來垂著頭在看書,聽見自己的名字時終於擡起頭來。

少年對著她勾唇一笑,“那麽,請多指教。”

淩初回憶到這一幕,故意又學著當時的樣子說了一遍。

他站在講臺前,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

初夏的微風帶著一縷縷清甜的花香拂過,午後的陽光就這麽透過樹葉的隙縫星星點點的灑在安思危柔軟的頭發上,仿佛是在跳著一曲動人的華爾茲。

她笑彎了一雙眸,看著她的淩先生在重演當年震驚高三一班的那幕開場白。

隨後,淩初走下講臺,向她一步步走去,直到站在她面前,俯身拉起安思危的手,指尖溫柔的蹭著她纖細白凈的一片骨節同時,聲音暖暖的溢滿她心窩。

“淩太太,我們回家吧。”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