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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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門這天,那個商場上叱咤風雲什麽場面沒見過的淩老板卻頗有些緊張,

這個緊張的行為表現在他選衣服都選了近一個小時。┏┛

安思危等得都快睡著了,

耷拉著眼皮晃了晃腦袋清醒過來,瞅著鏡子裏還在糾結的他說:“這身衣服挺帥的呀,

就這身吧。”

某人的表情看起來依然不太滿意。

“就是去家裏吃個飯而已,不用太隆重,你隨便穿一身都很帥。”

他堅定得很:“不行,第一次上門必須要留下一個滿分的好印象。”

淩老板上次在外婆面前印象分扣得太厲害了,

這次怎麽地都得把分數扳回來,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背水一戰。

就在前兩天,

他還上網特意搜索了一下這方面的相關註意事項,恨不能報個“女婿上門培訓班”什麽的,可惜沒有哪個教育機構有開設這樣的教學,如果有他肯定第一個重金報名。

最後淩初還是做了一個令安思危崩潰的決定,

這些衣服都不選了,

他現在就要去買新的。

說好了下午五點到,但總不能掐著時間去,為表現的誠意肯定得早點兒上門,那麽他差不多還剩兩個小時。

安思危只得又陪著大佬去商場,

在等他試衣的間隙,

她本想從大衣口袋裏拿手機出來玩會兒,沒想到『摸』出了一張*屏蔽的關鍵字*。

咦?怎麽會在大衣兜裏?想了好一會兒都沒想起到底是怎麽回事。

安思危已經全然忘了喝醉酒那天自己是怎麽拿著*屏蔽的關鍵字*舉在淩初面前,

說她可以隨時隨地去酒吧這件事。

為了怕證件掉了,

她拿過一旁淩初的錢夾,

準備塞裏頭。

當打開錢夾時,她明顯怔住了。

在一個鏤空的位置處,裏面放了一張大頭貼。

是那個時候甘棠吵著要拍,然後她和淩初兩個人也拍了一張的大頭貼。

唯一的一張,被他拿走後,原來一直藏在這裏。

大頭貼裏,少年勾著少女的肩膀,側臉貼著她的頭發,親昵的附在她耳邊說了什麽,少女望著鏡頭笑靨如花,少年卻只顧看著她。

仿佛穿越了時空,安思危清清楚楚的記得當時他低聲說的那句話:“你再不笑我就要親你了。”

可她笑了,他還是親了她。

在那個狹小擁擠的豆腐塊的空間裏,旁邊傳來韓瑞和甘棠鬥嘴的聲音,倆人誰都不讓誰。

淩初勾著她肩膀的手向前伸輕輕往上擡了擡她的下巴,安思危轉過臉來,唇角還掛著笑就這麽看著他,淩初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鼻尖,繼而用著極低的聲音笑說:“如果我現在親你……”

他的手指點了點她粉嫩的唇瓣,“你會不會打我?”

寧越澤咳嗽一聲,安思危渾身一激靈。

甘棠問:“你怎麽了呀?”

他嗓子啞啞的說:“這兩天有點感冒。”

韓瑞喊了一聲:“淩初,你們拍好了沒?我還等著看照片呢!”

被這麽一問,安思危竟然有種倆人在裏面“偷情”的錯覺,她垂著腦袋不自然的『摸』了『摸』嘴巴,想起了那次學校的走廊上他掠奪了她的初吻。

少年懶洋洋的將布簾掀開,右手搭著安思危的肩膀讓她往自己身側靠了靠,隨後掌心覆在她的頭頂上,非常寵溺的『揉』了『揉』,說:“我們拍好了。”

韓瑞已迫不及待欣賞第一次拍大頭貼的自己,隨口問:“你倆怎麽拍這麽久?”

安思危紅著耳根沒說話,淩初擋在他的小女朋友面前隨口一扯:“機器卡了,等了一會兒。”

回想到這裏,安思危的睫『毛』沾染了些霧氣,這是他們的青春啊,是占據了他們整個人生篇幅中最美麗的17歲啊。

她將大頭貼重新塞回錢夾裏,指腹溫柔的『摸』了『摸』倆人挨著彼此的畫面。

她並不知道,在離開前他唯一帶走的東西就是這張大頭貼,在那個難熬的十年裏,他每天每天看著照片中少女美好的笑顏,是支撐他活下去找回她的信念。

淩初從試衣間裏出來,最後他還是選了一身穩妥的永遠不會出錯的黑『色』高級定制西服。

雖然他的淩太太說不用穿得那麽隆重,這不是在走紅毯,但是他一定要表現出自己是一個積極有為奮進優秀的年輕人,所以怎麽可以穿得隨便呢?

他是鐵了心,做足了準備,這次一定要給兩位老人留下無人可超越的完美好印象。

而且淩老板特別適合穿西服,他就是個行走的衣架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外公討厭的那種生意人,應該用某個領域的精英來形容他最恰當。

特別是今天,他的身上少了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氣質,配上染回來的黑發後竟然還多了一絲正氣凜然。

安思危『揉』了『揉』眼睛,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明明昨天這個男人還為了一份合同在淩氏大發雷霆放出狠話,最後嚇得對家屁都不敢放一個。

所以,這股軍人般的正氣凜然到底是哪裏來的?

難道是為了今天上門特地收斂了自己“真-霸道總裁”的『性』子?

他走到安思危面前,不確定的問:“這身行不行?”

她側身靠著沙發,曲起手臂托著下巴,將他從頭看到腳,帥了安思危一臉,這時候真想學著不良少女朝他吹一記口哨。

不過,這樣做的下場怕是會被大佬抗進試衣間打屁股。

安思危起身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松了松他的領帶,替他重新系好,眼含秋水的看著他,“我的惡魔淩世界第一帥。”

***

淩初是真心特別註重這次上門,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浮誇,『騷』包跑車都被冷落在車庫了,他規矩矩的開了輛合適的車子過去。

孟姨早就候在門口伸長著脖子等著他們的人影兒,當看見淩初時簡直是驚為天人啊,孟姨一時半會兒楞是找不著任何的形容詞來,只想說這小夥兒長得也太英俊了吧。

淩初跟著安思危一起喊她孟姨,人俊嘴甜,讓孟姨喜歡的不得了,“小淩啊,快進屋坐,外頭冷,快進去吧。”

嘖嘖,盯著淩初頎長挺拔的背影,孟姨真是搞不懂那個老太太了,這麽好的年輕人她還挑剔個啥?!

瞧老太太當時那副堅決反對的樣子,害得孟姨先入為主以為小夥子比起紀閔盛來肯定是要差一些的,現在知道了呀,人家要賣相有賣相,要氣場有氣場,孟姨活了半輩子還沒見過這麽俊的小夥子咧!

這老太太就是作呀!太能作了!

這麽好的小夥子都挑剔,是要讓安安當老姑娘嗎?!

孟姨跟著也進屋去了,尋思著萬一老太太又作起來,她至少也能幫著說說話。

今天慶幸的是,兩個舅舅有事沒能過來,起碼不算是鴻門宴。

淩初已經提前得到了沈琴的官方認證,剛才的表現似乎令孟姨也挺喜歡的,接下來就是攻下外公外婆兩座大山了。

安思危一只手挽著外公的臂彎,乖巧地介紹:“外公,這是淩初,我男朋友。”

另一只手摟著外婆,甜甜地說:“外婆,你見過的。”

外婆有些糊塗了,安安換男朋友了?

她那天見的跟今天這位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啊?

再定睛看看,噢,還是一樣的朗眉星目氣宇軒昂,只不過是把頭發染黑了。

惡魔淩特別有禮貌的還微微欠了欠身,“外公,外婆,你們好。”

外公看這年輕人一表非凡,又態度真誠,不浮誇不油膩,和他家安安站在一起很是登對,滿意的點點頭,“小淩啊,你好。”

染回黑發的淩初果真讓外婆一秒接納,頓時覺得他儀表堂堂俊的不得了,忙招呼道:“小淩坐呀,別拘束,就當是自己家。”

哎?孟姨看看老太太,這變得也太快了。

安思危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沈琴走過來笑著問:“小初,你喜歡釣魚嗎?”

“……”淩初楞了一秒,馬上反應過來,接上話:“喜歡,我經常去釣魚的。”

安思危送他一個“我信了你的邪”的眼神。

“那正好,外公啊最喜歡釣魚了,以後你有空了可以陪陪他,老爺子退休後沒別的愛好,也就喜歡釣釣魚,種些花花草草。”

沈琴這是在給自己女婿制造機會,淩初秒懂,心領神會道:“我明天就可以陪外公去釣魚。”

安思危扯了扯他的手臂,壓低聲音問:“你明天不是有個重要會議要開嗎?”

“延後。”

“……”

任何事情都沒有比陪著老爺子釣魚更緊要的了。

外婆羨慕的說:“老頭子,這下你開心了吧,有小淩陪著你釣魚了。”

外公以前位高權重的時候嚴肅慣了,退位之後也常常不茍言笑的,但他聽淩初說也喜歡釣魚時,老爺子倒是挺高興的,因為現在的年輕人最缺乏的就是耐心,做什麽事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所以淩初的印象分一下子又被拉高了。

孟姨開始助攻:“老太太您不是喜歡看音樂劇嗎,小淩沒事兒也可以陪您去看啊。”

外婆一聽樂了,看向淩初,帶著點兒期盼的口氣問:“小淩啊,你也喜歡看嗎?”

某人不帶半點考慮的說:“喜歡,釣魚和音樂劇我都喜歡。”

“哎呀,這可真是好啊,後天有一場百老匯的音樂劇,我正愁沒人陪我去看呢。”

老太太指了指在座幾個人,像個小孩子好委屈的說:“他們都不喜歡,都不要看。”

“沒事,以後都我陪您去看。”

在娶小安同學的道路上,沒有什麽是能夠難倒小淩的。

安思危:“……”

這下徹底哄得外婆高興極了,看來離官方認證不遠了。

小籠包是第一次見到淩初,它是只特別傲嬌自帶高貴屬『性』的布偶貓,一般的人它都瞧不上,除非是長得帥的,但就算是紀閔盛它也是熟悉後才偶爾樂意親近他。

可今天不一樣了,它一見到淩初就放下了自己傲嬌的貓魂,喵嗚喵嗚的圍著他轉,貓的矜持都不要了。

果然長得帥的優勢凸顯出來了,不僅外公外婆喜歡他,就連小籠包都興奮的不行。

這只小『色』|貓,安思危抱起它,它扒拉著爪子只想去淩初的懷裏,“它叫小籠包,就喜歡帥哥,你抱抱它。”

淩初想起很小的時候家裏養過一只邊境牧羊犬,那麽小的淩音卻喜歡大型犬,可有次它為了保護淩音咬傷了一個路人,結果就被送走了,家裏不允許再養,淩音好傷心,哭了一個禮拜,天天念著它。

淩初抱過小籠包,它舒服的窩在他的懷裏,肉墊搭著他的手背,碧藍『色』的玻璃眼珠靈活的轉動著,仿佛在炫耀它終於躺進帥哥的懷裏啦。

“小淩,聽安安說你們高中就談戀愛了?”外公果然還惦記著早戀這回事兒。

淩初喉結滑動,沒想到外公會問起這個,老老實實的回答:“是。”

本來有說有笑的氣氛突然間靜謐了下來,安思危記起外公那時候說“我倒想看看是哪個臭小子不好好讀書勾搭我外孫女早戀”這句話來,生怕他找淩初算早戀的賬,故意撒嬌道:“外公,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怎麽還提呀?我們先吃飯吧,我肚子餓了。”

外公喝了口茶,從位子上站了起來,依舊嚴肅的問:“是你追我外孫女?”

“是。”

淩初有禮貌的也站起身來,直視著老爺子,坦白道:“我只追過一個女孩子,只和這個女孩子談戀愛,這輩子要娶的人也只有她。”

孟姨感動的有想哭的沖動,“真是好啊,我們安安找到了一個好男人,現在這麽專一的人好少了。”

外婆和沈琴也是欣慰的直點頭。

老爺子不茍言笑的臉上終是『露』出了笑意,踱步走到倆人面前,托起安思危的手覆在淩初的掌心上,鄭重道:“我把我最寶貝的外孫女托付給你了。”

淩初握住她的手指,將這一生的溫柔攥在自己的掌心裏,指尖的溫度貼著皮膚紋理傳遞到血管,一路流向跳動著的心臟處。

因為她,他才感受到活著真好這件事。

淩初字字清晰的說:“外公,您放心,就算天塌了都有我給她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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