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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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課結束,大家都餓得直奔食堂,張櫟看見人群中安思危的背影,追上她說:“去吃飯嗎?一起走吧。”

這會兒是食堂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韓瑞早早就拿了好多吃的擺在淩初面前,獻殷勤的討好:“聽棠棠說你換了一臺最高配置的電腦?”

甘棠嘴一撅:“臭韓瑞!你又出賣我!”

“嘿嘿嘿……”他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轉頭又眼巴巴地望著某個冷面少年,“淩初,能不能借哥們兒玩兩天?你知道我那臺電腦打游戲不好使。”

“不借。”冷面少年喝著酸『奶』一口拒絕:“你上網吧玩兒去,絕對好使。”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頭子管得緊。”韓瑞氣呼呼地說:“被他知道非得打斷我的手。”

淩初無所謂,“又不是打斷我的。”

韓瑞氣得連扒了兩口米飯,擡頭間瞄到一個身影,用胳膊肘撞了撞淩初,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的說:“快看,你們班的安女神。”

“什麽女神?”

“當然是安思危啊,連咱們寧少爺見了都得讓三分的人,能不是女神嗎?”

韓瑞說得理所應當,淩初不屑地嘁了聲,拿筷子的手卻頓了一下。

明明才下課沒多久,卻怎麽在聽到名字的時候覺得過了好久呢。

安思危正在排隊取餐,她點了番茄炒蛋、糖醋小排和三鮮湯,旁邊的人用力擠過來險些將她撞倒,張櫟敏捷地攙了她一把,淩初瞇起眼來,這個從後摟住的動作讓他覺得礙眼。

“那不是我們班的張櫟嗎?”韓瑞又開始八卦了,一副眾人不知的樣子,“聽說他喜歡安思危。”

寧越澤有個習慣,吃飯的時候不愛說話,等這會兒吃完了才悠閑開口:“你的那些聽說都不準。”

“嘿嘿,我還知道……”韓瑞沖著寧越澤壞笑兩聲:“大家還總把你和安思危說成是一對兒呢。”

甘棠吐吐舌,算是默認了這個緋聞,因倆人都是學業上的佼佼者,時常被同學們拿來湊一對也屬正常。

韓瑞啃著炸雞腿仍不忘說:“比起張櫟那個小白臉,我覺得還是你和安思危最配一點。”

寧越澤本就是傲氣在身的人,對於流言蜚語向來不在乎,但他很欣賞安思危是真的,能在學業上這樣一次又一次威脅他的地位甚至趕超他,在禦林中學也只有安思危一人。

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而他與安思危之間平淡的剛剛好。

淩初喝完最後一口酸『奶』,又拿起一只炸雞腿往韓瑞嘴裏塞,“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可憐的韓瑞嘴裏塞著雞腿支支吾吾想罵他都罵不成。

安思危坐得地方離他們不遠,擡眼時正巧對上淩初犀利的視線,一旁的張櫟側頭低聲問:“他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

“少接觸他為好,上學期我們班嚴凱就被他揍得直接腦震『蕩』送進了醫院。”張櫟的娃娃臉閃過明晃晃的厭惡,鄙夷道:“仗著自己家有錢為非作歹,這種人沒好下場的。”

安思危不作評價,只問:“你很討厭他?”

張櫟說得天經地義:“沒有人不討厭他吧。”

“我不討厭他。”說話間她的目光一片坦然,“所以他怎樣都和我沒有關系。”

※※※※※※

回教室的途中,安思危在走廊上碰見了姚遙,她卻低著頭像是在躲著誰。

說來也奇怪,這段日子姚遙看見她總是這種反應,安思危倒也沒有在意。

張櫟問:“姚遙,你中午去吃飯了嗎?”

這時韓瑞一行人也從樓梯拐角處走來,撞了個正著。

淩初上前擋住姚遙的去路,嚇得她後退了一大步,像是只可憐的小兔子即將要被兇猛的獵豹叼了去。

“情書看了嗎?”

聽聞情書倆字時她臉『色』發白,低頭死死咬住嘴唇,淚水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要不然……”他雖然站在姚遙面前,眼神卻是隔空看向安思危,話也像是對著她說的:“做我女朋友。”

“哈?!”韓瑞第一個跳了出來,直接反對,“淩初你是腦子瓦特了啊!找她做女朋友?發什麽神經!她長得又不好看!”

寧越澤給了韓瑞一記爆栗,疼得他哇哇『亂』叫:“我又沒說錯,打我幹嘛?”

“你閉嘴行不行?”寧越澤撫額,看來中午的兩只炸雞腿還是沒能堵上這小子的嘴。

那麽多雙眼睛下,被說長得不好看,這份難堪羞辱令姚遙雙手掩面哭了出來。

“都是你!”她反應激烈,把一切的錯都歸咎於安思危,指控道:“那是張櫟寫給你的情書,你明明知道的!”

“情書?”

“那天你們都在場,你知道是張櫟寫給你的情書,還讓淩初給我!”姚遙倍感委屈,哭得厲害,“我是沒你漂亮,也沒你聰明,可你知道我喜歡張櫟,你又為什麽要這樣來羞辱我?”

安思危聽了皺眉,似乎是有那封信的存在,可當時不知是誰塞她課桌裏的,後來又不見了。

思及此,她回想起那日傍晚淩初詭異的所作所為,終於明白事情的始末,所以這也是為什麽最近姚遙看見她總是反常『性』的躲避。

她一向不喜歡做解釋,現在卻必須坦白一些事實。

“不管你信不信,當時我並不知道這封信是張櫟給我的,也沒有看過裏面的內容,但即便是張櫟直接給我了,我也不會接受。”

姚遙一驚,帶著哭腔問:“你……不喜歡張櫟嗎?”

“不喜歡。”安思危回得坦然:“我不喜歡任何人,準確來說我討厭早戀。”

淩初聞之揚了揚眉。

而安思危的拒絕讓張櫟的表情變得尷尬又挫敗。

看熱鬧的同學逐漸多了起來,把走廊圍得水洩不通,韓瑞像趕蒼蠅般地趕他們走,“都看什麽看!一邊兒去!走走走!”

甘棠皺著眉,似在擔憂。

“淩初啊,已經很久沒有對一件事情有興趣了。”寧越澤卻好整以暇地看著這番局面,欣慰地說:“這是好事兒,他終於活得有點人氣了。”

安思危站在一臉事不關己的肇事者面前,“你應該道歉。”

“為什麽要道歉?”少年玩世不恭的樣子著實刺眼,“就這樣才好玩呢。”

“不管怎樣,事情是因你而起,你今天必須得道歉。”

“我從來不道歉。”淩初用下巴點了點,指向另一個在旁不吱聲的人,“該道歉的是他吧。”

張櫟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可愛的娃娃臉此時卻變得有些扭曲,聲音尖銳:“憑什麽要我來道歉?”

“因為你不拒絕姚遙,又追著安思危。”

寧越澤這麽一點醒,韓瑞也跟著起哄:“對啊,你這叫吃著碗裏的又盯著鍋裏的,走出去是要被揍的!”

張櫟心虛的回應:“我……我沒有!”

韓瑞揚了揚拳頭,警告意味十足。

而姚遙本想逃離現場,卻被淩初再次攔住,“怎麽?想走?”

安思危擋在她的身前,眉頭微皺,“淩初,你別太過分了。”

原本做志願者那天對他有些許改觀,可剛剛的一切都證明了他還是那個惡魔淩,如假包換。

“這就是你們窮人廉價的友誼?”他輕視的撇撇嘴:“這麽不堪一擊你還要維護?”

“你沒資格瞧不起窮人。”

“我今天就是要她做我女朋友,你心疼?”淩初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一步步將她『逼』近墻角,唇邊勾起琢磨不透的笑意,“心疼的話你來替啊。”

右耳的音符,一瞬間晃了她的眼。

淩初突然反手將她扣住,另一只手擒住她的下巴,在安思危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咬上了她的唇。

這不是一個吻。

算不上是一個吻。

並不溫柔,甚至帶點暴力,令她一時難以呼吸,動彈不得。

直到唇瓣滲出一絲絲血腥味道,安思危才猛地推開了他,死命地用手背擦拭自己的嘴唇,身體因憤怒而止不住的發抖。

“你是不是有病?”她緊握拳頭,險先失控。

“蓋個章而已。”

“蓋章?”

“你不是討厭早戀嗎?”少年無視她的憤恨,低頭耳語:“那我就要和你早戀。”

安思危怔住,“你說什麽?”

他用著不知認真還是戲謔的語氣當眾宣布:“從現在開始我要和安思危早戀。”

大家都傻住了,韓瑞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遲疑的問:“剛剛發生了什麽?我是誰?我在哪兒?”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欣喜若狂:“哎喲!疼!是真的!”

繼而又吹了一記口哨,“淩初,你大爺的!真他媽帥!”

“我——拒——絕。” 安思危一字一句地回。

她和淩初光名字就註定了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他卻非得出現將她的生活攪得一團『亂』。

她不喜歡,也不適應。

淩初看向瑟瑟發抖的姚遙,眼神帶著明晃晃的威脅,“還是你想讓她做我的女朋友?”

做惡魔淩的女朋友?

姚遙想都不敢想,她近乎於乞求般地看著安思危,可剛剛卻還誤會於她。

也許淩初說對了一點,這是廉價的友誼。

“我答應你。”安思危明白他的目的是自己,也沒必要連累別人成為炮灰,深吸一口氣說:“但也會討厭你。”

這個人人口中忌憚的惡魔淩眼裏終於有了絲笑意,是誰都不曾見過的一番美景。

“討厭我才好啊。”

很久以後回想起這一句話,她才明白過來是什麽意思。

原來討厭了才會一直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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