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華初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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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7-5 13:59:04 字數:2413

微涼的秋風拂過窗縫吹動著白色的簾兒,明媚的陽光透過茶色的玻璃窗打在桌上的相冊上,有些年頭的照片更顯舊黃。剛換好衣服的我看看了手表,發現時間尚早,於是拉過一旁的椅子在桌前坐了下來,順手捧起那本厚厚的相冊,隨意地翻看。這裏,有我的青春回憶。

隨著一張張不同的照片在我眼前翻過,四年來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至,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荷花盛開的季節,拉著一箱箱的行李,開始我的高中生活。

**

認識我的親朋好友都說我幸運,因為我以高出分數線三分的成績考入了這所重點高中——季城二中。其實沒有人想過我考前所付出的百倍努力,他們只知道我因為這三分而進入了市的第二重點中學。

報到完之後,我領著學校配發的床單棉被跟著帶路的師姐來到了我的新宿舍,這是一棟遠離學校宿舍區的大樓。據師姐的介紹,因為學校的招生人數逐年增加,所以早幾年才在這裏另外加建這麽一棟新的宿舍樓。師姐還說,每年的高一女新生都住這裏。

我問:“這不會不方便嗎?”

師姐神秘一笑,回答我說:“有什麽不方便的。舍管老師住在宿舍區那邊,你們這裏可是山高皇帝遠啊。”

頓時,我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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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被鋪,我跟宿舍裏早到的幾個同學已經認識了一輪,雖然我很認真地聽完她們的自我介紹,但是我還是沒能馬上將她們的名字和樣子對號入座。而我唯一馬上記得的,是她們的外號。

其實,當我們畢業離開校園,我們都不一定能數出哪個同學叫哪個名字,盡管我們已經認識了好幾年。但是我們會清楚地記得他們的外號,並且一輩子不相忘。

很快就到了回教室集中的時間,老師讓我們先隨便地組合著坐下,新的座位表等我們軍訓完回來再正式啟用。

軍訓,是每個新生的惡夢。

而我們這一屆更是超級惡夢的開始。本來在自己學校請教官回來訓練已經夠幸苦的了,現在我們尊敬的校長大人還決定從這一屆新生開始,以後的每一年軍訓都將在校外的軍校進行為期一個星期的訓練。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將我們在座的這五十多號同學劈得內焦外嫩,抱怨聲和唏噓聲炸響了整個教室。

然而,姜還是老的辣,班主任一句話就讓我們乖乖地閉上了嘴巴。“要抗議到校長室去,你們在這裏喊破喉嚨也沒有人能改變外出軍訓的決定。”

於是,我們識趣地閉嘴。

兩天後,我們在班主任的督促下,再次拖著日用品踏上了新的旅程。在登車的那一瞬,我回望二中(季城二中的簡稱),突然覺得這個校園特別可愛,以至於我對它戀戀不舍。

**

再不願意來也已經到了,再怕死也已經下地獄了,我們只能強打起精神,穿著臭烘烘仿佛沒洗過的軍服站在猛烈的太陽底下,聽臺上的教官隊長講軍規。

說起這個教官隊長,我們為了方便稱呼......好吧,還有一部分是為了發洩內心對他的不滿,我們同學在私底下都叫這位皮膚黝黑的大叔作“黑頭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家祖墳在我軍訓的時候冒了青煙,以至於黑頭子成了我們班的主教官。這樣的榮耀“羨煞”了另外的二十一個班。

據說,這所軍校的教官因為人員不足而請了幾位學體育的大學生來“撐場”,而這幾位特殊的教官理所當然地成了我們眼中的“肥肉”。可惜,肥肉還沒見到就已經飛走了。因為班上一個女生說,黑頭子是校長大人親指給我們班的主教。這時候我恍然大悟,原來我家祖墳沒有冒青煙,而是校長大人神通廣大地知道我們在教室抗議他老人家的英明決定,於是派來了黑子磨練我們的意志。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猜測。

不過雖說不滿黑頭子的嚴厲和苛刻,但是在一星期後的閱兵式結束時,還是有不少人哭著跟黑頭子擁抱,那場面尤為感動。而鄙人有幸成為這感動別人的一員。

世上果然沒有絕對的事,一星期前還被我們班盯上的“肥肉”,現在怎麽看也沒黑頭子親切了。誇張地說,我現在連“肥肉”的樣子都記不清了,當然,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人人都那麽黑,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二十幾個身形不一的親兄弟一樣,實在難辨誰是誰,幸好黑頭子的帽子跟他們不同,我們遠遠看過去也能一眼認出。

在閱兵式的時候,我們按照前些天的訓練先在廣場上站軍姿,然後等著校長大人的到來。

站了大約一個小時,校長大人終於在黑頭子和幾位學校領導的陪同下驅車來到廣場前。按照演練的安排,校長大人應該下車,然後向我們招手,接著開始問候。

校長大人:“同學們好。”

學生:“校長好。”

校長大人:“同學們幸苦了。”

學生:“為學校爭光。”

......

當時排練的時候我聽著這些對白,心裏深深地鄙視那個抄襲胡主席臺詞的家夥,這真是太不專業了,一點新意都沒有。

問候完畢,我們開始一個班一個班地表演我們這些天的練習成果。本著“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的做事原則,我光榮地在轉身蹲下的這套動作上出了一點小錯誤。

事情經過是這樣的:我自認為我的反應十分敏感,然而上天就愛抓弄我,在黑頭子喊向右轉的時候,我思維馬上反應出下一個動作——蹲下。當時我是站在隊伍的中間,有那麽多迷彩的身影擋著,幾乎沒有人發現我的另類,包括黑頭子。而下一秒我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時,黑子又喊了一句,蹲下。於是我華麗麗地在全班同學都蹲下的情況下做出了下一個動作——站起來。

那一刻我感到了黑頭子射來的神眼飛刀,還有一種眾矢之的的感覺,那一身的炎熱馬上去了一半。

我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鶴立雞群”的不是快感,而是被當成另類的如芒在背。

幸好,那時候我們都是新生,除了自己宿舍的女生會調侃我幾句以外也不會怎麽丟人。然而我不知道的是,這件陳年的糗事被一個人記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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